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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时分,林婵终于回来。她这些日子终于养得白了些,身子也开始抽条,只是仍长得细瘦,好似一根伶仃的豆芽。但性情却比从前要活泼许多,臧宓不在家中时,人也勤快,常去簪花铺里帮忙。

    刘镇抿唇未答她,只反手握住她手指,喉结滚动,将她紧拥在怀中。

    此时月色极好,稻田里偶有蛙鸣,村口大榕树下坐着不少纳凉之人,遥遥听着马蹄声,诧异地转头来看。直到见着刘镇翻身下马,而后扶着臧宓下来,不由都格外高兴地围拢来。

    刘镇失笑,打断她道:“傻子,你我才有过几次?若你怀不上,只说明我还不够努力。”

    林婵忙否认道:“娘子, 我娘请的神医可比外头的庸医好。若没有神医赐药,我爹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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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情不可再拖下去。在去甘泉宫求子之前,倒不如先往林家去一趟。你怕旁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定她的罪,我亲自来审她。”

    臧宓点点头,招手让她过来:“你前两日回家中,将手上的钱又全都交给你娘了?”

    引得刘镇咬牙暗恼,拿出全部的本事来,叫她不消多久,便抓紧了他肩头,连连哭着求饶,却惹得刘镇愈加难以克制。

    臧宓伸手拉住林婵因为紧张而藏到裙褶里的手,因怕吓着她, 又令她对自己疑虑戒备更深,到底未敢直言她爹是中了毒, 转而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神,与她缓言道:

    话到了嘴边,这回臧宓未再回避,径直问她道:“可晓得你娘喂你爹吃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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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宓闻言,一时沉寂下来,半晌无言。

    今天端午节,祝各位小可爱端午安康~

    刘镇沉吟片刻,“毕竟林婵如今在你身边,她母亲若当真做了那种事,我岂敢放心再留她在你身边?”

    毕竟若母亲心如蛇蝎,谁又敢与那家的孩子打交道?因此只曾委婉地提醒过林婵,也不知那孩子是否听明白她的暗示。

    臧宓心头有了数, 只怕这娘儿几个是叫人家骗得团团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因此只点点头, 问起那神医的药多少钱一帖, 家中的钱还够不够。

    刘镇用调羹搅动着碗中浮冰,迟疑一瞬,还是径直开口相问。

    刘镇如今是西大营中的将领,可因着从前与村中不少人家有龃龉,关系并不大融洽,旁人也并不指望着能沾他的光。

    林婵便重重地叹一口气,神色为难道:“那药十分贵重, 每次总得花好几百文出去。我爹一月总要吃三回, 我娘又不似春桃娘、朱婶子那般能干利索, 手里的钱总没个够的时候。好在如今我也能挣钱,今日帮着春儿剪线,她还给了我三文钱。等我长大,制的簪花同娘子做的一样好,这难关也就熬过去了。”

    臧宓不知他心思如何转得这般快,面上生了一层薄红,有些难为情道:“这种事情,只能顺其自然,岂是想要就能有的?自与你在一起,我未曾饮过避子的汤药。若当真能饮泉水而有孕,倒也省事。”

    臧宓心中一跳,抬头朝窗外看一眼,见四下里无人,这才低声与他道:“我只盼着她能悬崖勒马,及时收手。这种事情若捅出去,她必死无疑……家中又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若万一不是她……”

    只是这‘神医’是谁, 林婵却又再不肯说了。

    臧宓心中一凉,见她急着去灶上做饭,将手中的书放下, 唤住她仔细问道:“你家中平日请的什么大夫?那药方里有什么避讳的药,竟不能到外头说?”

    臧宓点点头,挥手让她自去了,起身往后院中去寻刘镇。听林婵之言,臧宓确信林家婶子是被人蒙骗,而并非蓄意给丈夫投毒,心里紧绷的一根弦这才稍微松懈两分。

    林婵摇摇头,嘴闭得跟蚌壳一样,臧宓好容易才从她嘴里撬出一句准话来:“外头的庸医只会治些头疼脑热的小病。我爹病重,我娘每次都需得花重金为他请神医。”

    许多人都来与臧宓嘘寒问暖,又邀她到家中坐坐,为她煮两枚糖水蛋。还有妇人来问她制花时遇到的难题,趁着机会来与她请教。

    也许是为着能让她及早怀上,刘镇这一回格外尽力。每在她失神涣散之时,却又故意停下来,打趣问她道:“阿宓,还想饮泉水而有孕不?还想要省事不?”

    第63章 、隐情

    林婵眼里忽而闪过两分惊慌之色, 下意识有些戒备:“我娘说吃的什么药不许到外头说。否则我爹的病怕就好不了了。”

    也不知今日遇着什么喜事,进门时哼着歌,好似一只自得其乐的小鸟。见着臧宓在月季花下的凉椅上看书,倒是吓了一跳,“我帮着春儿剪线,回来得晚了些。”

    作者有话说:

    “我上回为你父亲诊脉, 察觉他脉相凌乱急促……”

    臧宓这才将此事暂且放下,见刘镇鬓边有汗,去厨下端了冰碗子来,与他坐在纱窗下乘凉。

    “阿宓,我们当真生个孩子罢?”

    林婵面上的笑便渐渐收敛了,神色里几分老成的沉重:“阿娘总说家中弟妹吃不饱,我爹又需得吃药。”

    可臧宓先前在村中教人制簪花刺绣,如今又在城里开了铺子,村子里不少姑娘媳妇闲暇之时都会做上几朵簪花,拿到她店里售卖。铺子才开起来还没多久,虽不晓得一月最终能拿到多少钱,但对臧宓,村中不少男女老幼都极喜欢。

    “我常想,若当日朱氏未曾误解于你,你往日又该是何模样。”她抬眼望着刘镇明亮的眼睛,伸手覆住他粗糙的大掌,“我也怕因我一时之过,却害得旁人也要遭遇你曾遭遇的。”

    吃罢饭,夫妻两个借口有事出门,也未带林婵,径直骑马回了小岭村。

    她说着心中有些乱,晓得这种事情原本不该有所隐瞒。可一旦被点破,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往后她家中三个年幼的孩子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视为洪水猛兽,处处受人歧视。

    “你早先便疑心林婵的母亲给她爹下毒,如何不与村中的里正和族长揭发此事呢?”

    臧宓晓得那一句无意间的“倒也省事”叫他暗恨,因此故意这般逗弄自己。也不与他解释什么,偏偏却眼神潋滟地去看他,唇擦过他喉结,也故意点了点头。

    “我一直疑惑为何你家中请的大夫竟无一人察觉他的症状。而今看来,你娘根本未曾给你爹请大夫来瞧,是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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