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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其实早从张志的嘴里听说过这个少年，说他相貌出众，却狡猾无比。如今得见，他又隐隐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脸上仍是凄苦郁郁之色，只是嘴角弯起，带着一丝诡异异常的笑。柳松年几步上前，一掌拍向她。
顷刻间，这场上的局面便怪异起来。张志的妻子要杀他，本来胁迫张夫人的女子却似乎要救她。
至于其他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啊！”他话还未说完，便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家夫人。只见张夫人原本拿在手里的匕首并没有丢掉，此时正插在张志的胸口。
“当年，我白家为何会失火，我的父母兄弟为什么没有一个从火场里逃生。整个白家，除了你我，竟都被烧成了灰烬。自从那天之后，你却仿佛一下子走了大运，生意越做越好，凤凰腾达……这里面，当真没有我白家的血吗？”
“这是……”小鱼儿只觉如今的场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疑惑地问铁心兰。铁心兰目光奇异地看着张夫人，良久才道，“胁迫她的主意，就是她自己出的。”
花无缺摇头，他本就不是个会探听别人私事的性子。同人相处，也恪守距离，示意一时之间还真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张志并不理会，只转身爬回张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笑道：“你看，我说过，任何伤了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连我也一样……”
曾经总是会捂嘴轻笑看他的人儿，此时却死不瞑目地盯着他。他不敢瞧她的眼，只死死将她尸身抱住，默默流泪。
紧接着，张夫人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这些年，我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巧合，都与你无关。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每天都会梦到我爹娘，他们不停质问我，为何不帮他们报仇。”
再加上大喜大悲，这身子彻底垮了。铁心兰用手探她脉搏，已无生息。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放下了。
原本插在张志胸口的匕首已被插在了柳松年小腹，朱生虞立马奔到柳松年身边，将张志一把推开，怒道：“你疯了！”
“其实……你也在怕是不是？”张夫人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她看着张志，露出被血染红的贝齿，好不诡异，“你慢慢不敢来瞧我，还让丫鬟将我屋里的利器都收走，是怕我动手杀你对吗。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有今日……哈哈哈！”
张志没有说话，这些年，每每提起此事，他都是沉默。以至于，张夫人的侥幸在这一次次沉默后渐渐化为乌有。
到后面，张夫人几乎是用尽力气嘶吼出来。张志目光复杂难辨，却也没反驳。
本来铁心兰是气不过小鱼儿说自己拖后腿，想去张府寻线索，没成想误打误撞遇见了这位张夫人。她见了铁心兰不仅不怕，还给她出谋划策对付自己的丈夫。
犹豫片刻，她小心地问他：“你这次出来，是专程来找我？”
张志却像是不信她真死了一般，拖着血糊糊的身体，跌跌撞撞倒在她身边，一双血红的手捧着她的脸，颤声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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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志一死，他背后的人就更难查了。”小鱼儿眉头一皱，颇有些苦恼地道。他嘴上如是说，眼睛却总往花无缺身上瞄，显然对他很有兴趣。
“我想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小鱼儿突然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道。
他怨毒的眼神扫过铁心兰，小鱼儿，阿眉和花无缺，最后便是看向柳松年。柳松年没想到自己一掌竟然打死了张夫人，正心中有愧，见张志看他，便凑上前来，低声道：“是为兄鲁莽了，人死不能复生，张老弟……你节哀。”
“就算人死了，可是他做过的事定还留有痕迹。我们再想想，是不是漏了什么信息。”阿眉眉头微蹙，转而问花无缺道，“公子你跟张志相处了些时日，可有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同之处？”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张夫人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再也不动了。她本就常常不吃东西，身体已虚弱至极。方才被柳松年打了一掌，又伤了元气。
只是连铁心兰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亲手杀了张志。
张志放下张夫人，手攀在柳松年胳膊上，低声道：“柳兄，我想求你……给我夫人陪葬！”柳松年大吃一惊，想缩回身子，却为时已晚。
小鱼儿凑到一边，低声道：“这可不是叙旧的好地方，有什么话可以换个地方再说。”他瞥了眼正给柳松年疗伤的朱生虞，提醒二人。
花无缺老实地摇摇头，道：“不是，这次出来，是两位姑姑有事吩咐。可是找你，却是我自己想做的。”
阿眉点点头，示意花无缺跟她一起离开。不过片刻，原本剑拔弩张的院子，只剩下一地的荒凉。待阿恒身上的穴道被冲开，他见到的就是躺在地上已经凉透的两位主人，和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李九支。
柳松年听他如此说，心中难过异常，侧耳倾听道：“你说，我定全都答应你！”
那本就瘦弱的身躯就像破败的风筝，跌落在地上。朱生虞忙从腰间掏出药粉想给张志止血，却见那鲜红的血将药粉洗刷得四处都是，根本于事无补。
张志咧嘴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地笑容：“柳兄，我恐怕……也活不了了，能不能……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张夫人躺在铁心兰怀里，咳了两口血，惨淡一笑：“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你为何不问问自己，这些年你为何不敢与我同榻而眠。为何三不五时就将我身边的人换走，你当真不知吗？”
阿眉怎么也没想到，张家的事竟然是以这样惨烈的下场收尾。她看向花无缺，却正好见他也在看自己。
“你……为什么……”张志胸口的血染红了衣襟，他艰难地望着自己的夫人，目光中满满都是痛苦不解。
“毒妇，我张老弟待你不薄，你竟然……”柳松年又气又怒，恨不得当场杀了张夫人。倒是一开始挟持她的铁心兰，担忧地将人扶了起来。
第10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