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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民这一番落难,前后奔波了十余日,尤其在城隍庙那一夜,靠着扮乞丐才混出城来,跛着一只脚穿山越岭,也算是吃足了苦头。

    刘镇却将那藏蓝色的布料取出来,放在臧宓手边:“你就用这料子给我做一身里头穿的。你用过的,我穿着才服帖。”

    屋中一时安静,只听得到锋锐的刀刃剃断须发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浅得微不可闻。

    昏黄的灯光在她欺霜赛雪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柔软的朦胧之感, 那双眼睛美得似黄昏夕阳中纯净而澄澈的林鹿, 也恰如幼鹿一般敏感审慎。稍有不对,便收拾起心绪, 将所有的情绪藏到触不到的地方,不许人窥探。

    臧宓心中占据着一个不可撼动的人,他进一步, 她便要退三步,若逼得急了, 只会徒增她的退缩反感。要令她打开心防, 便绝口不能煞风景地去与她提起徐闻,拿自己与徐闻去相比。

    他那匕首锋锐无比,臧宓也怕手不稳,轻易就见了血,因依言在他对面坐下,执起匕首放在火上燎。

    “阿宓,我明日便要去军中赴任,到此时心中仍没有半点章法。听闻参军乃是将军身边参谋军事之人,我哪懂那个!又忧心孙将军不喜我,叫我坐冷板凳,军中将士联起手来排挤我这个新人。”

    他说着想要吻她,臧宓却伸手将他推开,试探着拒绝道:“你近来忙碌,一刻不得闲,正该节制些,才好养精蓄锐。且我这两日也乏累……”

    刘镇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坐在臧宓身侧,耽耽注视着她垂下线条柔美的颈项,装作专注于手中针线活的样子,回避着他的视线,一时回想起当初在城南赁来的那间居所里,臧宓打开了门缝来瞧他,忽如乳燕投林般冲进他怀中的模样。

    刘镇起身将油灯端去桌边,将匕首放在桌上。臧宓只得放下手里做到一半的衣裳,起身走到他身边去。原本要另外拖了凳子来,坐在他对面,刘镇却将身下的条凳往前挪了挪。

    老话说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要打败徐闻, 赢得臧宓的倾心, 便需知晓臧宓偏爱倾慕什么样的人,方才能有的放矢。可臧宓此时视与刘镇之间的这段情为孽缘,这话自然不能大喇喇直接去问她,否则叫她生出警惕之心,只会适得其反。

    他要摧毁她心中对徐闻那份割舍不断的情意,重燃对他的爱火!他就不信,臧宓难道对他欲罢不能的同时,还能心心念念惦记着那小子么?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变得有些灼人,刘镇却并未由着性子来,只按兵不动,斟酌着找寻一个突破口, 叫她不再对自己这般温淡而疏离。

    这一幕似曾相识,莫名叫人心跳漏掉一拍,脸红心热。所不同的是,上一回,她吸入了许多加了料的迷香,只是闻到刘镇身上难以抗拒的雄性气息,见到他英武挺拔的样子,心底就有莫名的骚动扰乱她的心神。而这一回,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你坐得太远,手下一抖,恐伤了我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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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臧宓未曾想过这样的问题,手下匕首一顿,掸落沾在他衣襟上的断须,沉吟片刻,却也无法子可为他想,只得宽慰他道:“你是陈大人赏识举荐之人,有他撑腰,想必孙将军多少会看在他面上,不至于太过薄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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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宓原以为他今日就会走,早早吃罢饭,开了柜子想替他收拾行囊。只是刘镇的衣物只那两件,洗得发白破旧,穿出去见人,他虽不以为意,但瞧着难免寒酸。

    臧宓先前看他,眼睛里总有微光,虽并不热烈如火般明炙,但总如涓涓细流,分明是喜欢他的。可自早上见过徐闻,听他那番鬼话蛊惑,整个人都有些神不守舍,时时流露出黯然愧悔之色,岂能令刘镇不恼火?

    因此刘镇略一筹谋,便微蹙起眉头,若有心事一般重重叹息一声,拿旁的问题去旁敲侧击。

    臧宓见着这布,便想起那夜的情状来,面上不由有些烧,忙将它塞回柜中,只取了石青的料子来裁。

    刘镇开了一坛酒,与他把酒长谈。忆起往日兄弟间的情义,都有些动容,这一顿酒直喝到暮色苍茫,刘镇这才找来黑三,将人送回城中豆腐坊去。

    只是才翻出来,就见里头卷着那匹藏蓝色的棉布,似是清洗过,折得并不齐整,小心卷在最里面。

    她在家中时原本为他做了几件衣裳,走的时候却一件都没拿。因见先前带去揽月居的那匹石青色缎面布料他竟带回来,此时趁着他与人喝酒,便取出来,想为他做一身新衣。

    刘镇垂目望着她如蝶翼般轻颤的长睫, 微挑的眼尾弧度恰到好处的摄人,撩拨在他心间。

    臧宓用银剪将线头剪断,也未抬头,答他道:“那料子先前弄脏了,过两日我再去城中重新买,等你下次回来,也就能带去换着穿。”

    “这样的好料子我穿不惯,怎不用那匹棉布做呢?”

    “阿宓,我的胡须又长了,你来帮我剃一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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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刀刃凉却,臧宓抬起一只手,掌住刘镇轮廓分明的下颌,正要下刀,不意间抬眸与他对视一眼,视线相接,却觉他目光锋锐,眼神灼灼,直望到她心里去。

    此时她又拒绝他,渐渐疏离他,这是还念着旧情,想与他相忘于江湖了?刘镇暗恼地磨着后槽牙,他明日便将赴军营,夫妻间聚少离多,她若仍一意惦念徐闻,夫妻间感情不是更淡了?只怕他下次回家,她便要闹着与他离绝罢!

    臧宓忙敛下睫羽, 压下心头异样之感,再不敢与刘镇对视,只执稳了匕首,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扶着他面颊,专注了心神为他剃须。

    掌灯时分,外头终于清净,刘镇推门进来,见臧宓正坐在床头为他做衣裳,浑身凛冽之气不由一收,笑意温存。

    刘镇若有所思点头,又道:“若只是去军中混日子,这样也尽够了。可我暗中要替陈大人协查案件,必得在短时间内博取旁人信任,竖立威信。这便十分棘手,也非我所长了……”

    第40章 、俊朗英武

    “你这人,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臧宓有些不解他作何想,刘镇却忽而从背后抱住她,满是胡茬的脸颊磨蹭在她颈侧,不舍道:“阿宓,我从不觉得它脏,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记忆,就要随时都穿在身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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