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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只是怕连累你。”李梵清有意避过裴玦灼人的眼神，“成王败寇，若单是我一个人，我自无所谓输赢。只如今将你牵扯进来，若我输了，连累于你，我会过意不去。”
在李梵清与他擦肩之时，他仿佛能闻见她发间桂花头油的香味，带着发丝未干时的湿气，教他想起“冷雨无声湿桂花”，不知是否也是这样一段暗然幽香之气。
裴玦微微点了点头，关切道：“将头发烤干了再歇罢。夜凉风冷，仔细身体，当心着凉。”
裴玦伴着这一缕暗香，与今夜李梵清待他相敬如宾的疏离入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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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梵清的身影绕过影壁，消失在他视野当中，只那一段桂花暗香还幽幽弥散在夜风之中，教人回味无穷。
第42章 戏言
李梵清道：“如今你我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当然要问问你会不会怕了。”
李梵清坐于主位，抬手示意裴玦也入座，说道：“他们惯了打听我的行迹，这我是知道的。不过如今你来了，想立这个规矩也未尝不可。”
“不会。”裴玦定定看着李梵清，“那公主呢？”
“长公主起了算计你的心思，也是在她知道有和亲之事之后，可何訾之事事发却远在二月里。她如何能未卜先知地救下何訾？”裴玦忧道，“如意，看来你树敌良多啊。”
李梵清轻“唔”了一声，算作回应。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西院那些人有打听她行踪的习惯。这等事虽说是被明令禁止的，但即使是在后宫之中，那些宫妃也少不得要打听燕帝的行踪，屡禁不止。日子久了，燕帝大约也觉得，若教这些妃嫔知道他每晚宿在哪，或许也能消停些许，后来索性也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照寻常人家的礼数，新婚第二日清晨，李梵清作为新妇，本应向舅姑问安行礼。只是李梵清贵为公主，独辟了公主府，府中并无舅姑，也就无须早起行此礼数。
裴玦见李梵清久未开口，心下已猜到了她对此事的态度。这等事在公主府或许本就是稀松平常之事，甚至本就是李梵清放任自流，有意为之。
裴植大约也是没料到李梵清同裴玦会来请安，清早便打马去了凤阁衙门，他二人便只能独给王夫人问安了。
王夫人暗自打量着李梵清，被她外貌惊艳的同时，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裴玦将自己对李梵清的感情掩饰得极好，即使是作为母亲的王夫人，也是直到那夜夜宴后才知晓，原来裴玦对李梵清情根深种多时。
张得意贪财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西院那些人每每想探询她的踪迹，都是拿银钱买通张得意才得的消息。毕竟张得意是她身边最得脸的内侍，从他口中得到的消息自然是最确切的。
裴玦皱眉道：“规矩倒不是最紧要的。我只是想到先前何訾之事，似乎还没有个结果。”
上行下效，李梵清自然也就学着燕帝对此事的态度，也从未管过这些人如何打听她每夜的去向。
李梵清亦正色道：“你是指何訾是被谁收买利用？不该是长公主吗？”这事过去了许久，她早默认幕后之人乃是李舜华，倒是未曾细究过何訾究竟是如何从临淄王府手下逃脱的。
承平公主金口玉言，张得意与萧冲不敢求情，此番也只能是自认倒霉。在场之人皆十分知情识趣，懂得察言观色的道理，不等李梵清话音落地，便已向二人行了礼，鱼贯而出。
“头疼？”裴玦留心到李梵清手中动作，想到她头发未干便被自己匆匆请了来，此刻若是犯了头疼，他心中自是十分过意不去。
李梵清今日以金篦挽双刀髻，饰以一对赤金宝石莲花簪，鬓边簪有花开□□双色的木芙蓉花。为照应这朵双色木芙蓉，李梵清特选了白云纹上襦配樱粉裙，外罩了件妃色如意团花大袖衫，更衬得她宛若秋日园中芙蓉化形一般，娉婷袅娜。
李梵清“嗯”了一声，接着道：“想是吹了冷风，稍稍有些痛，我回去歇下睡上一觉便好了。”
李梵清笑答道：“在你回答之前是怕的，但现在不怕了。”
再者说，君臣父子，于裴府而言，承平公主自然是“君”。便是李梵清一辈子都不来裴府问安，裴植与王夫人也不敢说道些什么。
“本宫知道了。由下月起，张得意罚俸半年；至于萧子山……禁足西院半年罢。”李梵清又看向裴玦，“你们先退下罢，本宫有话要同驸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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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笃定？连我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李梵清低笑了一声，似在自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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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梵清朝他露出个笑容，径直朝屋外走去。
裴玦扬眉，不解道：“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的吗？”
“你不会输，自然也不会连累于我。”他还藏了半句话未说出口，假使李梵清输了，他亦是心甘情愿被李梵清连累。
可偏偏第二日一早，李梵清与裴玦二人一同乘车回了宣阳坊裴府，做足了礼数，来向裴植与王夫人问安。
裴玦不着痕迹地别过脸去，一颗心沉向深海，不由暗自自讽，这却是显得他似个局外人，多管闲事了。
“那你会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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