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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王李洮自何訾之事东窗事发后,一直想登门求见李梵清。彼时李梵清居于宫中,且她知道此事与李洮应无多大关系,故而先后以禁足、养病推辞了李洮。李洮见李梵清好似并无意怪罪,加之此事也算是丑事一桩,不宜摊开来说,是以后来才作了罢。
“公主在宫中见到长公主了?可得了什么线索?”
裴玦覆着李梵清的手,安慰她道:“如意,不必自责。若你我二人中定要有一人为此承担罪责,那也该是我。”
裴玦听出她话中自责之意,一时间心头也生出了一段怅然。他默然走上前,止步于李梵清座前半步处,缓缓俯下了身,朝她眉间伸出了手。
裴玦先才听到李梵清说,何訾之事就连内卫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由替李梵清深忧。眼下他更是深知,萧冲之死若想查个明白,恐怕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日。
“不止于此。”裴玦也难忍笑意,“总还要说,我嫉恨萧子山得你宠爱,容不得他,故才痛下杀手。”
良久后,李梵清挤了挤眉心,倦道:“其实,先前我罚萧子山时,并没有料到会害他送命。”她游神倒也不为别的,只是因萧冲之死,教她心底蓦地生出了一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悲凉之意。
“不就更坐实了我苛待男宠一事?”李梵清想起上回何訾在她公主府前闹事,打着的便是这样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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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牖之外,日薄西山,一片昏沉。裴玦站起身,在屉中寻到了火折,将其打着,替李梵清掌了烛火。借着火光,他于暗室中窥见一线明光,李梵清处于这光亮正中,瞧她眼神,却并不聚光,魂魄也似游离于九重天外。
不知何时,裴玦已收回了覆在她眉心处的手,却又顺着她膝前矮了身子,半蹲了下去。
李梵清见他眼眸渐垂,避开了她的目光,心中也不由泛起酸涩。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已触碰到了裴玦心底的那一道坎,她与裴玦似已近在咫尺之间了。
“换个思路,既然萧子山或许与何訾那厮有所牵连,那便将这两件事并作一桩来查。”
虽说萧冲对她而言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面首,如玩物并无两样,且她也并不钟情于他,但她到底不算薄凉之人,从前待萧冲也总归是有些情意在的。
虽说秦王李铎有可能代李应行此事,但李梵清总觉得若是由秦王代行此事,总该与李应前后商议,应不会有这般迅捷的反应。
“有这种可能,但我总觉得,萧子山之死与利用何訾应是一人为之。”李梵清言下之意,救下何訾之事,二月里的李应虽有可能为之;但今时今日,李应远在封地,若想毒杀萧子山,却是鞭长莫及。
“嗯。你说得不错,我不会为你神伤;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他的琴奏得不差,亦知如何讨你欢喜,兼且伴你日久。我在想,他死时能令你一阵神伤,只不知若有一日我……”裴玦大约也觉得“死”字并不吉利,故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曾想过这个问题,虽那时情境不同,但答案大约也是不会的。”
李梵清垂眼看他,勉强一笑,道:“头一回见主动揽罪上身的。若是旁人不知,还以为是我逼你认罪。”
裴玦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觉得李梵清的话素来都带着三分玩笑意味,尤其当她语带笑意、声音婉转时,更让他摸不准李梵清的话究竟是不是戏言。
他本没有心障,只是因她几次三番拒他千里,终在二人之间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他宁愿相思相望,也不敢逾墙而来,只怕一旦翻过这道墙,他连可思可想的念想都荡然无存。
昏暗的屋内,裴玦听到自己开口:“你需要一个名目请临淄王过府吗?”
裴玦却道:“若萧子山暴毙之事传到坊间,你猜他们会如何编排?”
李梵清并没有及时回答裴玦,似乎仍在神游太虚,神魂仍未归位。
李梵清不由自嘲道:“人在暗处,尚不明朗,看来我确实树敌良多啊。”
李梵清觉察到身前投下了一片暗影,正抬头时,与一双寒星似的双眸正好相对。
就算只是只猫儿狗儿死了,她也会因之黯然,何况萧冲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如李梵清所言,敌人在暗,对他们洞若观火,他们此刻反倒显得被动了。
不知是因天光晦暗,还是他眸色原本就极深的缘故,李梵清只觉他眼眸深若夜色,亦沉如寒潭。直至此刻,李梵清才发觉,原来她从未如此认真地正视过裴玦的双眼。
李梵清“噗嗤”笑出了声:“坊间的传闻怎地东一出、西一出的?你不是被我强求而来的么?强求而来之人也会嫉恨?”
李梵清唇边笑意一滞,静心听他娓娓道来。
裴玦的手并未因李梵清的注视而停下。他的指尖带着些暖意,不似他眼神光中总带着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此刻正缓缓地停在李梵清眉心处,将她眉宇间那一抹愁绪轻巧地抹散开来。
李梵清第一次发现,原来裴玦看她的眼神并非寒潭水、百丈冰,而是汤谷日、隙中火。
李梵清道:“与长公主无关。不过,父皇说,内卫也未能查明到底是谁自临淄王府救下了何訾。”
“避开内卫,不留半点痕迹,能做到这般程度的人不多,这也算一条线索。”裴玦思道,“永安王?”裴玦本想说秦王,但思虑到二月时秦王并不在长安,那便只可能是对李梵清求而不得的李应了。
“……其实,方才有那么一瞬,我是当真嫉恨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