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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廷在那消息发出去后的第二日，急回了重灾区坐镇。
“快快！告知官府、告知各地世族，小心有人以灾民的名义抢粮作乱！”
话音落地，谭廷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神思一震。
他的话掷地有声。
谭廷只怕那些人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想着之前二次决堤，阻隔了救济粮的事情，他特意谁也没有提前告知，突然下令调出人手去守河堤。
这次不少世族都主动请放粮，这些人家必然是得到了似陈氏或者四大家族的号令。
陈馥有却看透了，“我如今没有做成宗家吩咐的事，已经有的受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左不过一个死罢了！至少在死前，我不想再为他们保守秘密！”
他只想到那些人会来害他，万万想不到这些人已经泯灭了良知与人性，以这些小世族的人命为饵，连与他们同样出身世族的同胞都不肯放过！
谭廷知道，那根本不是流寇，但饿极了的灾民都跟在后面一起抢粮，也是真的
话音落地，周遭浊气一清。
“谭大人有先见之明，能料到了我等作乱，只是不晓得，谭大人有没有料到，还有旁的人在旁的地方，也做了乱呢？”
一夜之间，那两个好心放粮救济百姓的小世族，阖族被流寇和灾民所冲，粮食被哄抢一空，连绵的房屋被烧毁，不少族人被打杀烧死在了自家的庭院中，不少人跪地求饶、奉出所有的金银，才留下一命。
谭廷二话不说，直接应了。
各地官府听到他的消息都不可思议，什么人会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他一问，那陈胡燕便立刻叫了陈馥有。
河堤又不是边关长城，派人去守，真的有用吗？
而陈胡燕在见到谭廷的一瞬，也晓得自己这么多年为陈氏做了那么多阴暗之事，终究是逃不脱命运的锁链了。
“你可别傻，坏了宗家的大事，更有你受的！”
“将此人押去祠堂之外，令他跪在谭氏祠堂前。”
谭廷脸色沉到了极点，几乎没敢再多停留一分，厉声叫了人来。
若非是谭廷提前布置，谭家逃过一劫，而他又及时传信，让世族小心防备，那么混乱只会更大，大到所有的世族和庶族，都在彼此警惕中，向对方竖起矛和盾。
陈胡燕张口结舌。
谭廷紧紧看住了那陈胡燕。
但若还有人伪装成灾民，哄抢了他们的粮食，世族的人必会立时对庶族仇视起来。
可是当又两日，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众人都震惊了。
不想就在谭廷派人守堤的第二天，竟就抓到了一波蓄意攻击河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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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跪在父亲面前。
陈胡燕也晓得自己逃不过被问罪的宿命了，反复念着。
只不过，当陈馥有看向谭廷的时候，却见这位谭氏宗子的脸色变化了起来。
谭廷之前多少是猜到了的一些，所以才有了安排。
陈胡燕，正就是杨木洪告诉他的，当年陈氏派来误导杨木洪作乱，害死了他父亲谭朝宽的人！
而在灾区无粮的关头，世族对庶族恶劣，那些吃不上饭的庶族，就未必能仁义礼智当先，只要稍稍有人引导，甚至不用引导，他们便会伙同流寇盗贼，冲向各地世族，抢粮杀人
陈馥有回头看去，见七叔陈胡燕也没能幸免。
陈馥有是没有机会投生谭家了，但他问向了谭廷。
陈馥有叫住了谭廷。
谭廷看着此人，沉默了良久，声音低沉入谷底一般，道了一句。
接下来日，毒辣的日头炙烤着洪水退去后的大地。
谭廷派出去的人，提前知会了不少人家，其中有个世族因为谭廷的通知，提前预备，幸免于难。
可陈馥有却在陈胡燕的话语里，看到了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影子，他忽然生出不甘之心。
“谭某说一不二，你讲便是。”
陈氏今次若是做了成了这乱，以庶族灾民的名义，抢了谭家的粮仓，冲进了谭氏的门里，再杀了他这宗子。
陈胡燕一辈子都在为宗家做阴暗事，到头来却还是宗家的弃子，宗家不会来救他的，说不定还会极力撇清。
而庶族灾民们听闻也都惊怕，他们惊怕的不是流寇和抢粮的灾民，而是眼前的世族官员。
这么多年，他终于抓到了当年陈氏谋害父亲罪证。
有这些大世族在前，不少小世族也跟在后面放出各族救济粮。
这些世族官员是不是就此恨上了他们，还愿意继续放粮吗？他们还能安心吃世族放出来的粮食吗？
陈馥有转头看向了谭廷，“我若能说出紧要之事，还请谭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谭廷几乎能想到那场景了。
两个小世族被冲的事情一出，朝野便引发了不少喧闹之声。
比之自己宗家，这样的宗子才更令人心头一震。
谭廷在这一瞬心里突然闪过光亮。
一众官员都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所有人都惊惧起来。
不止洪水淹没的灾区，只怕整个朝野的情绪都会被挑拨开。
这些小世族是真心善意也好，或者是被大世族引导、迫于形势也罢，但都切实做了有益庶族的事情。
只是那些人要就此做坏世庶关系，未必就只安排了攻破谭氏一族。
而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弃子，接下来又要如何？
他低声道了一句，“我有罪啊”
“陈五爷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那么好意放粮的世族，和这些庶族灾民，立刻就会对立起来！
不过好在，当下虽然世庶关系又恶劣了起来，但还不到这般地步。
谭廷紧紧抿着嘴，再不想看此人一眼。
世族庶族的矛盾会一触即发，届时两族是如何光景，像项宜、谭廷这般跨在两族之间的人又如何自处，就不得而知了
可还有两个偏远一些的世族，还没能接到消息，就被冲了。
“这是我的命啊，我该想到了”
谭廷猜到这次还会有人来趁机作乱，当他知道是陈馥有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特别的预感，待他此番见到与陈馥有一同前来的那人，忽然就笑出了声。
虽然只是两个小世族，可消息传来的时候，但凡是世族官员都脸现惊怒，还有人不由地辱骂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