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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先前还懒懒的一些女眷神情都有几分跃跃欲试。且妾室自然要取好生养的, 登高取“妾”,能拔得头筹的,身子自然康健些,谁又能说桓夫人背后用意不在此呢?有心之人更想要好好表现了。
这般做派,旁人在她面前难免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孙夫人见臧宓有些愣神,忙打圆场笑道:“我亦瞧她十分入眼。原先见刘将军求婚之时,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抱起来,来求无终为他二人证婚。我当时还不大喜欢那样张扬的做派。可前几日赈灾筹款,臧娘子心思独蕴,心性为人都叫人折服。怪道刘将军将她看作眼珠子一样。”
臧宓听她二人闲谈,轻描淡写的模样,却是左右着旁人的命运,只觉背后冷汗涔涔而下,胃里一阵痉挛,匆忙背过身,险些呕吐出来。幸而并未吐出什么东西,但鬓发间俱是冷汗,面色也一片苍白。
这个喜讯来得也正是时候,桓夫人对她有些旁的心思,可听闻这个消息,也该打消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唯一遗憾的是,刘镇如今奔波在外,即便去信,也未必收得到。
桓夫人见此,又瞥见臧宓独自坐在凉亭中,便叫停下肩舆,缓步往凉亭中来。
臧宓观她神色,并无法察觉她喜怒,但听这话,桓夫人似乎是怪她躲在这里偷懒的意思,忙笑道:“我身子不适,这才躲着歇息片刻。将门多巾帼,便争也争不过她们的。”
臧宓见她,少不得起身问候寒暄。桓家的下人又先行进来,摆上坐垫茶具,在凉亭四围设纱帐。又有执扇、奉巾帕等十余个婢女侯在外头,随时听候差遣。
寒暄几句,桓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便笑吟吟地出来,说是今日天高气朗, 极适宜登高,夫人拿出二百两银子的彩头作为奖赏, 最先登到山顶的女眷将独得一百两,其次分别得七十两、三十两。
“早晓得一百两银子入不得臧娘子的眼,我这彩头还该往上提一提。”
孙夫人见她这模样,忙起身来帮她拍背,又问她可是近些日子贪凉,吃多了冰的东西。
臧宓听她这番话,心头一沉,又觉有些不可思议,总觉得她不该是那般意思,因又怕自己自作多情,乱作联想,反而落人话柄,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目光扫过秦家的马车时,却见秦宝儿也同别的闺秀一样,脱下不便的木屐,换了轻便的软鞋,面上神情跃跃欲试。
且不说她能否胜出,她如今早已嫁为人妇,又何必与一群小娘子去争这个彩头,平白碍着人家的道呢。
刘夫人将自己的肩舆让出来,令身边得力的嬷嬷照顾着臧宓下山。
她因身子不适,坐在凉亭中歇息,未免搅了旁人的兴致,只说身上倦怠,并不想上山,这一时身边竟落了单。正思虑着歇息片刻,就回山脚下孙家的别院去,梯道上却涌上一大群人来。
臧宓听这彩头, 不由暗自咋舌。如刘镇这般的将领, 月俸已算不得低,一月也不过四五十两银子。这不过爬个山, 彩头就下得这般足。
臧宓正觉有些局促,桓夫人却微笑着招呼她坐,又亲切地问她,“可猜得出我何故今日要往东山登高?”
臧宓听荀夫人透露,心头自然也有底,但旁人捕风捉影的话头,非是从她嘴里亲自说出来,哪好当着她胡言乱语呢,因此只装作不知,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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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宓原本觉得自家家底薄,心中难免也有一两分意动,可看着几个盛装的女子频频往桓夫人的方向张望,瞧着势在必得的模样,这才生出的两分意动便也偃旗息鼓。
臧宓不由奇道:“你也要去争那一百两银子么?”
桓夫人见她如此坦率, 唇角倒勾起一丝笑, “臧娘子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这世间敢拿鞋底子抽他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因此只四顾着去寻秦宝儿,想着半道上躲懒,与她相携着有个伴。
秦宝儿却笑着打断她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财帛动人心,她选一个妾室,自然要掐尖,还不许我去争个第三么?”
又叹道:“你若能同我一道,旁人更不会乱嚼舌根了。”
臧宓平日见着旁人家的婴孩,心中总觉模样可爱,虽也盼着能早些怀上,可真的听闻自己有喜,又觉有些不可思议的神奇。抬手抚上平坦的小腹,心下又一片柔软。
秦宝儿历来喜静不喜动,听臧宓问起,不由耳尖微红,笑着辩道:“我一个月只得二两银子的月钱,挣不到一百两,能挣三十两也好呀!阿宓,不若你与我一起,咱们相携着互相扶持,到了山顶,挣的钱平分就是。”
旁人见她并不是要问罪的样子, 纷纷附和着拿臧宓打趣,场面一时活络起来, 一众女眷的胆子也大了些,只觉得这位桓夫人也并非十分高不可攀,且从容有气度。
原是桓夫人与孙夫人乘着肩舆,被人抬上来。虽树林里荫凉些,但这般天气抬着人上山,几个抬轿的仆从肩背上早被汗水浸透,面颊颈项上豆大的汗珠不住滚落。
臧宓见她有志去争那三十两银子,不由哭笑不得,只得转头与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夫人一道,慢慢跟在最后。
也许是今夏尤其热些,臧宓才爬不多久,身子便有些不适,见路边有凉亭,一头躲了进去。今日来的一众夫人,有的心思在选妾之事上,有的着意于结交桓夫人,如臧宓这般心无旁骛的闲人,倒是没两个。
桓夫人嘴角噙着笑,抬手撑着腮,神情有些讳莫如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转头与孙夫人慵懒笑道:“大热天出一身汗,面颊上的妆就挂不住,孰优孰劣,自然现出原形来。桓郎最爱清水出芙蓉的美人,今日来的这一众女眷,我独独瞧臧娘子最入眼。”
等人走远,不由蹙了眉头,低声与桓夫人道:“夫人何故与臧娘子说那番话?庐陵公何等身份,即便纳妾,也不可能是臧娘子呀!”
臧宓摇了摇头,孙夫人待要遣人送她下山,桓夫人却冲凉亭外一个婆子使个眼色。那婆子躬身走进来,替臧宓把脉,而后面带喜色,恭喜她道:“是喜脉。月份还浅着,三个月之前胎相不稳,娘子不宜太操劳。”
若没有选妾这一出,臧宓是不介意也去凑这个热闹。但既是孙夫人与旁人悄悄通过气,臧宓自然不肯出这个头,又劝秦宝儿道:“你是家中嫡女,又有亲事在议,无谓与旁人去争这个……”
桓夫人见她提起刘镇,终是重重叹口气,面有憾色道:“我原也奇怪,什么样的美人能拿鞋底子抽他,他还不计较,也未千方百计弄到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