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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中纠葛甚深,臧宓先前被李郡守强行发嫁,而后刘镇抓捕李沅娘,近日李郡守又报复回去。如今李家嫁女,徐氏登门,倒不像来贺喜,怎么瞧都别有意味。
这日天还未亮,徐氏便到臧宓房中,张罗操持。待喜娘为臧宓绞面化过妆,换上精心刺绣的嫁衣,徐氏这些日子以来总有愁绪的眼神也显出了几分神采。
李郡守成日与人游山玩水,附庸风雅学古贤“无为之治”,根本无心政务,竟未曾听闻虞县水灾之事。与徐家的婚事原本只是家中庶女出嫁,并不大放在心上。因此也少于过问。
明眼人一瞧,便猜测这桩事情背后或是郡守李承勉为报复刘镇先前抓捕李沅娘所致。虽只是捕风捉影,并无实据,却也讶异于今日徐氏仍会登门来。
宾客见堂外忽有个小孩抱着只公鸡等在外头,不由都大为诧异。且那公鸡并不肯安分地任人抱着,不时扑腾翅膀,打鸣一声。
前去催婚的下人来了两三拨,徐闻也起了气性,不论是李家的下人还是徐家的下人,一概轰走,统统未再见。自己每日里倒是披蓑衣戴斗笠,与衙中一群仆吏撑着船,亲自往险情起处赈灾。
虞县水灾情势严重,到第三日,连县中几百年的拱桥亦被冲垮。几个下人原本留在此处,原待还要再劝说徐闻,这时倒被困在县城里,无法及时回返报信。
她姨娘如今只吊着一口气,说不得明后日就两脚一蹬,撒手而去。她若要守孝三年,徐家本就不满她名声有损,捏着鼻子这才忍下来,谁知会不会借口徐闻等不得,转而与她退婚。
李沅娘听得自己精心筹谋许久的婚礼上竟有鸡叫声,不由觉得大煞风景,心下不喜。只是她盖着盖头,还不知发生何事。
徐闻之父与萧氏被当众下了脸面,心中也有郁气。当初就说择定的好期哪能说改就改?偏偏李沅娘遣媒人传信来,只是知会他们一声,说是高僧看过的好日子,能逢凶化吉,不容置喙。
出了这般大的事故,徐闻自然不敢怠慢,舍下县中亟待解决的庶务,赶回宜城结婚。且两人婚期原就定在八月底,这般突然改婚期,又勒令他务必放下手中庶务,数日内赶回城,无异于折腾人。
所幸刘镇并非如传闻中那样,是个恃强凌弱,稍不如意便要殴打妻儿的恶棍。
臧宓却无心理会旁人的闲事。
高堂之上,李承勉却立时猜到了,眼神往左右侍卫身上一扫,侍从附耳在他耳边一说,气得登时摔了茶盏,起身拂袖而去。
留在徐家虽委屈,却也比回郡守府好过十倍。只可恨她姨娘本也是如玉佳人,却所嫁非人,最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而她竟不能守在病榻之前,最后送她这一程。
原来徐闻如今仍在虞县为令,这婚期突然提前,本应紧赶慢赶地赶回来。可谁知不巧,县中前两天突降暴雨,冲垮了不少民居,淹没良田无数。
徐氏回家与臧宓说起婚礼上这桩闹剧来,简直匪夷所思:“三郎也不知在做些什么,怎地这么不靠谱?结婚这样的大事,竟未现身。害得家中上下束手无策,幸而你当初未嫁给他。”
她将放在案桌上的一只红托盘揭开,里头竟整整齐齐放着一排排小银锭。
民间婚礼,若新郎无法亲赴到场,便用公鸡代之。
而李家主母面甜心苦,她姨娘上回落胎本就是拜其所赐,这一日日熬得油尽灯枯,更有家中主母的手笔。一个不受宠,处处挣扎求存的庶女,婚事上无望,这辈子也就再没了指望。
因李沅娘与徐闻的婚礼搞砸了,徐氏心头的压力也稍减了两分。
“这钱比起那些权势煊赫的人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我与你爹操劳这一辈子,能攒下这些钱来,也殊为不易。只是这嫁妆银子,包括返回去的聘金,你万莫交给刘镇手里。”
臧宓感念着他待自己的好,也期望着与他有一场真正的婚礼。未必比旁人的更奢华,更令人轰动,引得人人艳羡其权势地位和荣华富贵。却是夫妻二人间温馨而彼此爱重的见证。
阮氏满面怒色,显然并非说气话。徐二郎也自觉自己与李沅娘拜堂,实在是大大地不妥。先前也只说由他代为迎亲,却并未说要他与弟妹拜堂。因此只躲在房中,不肯再露面。
尤其婚礼上竟出了一桩闹剧,徐氏的居心叵测又更被坐实了几分。
李郡守提前离场,徐家上下俱含怒在胸,李沅娘自然誓不肯与一只鸡拜堂,这礼到最终,自然并不能得以顺当地举行。
这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吉时却到了,媒婆便依着民间的习俗,找了个小孩抱来一只公鸡。
可嫁妆和人都抬进了门,自然不能再如数抬回去。李沅娘进退两难,便只能委委屈屈地在徐家住下。
“这些小银锭都是足银,每只五两的,为着你结婚发嫁,特意找了匠人熔制,做成喜庆的元宝样子。一共八十只,刘镇的聘金二百两你带回去,我与你爹又再给一份陪嫁的银子。”
他这般当场动怒,立时引得堂上宾客哗然。身份最重之人一走,依附他而来的人便走了一大半。剩下之人面面相觑,不知当作何表现。
又难免心头暗戳戳地幸灾乐祸:“你是没瞧见李承勉的脸色,倒是够开染坊了。他当初乘人之危,提出要纳你为妾,求而不得便将你随意嫁个破落户,我这心里一直暗恨着他,恨不得他哪日倒了霉,死在哪个路边沟头才好呢!”
好歹将人迎上了门,可拜堂之时,却又出了变故。徐二郎之妻阮氏也是出自当地的名门,如何忍得丈夫与弟媳拜堂行礼呢?也不论这婚礼还进不进行得下去,撂下话来,若他敢与李沅娘拜堂,她这正妻的位置也就让出去。
徐氏说着,又露出向来见惯世情的神态来,嘱咐臧宓:“娘晓得你心思纯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女人家自己都是要留着一手的。你爹也从不过问我的嫁妆银子。往后这都是你的体己。记得他的钱是你的,你的钱还是你的,晓得了没?”
等到婚礼这日,李沅娘见上门来迎亲的并非徐三郎,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李沅娘原本赌徐闻看重这桩婚事,必然不敢违逆自己。徐家眼见婚期将至,而徐闻仍未回还,家中派出的下人又杳无音信,心中不由着急。可忌惮着李郡守指责其怠慢,又不敢声张,只打算着若徐闻无法亲自赶赴,便让其兄长徐二郎代为迎亲。
明日便是她与刘镇大婚。虽从前也与他有夫妻之名,可那一次,什么都没有,却只有被强迫的屈辱、对未来的绝望、对强权和险恶人心的愤恨。
可李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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