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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秋末冬初,其实无甚景致可赏,红槭叶几已零落殆尽,唯余零星几片红叶形单只影悬于枯枝梢上。
李梵清正伸手攀着一杆梅枝,想细看那一点将开未开的梅苞。听得桂舟发问,她亦是漫不经心道:“没说什么啊。”
李梵清也极为大方,朝裴玦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裴玦见状,自也只能朝她身畔挪了过去,挨着李梵清坐下,递给她一个“洗耳恭听”的眼神。
要李梵清说,床榻方寸之地,夜色迷乱之时,柳下惠亦登徒子,原就没有什么正人君子的说法。
朱氏一直不知为何自家王爷极为看重这位小姑姑。若换作是她,这般不好招惹的人,她自是避之不及,何苦上赶着求得她来?
李梵清来不及去回味裴玦听到她方才那句话时的神情,似有躁动难掩,也似是意动神摇。
李梵清不以为然,轻声笑道:“风情月趣的道理我比你懂,我自是知道什么法子最能治你。只不过,我不想你这么快便如愿罢了。”她确实想看看,裴玦生她的这通闷气能气到何时。
裴玦握拳抵在唇畔,轻咳了两声,再开口时却又理直气壮:“我说了我没有生气,是公主不信罢了。”
李梵清闻言微怔,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道:“可这马车里又没有外人……你怎地还摆脸色给我看?”
裴玦扬眉,说道:“万事万物都须对症下药,只是你未找对法子罢了。”
李洮这人虽平时迟钝,但今日他看清裴玦面色那一刻时,却忽地福至心灵,似乎隐约咂摸出了些味,好似明白了李梵清今日为何不悦。
她转头深看了桂舟一眼,见桂舟那迫切追问的神情,李梵清招架不住,只得回答她道:“我只是跟他说,我这月月事了了罢了。”
最后,裴玦穿上鞋,拢了屏风上搭着的外袍,还是回了澄意堂。
桂舟百无聊赖,终忍不住开口问询道:“公主,方才你究竟同驸马说了什么啊?”她着实未见过稳重如驸马那般的人,面上也能出现那样的神情。
可若说裴玦为着这点子事便气李梵清至今,那他这肚量未免也太小了些。裴玦能气到暮秋宴这日,自是因为这期间的另一档子事。
裴玦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拿乔作态不可太过的道理。李梵清这几日低声下气哄着他,不得不说,他看在眼里,心中对此极为受用。有了这两日的经验,裴玦觉得,不过是做一回戏,扮作不和,还能再度体会体会李梵清讨好于他的滋味,他自没理由不顺着李梵清的台阶下。
金玉玎珰,李梵清侧过脸,耳珰上坠着的东珠轻打在她脸颊,她却不以为意,伸起手轻拨了拨耳后碎发,柔荑玉白,挡住了她与裴玦耳语时翕动的朱唇。
李梵清回想罢这几日的情形,长叹了口气,懒懒向身后马车壁上靠去:“也罢。虽说你不愿配合我做戏,不过我瞧你如今这副神情,也算错有错着罢。”这事追根溯源原就是她的不对,此番李梵清见裴玦依然不改初衷,自是不能怪罪于他,相反,还得替他找了个台阶下。
果不其然,裴玦开口问她道:“什么法子能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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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兰桨的手臂步下车驾,裴玦自随在她身后也下了马车。
李梵清的不悦对李洮来说或许没那么重要,但朱氏作为女主人,今日自是由她招待李梵清,她只得硬着头皮,顶着李梵清那样一张冰脸,领了李梵清往花园中去。
“什么道理?”
说来与暮秋宴也脱不了干系。他二人原本还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请临淄王李洮过府一趟,可李梵清平素实在与李洮无甚交集,这陡然请李洮登门,只怕用意太明显不过。巧的是,这当口,李洮竟又要大开宴会,当真如久旱逢甘霖般,解了李梵清与裴玦的燃眉之急。
李梵清轻“嘁”了一声,将“谁信”两个大字写了满脸。她记起上回也是在马车内,她同裴玦说起坊间强逼传闻,她戏说裴玦这人定然极为难哄。这几日的情形教李梵清觉得,她果真是识人有方,没看错裴玦。
这样一来,她乍然去暮秋宴也有了名目——讨裴玦欢喜。
“你这人的确不好哄。”
马车适时停下。外间有内侍尖声高唱,宣告众人承平公主与驸马驾临。
李梵清觉得她这招不说十分高明,但可行性与可信性都是极高的。可当她同裴玦提及此计时,却被裴玦一口回绝了。李梵清心知裴玦回绝乃是因上回的余怒未消,她耐着性子好言劝解,坚持此番只是做戏,并非真的不和,可裴玦还是冷着一张脸,好几日未曾搭理她,想来是当真气得不轻。
“这几日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卖了个关子。
朱氏走时长舒了口气,李梵清自也不例外。
“做戏须得提前入戏,若待戏台开场才匆匆扮演,便太迟了。”裴玦正襟危坐,严肃道,“公主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倒也没多说旁的什么,只是说,李如意,我没有你想得那般坐怀不乱。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仿佛再多看她一眼,他便做不成正人君子了一般。
李梵清复又躺回榻上,合上双目,暗想着,裴积玉这人实是没品尝到个中滋味,才这般不禁逗弄。
第46章 线索
只是,出席归出席,李梵清心中依然顾虑此举太过明显。思来想去之下,李梵清心生一计,劝说裴玦在暮秋宴那日与她假作不和,坐实坊间传闻。
临走时,裴玦给李梵清留了句话,李梵清也是难得见他将一句话说得这般咬牙切齿,一时间,心中羞愧有之,窃喜亦有之。
朱氏引了李梵清入花园中赏景,转头便寻了借口,逃也似的离开。
要她说,这哪是请客,这分明是请了尊菩萨!今日这情形,明摆着是公主与驸马感情不睦,神仙打架,连累他们这些小鬼遭殃。
临淄王李洮见李梵清如见神祇一般,恨不能顶礼膜拜,但李梵清见他却是神情淡淡,似不大高兴。李洮心中登时一紧,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眼尾余光扫过王妃朱氏,暗暗提醒她须得时刻注意着这位小姑姑的情绪,可千万别怠慢了她,更不要触了她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