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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中并非女人呆的地方,因此臧宓只带着林婵慢吞吞往外走。走出十余丈,却又不舍得就这样离去,因此索性拉着林婵一起坐在营外不远的树下,决意等到申时末,若他那时尚未回转,便将竹筒里制好的鱼虾交给旁人转交给他。

    宜城周边只一处大营,坐落在城西十里坡。因刘车儿的牛车一般只到南门口,臧宓下车后又另雇了辆小骡车,带着林婵一道往西大营去。

    好在林婵倒也省心,除了闷不吭声,不大爱说话,渐渐相熟后,人也勤快机灵,晓得主动帮臧宓提着放簪花的竹篮,倒真自觉做起任劳任怨的小徒弟来。

    这些时日她经过的事也多了,吃一堑长一智,此时也不敢贸然多嘴,因此权宜之下,只说自己见识浅薄,并未瞧出任何端倪,想等着见到刘镇,与他商量过,再做打算。

    臧宓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她从晌午便忙到现在,一路辗转才到这里,本以为即刻就能见到刘镇的身影,甚至设想他见到自己时,是否会十分惊喜意外……哪知却扑了个空,一时心下自然有些失落。

    臧宓从前从未到过这里,乍然瞧一眼,心中只觉气势震慑,令人望而生畏。转眼看林婵,已是吓得束手束脚,双手紧攥着竹篮提手,两条腿站得直直的,不敢再朝前迈出一步来。

    臧宓起身,尚未站稳,已被刘镇拉起手腕,也不顾同行之人尚未走开,一把将她抱进怀中,如抱小孩一般,托着她的臀,将脸颊往她肩窝里蹭。

    远看之下,他英武昂藏,锐势尽出囊中,在人群里亦脱颖而出,一副不可多得的人中龙凤模样。可凑近了细瞧,几日未剃须,面上又生出一层青色胡茬,粗硬的头发虽打理过,仍有些蓬乱,显出几分不修边幅的粗豪。

    她不意他竟这般粘她,一时闹了个大红脸,拍着他肩头,忙让他将自己放下。

    她原想着去见刘镇,带着林婵自然有些不便。但若将人托付给刘车儿照看,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出点岔子,她如何与林家交差?因此只得将这孩子随时带在自己身边,一路上相互也有个照应。

    臧宓回眸笑看他,不以为意道:“可是我想见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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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骡车一路往西,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直走到西山脚下,终于见到一片气势恢弘的营地,连营遍插着招展的旌旗,旗上一个隶书的“孙”字,辕门修得极为壮阔,风格粗犷雄浑。

    因此那哨兵见两个女子前来,倒并未十分戒备,反而十分羞赧,比林婵还要局促些。臧宓与他说两句话,他脸色便眼见地变红了,得知她来意,匆匆点了头,一头扎进辕门,往里头报信去。

    她耽搁这一时,倒也没人怪责催促。只见了她后,等着的几人都七嘴八舌,向她打听林家男人的病情。

    数日不见,乍一见到他,臧宓只觉心底涌起一股欣喜,尚未反应过来,那马上之人一转眸来看她,目光如鹰隼,满是锋锐骁悍之气。可在认出她的片刻,眼中凛冽如冰的气势顿时消融,化成一片三月璀璨的繁花。

    林婵听她如此说,眼圈便红了。她母亲也捂着嘴哭倒,呜咽道:“这些年为他抓药看病,不晓得花了多少钱,欠下一屁股的债!他还不到四十,就舍得抛下我们娘儿几个……”

    他说着垂目望着她眼睛,目色里有暗涌深沉,那些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令人心惊肉跳,炙烈得能点着空气。

    臧宓失笑,摸了摸她发顶,牵着她的手径直往辕门之外岗亭下的哨兵跟前去。

    刘镇接了竹筒,温声劝她,虽满心满眼里都是感怀难忍,却不愿臧宓为自己这般操心费神,舟车劳顿。

    臧宓坐在角落,怀揣着这个秘密,静听着诸人闲谈,瞥一眼身边抱着腿缩成一团的小丫头,心中不由陷入了沉思。

    一时众人都十分唏嘘,感慨这人不能生病,一旦倒下,这家也破败了云云。

    只不巧的是,刘镇此时并未在营中,且并不知何时才回来。

    臧宓原想趁机旁敲侧击,从林婵嘴里掏出几句话,哪知才起了个头,一阵马蹄声起,一行五六个青年鲜衣怒马,直奔军营而来。而当先一人,胯|下一匹膘肥体健的黑色骏马,不是刘镇又是谁?

    “这边僻远,你辗转过来走这样远,我心里放心不下。往后等我回家再做就是,我少吃这一口也饿不死。”

    臧宓见她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若她未猜错,这脉相瞧着并非生病,而是中毒。不可能从前请过的郎中一个都瞧不出来,为何却偏偏都眼瞎心盲,没人挑明这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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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旁人都骑马驰入那辕门中,臧宓才不好意思地嗔刘镇一眼,叫他往后注意着些,旁人看了恐要笑话。

    “旁人只会艳羡我得了你这般好的妻子,又怎会笑话我呢?我恨不得叫所有人都晓得你今日来看我……”

    因怕那人牙子去而复返,这妇人手上缺钱又将女儿卖了,臧宓仍带了这林婵在身边,脚步匆匆,一路往村口车儿的牛车上去。

    臧宓面上一热,忙错开眼,不敢再看他。只回身去竹篮里拿出盛放小鱼干和炒虾仁的竹筒来,塞进他怀里:“我今日见渔船上鱼虾新鲜,晓得你爱吃,又怕放久了变质,因此做了给你送过来。”

    刘镇勒马,任着马儿嘶鸣着人立而起,却只偏头看着臧宓,目光里满是笑意,唤她道:“阿宓!”

    军营中常年难得见到女人的影子,就连母蚊子都是稀罕物,人常说一入军营深似海,从此母猪赛貂蝉。

    臧宓瞥一眼身边亦步亦趋的林婵,又疑心她家中或是曾与人交恶,因此父亲被人下了毒而不自知。这便更不宜打草惊蛇,因此只摇了摇头,面有憾色道:“我也瞧不出来。久病的疑难杂症,自然该延请名医。只是她家中窘迫,想来也再凑不出钱。”

    不过臧宓这般大老远,不辞辛劳而来,倒也并非因为离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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