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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镇对这一套敬谢不敏,却无意与桓继交恶,朗声笑着翻身下马来,对桓继十分有礼地一揖,自报家门道:“末将宜城刘镇,参见桓大将军。”
桓继被这一声“大将军”的称谓叫得有些飘飘然,只当刘镇并不晓得个中含义,捋着胡须,虽面上仍有几分傲然,但心中对他这般知情识趣极为满意。
“我接到废帝密诏,加封我为镇国公,起兵反桓。”
这大将军一语双关,非但是对桓继的敬称,更是军中职衔最高的军衔,与大司马一般,掌军政大事,统领天下兵马。
可桓继并未将这些放在眼里,待刘镇等人奔至近前,只轻慢地扬起下颌,笑问刘镇道:“你是何人?这许多人声势赫赫,远远瞧着,我还以为是妖贼余孽作祟。”
马车缓缓前行, 等确信桓继并未再追上来,臧宓推开身侧几样杂物,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上冷汗, 隔着一道帘幕,转头望向城门的方向。
桓继沉吟片刻,皱着眉头, 捋须道:“谅你也没那个胆子。否则哪敢叫我知晓。”
妖贼便是指卢湛了。桓继将他与匪类相比,寻常人听了,岂能不生气?
刘镇便左右四顾,似有难言之隐。桓继见他这模样,晓得事关紧要,打马朝城外走出十余步。刘镇也翻身上马,亦步亦趋跟在其后。旁人见二人有密事相谈,自然也识趣地未跟上来。
那为首之人魁伟,虽隔着有段距离,遥遥便能感知到他身上凛冽利落的煞气,那是在战场上久经磨砺而出的锋锐凌厉,顾盼之间,不过一个眼神,就能令人被那强烈的威势和勇毅深深压制,生出畏怯臣服之心来。
等一切准备停当,桓继只觉万户侯的爵禄封地已如探囊取物,展开纸笔,亲自手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帝京给桓奕,自言察觉废帝踪迹,择日将押解罪人回京。
他素来也曾听闻刘镇的勇武之名,为免事情横生枝节,出了岔子,因此除了毒酒,桓继还特意召集了几十名刀斧手埋伏在画舫上,务必要令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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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镇瞧他一眼,见他一身锦绣华服,近四十的人,却鬓边簪花,颊上似淡扫过脂粉一般,心中便猜着他是哪一位。
她心中无限眷恋不舍和期待, 希望他能发现自己就藏在前头的马车里,却又怕泄露了踪迹, 被桓继察觉端倪。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桓继掌控宜城军, 稍有差池,等待她夫妻和孙家的,就是满门屠戮和血洗。
细算起来,自刘镇出征,她与他已将近五月未曾见面。此时明明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 连撩起车帘来看他一眼都不能。
他未曾上过战场,官阶又比刘镇低,自觉在刘镇面前显得怯弱,镇不住他身上那股睥睨桀骜的煞气。因此决意给他个下马威,好叫他不敢轻慢自己。
此时宜城中一众官员将士都迎出来,随在桓继身后,个个面带笑意。而刘镇从前的部下有几人神色间显得十分雀跃,简直有些翘首以待的样子。
刘镇驱马行至桓继身侧, 低声道:“我将他关押在京口一间院落中, 日夜叫人看守幽禁。因接到孙家的丧报,恰也想趁此机会回一趟宜城,将内人接到身边。稍后再亲自押解他上京。”
“京口如今情势如何?圣上初践祚,仍需各部提防警戒,刘将军何故擅离职守,往宜城来?”
刘镇抖了抖马缰,嗤笑道:“废帝文不成,武不就,实则不足为患。末将以为,圣上并无必要将之放在心上。而孙将军从前器重我,我岂能不回来送他最后一程?我娘子身怀六甲,必然也日日盼着我回来。”
桓继便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一眼刘镇,忽而想起他并非出自高门,不过生于乡野蓬门荜户间,这般见识短浅也在所难免。
“你远来风尘仆仆,又要往孙府祭拜,我此时便不叨扰你。今夜亥时,你到城南府城河上桓家的画舫来,我设宴款待你,与你共商大计!”
桓继听他此言,神色变幻莫测,疑心道:“如今圣上四处率人追捕废帝甚急,你如何还有闲心将人关押在京口,自己却往宜城而来?”
直到张参将带信来,说是臧宓与顾嬷嬷等人雇船往京口,刘镇这才晓得臧宓险些被人掳走。
第84章 、夫君
他迅速整理仪容,扬手令孙家扶棺的队伍继续前行,而后换上一副笑脸,纵马小跑着迎到城门外,眯着眼睛望着夕阳中一队飒爽英姿,疾驰而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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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追问道:“废帝如今行踪何在?”
桓继哪管刘镇是不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此时一门心思只想在晚宴上毒杀刘镇,而后直奔京口,活捉废帝,往京都邀功领赏。因此,待刘镇一走,便吩咐底下心腹之人去为晚宴做准备。
因孙家报丧之人曾提起当日曾见过臧宓,刘镇辞别桓继,便径直往孙家去。
而孙家报丧的仆从接踵而至,听闻臧宓的消息,虽千钧重担压在肩头,无故离任是重罪,刘镇仍决定亲自往宜城走一趟。
刘镇鼻中轻嗤一声, 笑道:“大将军以为呢?”
京中贵介子弟喜好浮华,尤爱臧否人物,无论男女,皆傅粉涂脂,以相貌才学等品评人,以为这般便是美姿仪,风华卓著。
因此臧宓也只得尽力平息心绪,忍耐着,故作淡然地将匕首插回鞘中, 妥帖收起。
到达京都的第一天,他便遣长民带人回宜城接臧宓,只是到底晚了一步。听闻臧宓前日已被旁人接走,长民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来,只是人海茫茫,要往哪里去寻?他心急火燎离了宜城四处寻人,恰又错过臧宓写给他兄嫂的信。
擒住废帝是封侯拜相的不世功业,若能亲自押解他上京,只怕桓奕要赏他个万户侯。因此桓继心里的算盘拨得叮当响,有心想与刘镇分一杯羹,抢下这份头功。
桓继用力拍了拍刘镇的肩头,语气里充满暗示的意味。刘镇心领神会,与他做下约定,而后打马往城中去。
废帝竟给刘镇下过诏书,这个消息可吓得桓继眼皮一跳, 面色一沉道:“你是圣上一手提拔,难道当真受此诱.惑, 生出反叛之心?”
桓继并不大喜欢刘镇的眼神,总觉得此人有些不为人臣的骁悍凌厉,过于锋芒毕露了些,令人觉得不如此人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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