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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只是个勇武非凡的武夫,这份非凡的能耐,迟早能令他脱颖而出。
刘镇只回她一句“关你屁事”,又撑着锄柄站在篱笆边,招手叫她道:“你过来。”
刘镇前脚才走,春桃却又领着夏荷等几人前来。昨日与臧宓聊到一半,才觉大涨见识,迫不及待想与臧宓再多讨教一番,可直到天色黑尽,她与刘镇都未归家,今日一早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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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宓虽未问出他这马从何而来,看他的表情却也猜到了几分,刘镇就要交上好运了。将来他身上有个一官半职,再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身边自然也会有趋炎附势之人凑上来。
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刘镇笑着挠了挠头,见她终于再问起,半是羞赧,半是激动道:“陈大人十分赏识我,任命我去军中做个参军。一来为震慑周家余孽,一来为他协查此案。这马是官马,只是不大好驾驭,旁人嫌弃它性子烈,给我却正好。”
刘镇并非蓄意而来,却在须臾之间有了计较,因势利导,筹谋之事可谓算无遗策,令臧宓不由想起,当初他救她出揽月居时,巧妙设下一招天|衣|无|缝的金蝉脱壳之计,同样是危机四伏的处境,他却总能出人不意,绝地反击,一击致胜。
今日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子,既非盛大节庆,又无特殊事情发生,如此劳师动众,叫旁人为自己歌功颂德,博取好感,只能是唱戏给那位近日才到宜城的司隶校尉陈大人看了。
臧宓轻叹一声,抹平心绪,却也并未有多哀伤。她与刘镇,也终归会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多少信誓旦旦的盟誓,能敌得过时光和世情呢?
如春桃、秋桃那样的女子,虽相貌比不得她,却总是清白无暇的。而若他一朝显贵,能接触到那些才色双绝的世家贵女,或许样样都比她出挑,再瞧她这样的糟糠之妻,只怕更多意难平,哪还会再将她当做一回事呢?
他说得如此笃定,臧宓心中自然有些疑惑,转而望他牵着的黑马一眼,又问道:“你这马如何得来的?”
刘镇便笑道:“陈大人雷厉风行,已请了周副将去驿馆中喝茶,这事情不吐口,哪有轻易放虎归山的时候。周珩当初为逼债,不择手段,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且这些年年年放贷,手中却仍紧张,你说这些钱都流到哪里去了呢?”
他眼下喜欢她,不过因为一时新鲜,旁的女人也对他不屑一顾。他家中贫寒,身份微贱,更不可能接触到衣香鬓影,环肥燕瘦的贵女们。
臧宓有些预感,刘镇今日在李郡守面前的“献礼”之事,必然引得那位陈大人对他刮目相看。她起初也有些咋舌,担忧他那样大胆,故意激怒李承勉,就不怕李郡守恼羞成怒,当真治他的罪么?
“我从前有位手帕交,她父亲在军中为都尉。若打声招呼,想必可以照应你一二。”
“军中不比旁的衙门,你往后岂非要常驻留在营地?可要备些衣物被褥之物?”臧宓不晓得军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依稀听闻营中低阶的士卒是日日都要操练,无故不得擅自离营的。
二人一路打马至城门附近的菜市,刘镇翻身下马,扶着臧宓下来,问她道:“我下午去接长民出山,你看做些什么菜给他接风洗尘好?”
回至家中,刘镇先将黑马拴在院中树下,便提了锄头去屋后,帮臧宓将那几株花木种在长满草的空地里。
这样直捣周副将的老巢,当中凶险可想而知。人心诡谲,人为自保能做下什么事呢?她与臧钧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死我活的仇雠。
臧宓摇了摇头,因问他道:“周家的人不捉他了么?”
可往后,就不一定了。
这样造势到巅峰之时,进献的“祥瑞”摇身变成指摘周副将挪用军饷的罪证,任谁都会惊诧哗然,议论纷纷。此事必然令人印象深刻,奔走相告。到时若不能将军饷之事查个水落石出,断然不可能轻易平息物议。
他说着“啧”一声,蹙紧眉头,仰头长叹道:“只是你我才成婚,便要你独守空房,我心中不舍得。但我自知家中贫寒,带累你跟着我吃苦受累,我若失去这次机会,要叫你守在破屋中到何时?”
刘镇没好气地嗤笑一声,仍回她一句“关你屁事”,又摸出几个铜板来递给她,“不白占你的便宜。”
“往后我旬日才能回家一趟,你每日采摘些新鲜的菜蔬送给你嫂子。家中若有重的活计,你跟刘怜多照顾着她些。”
刘秀儿瞪大眼,朝自家屋子里张望一眼,趁着朱氏不在,压低声着急地问他:“哥,你又犯啥事啦?”
臧宓听他为难,并未劝解他,只特意多买了两样菜。旁的女子或会为夫君的升迁得势激动狂喜,甚至涕泪满面。她心中始终十分平静,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淡然。男子权势渐重之时,便是妻妾成群之日。她早预见到那一日。
之后细想,只怕刘镇当时已察觉那拦轿告状之人是有备而来。李承勉那样的身份,如何会平白做戏给一群平民看?就连大费周章的功德碑,为何偏偏要选在今日呢?
臧宓摇了摇头,只听刘镇又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城中多少人盼着周家父子倒台,这事情且有得查,只往后,你与长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再不必担心周珩的爪牙张嘴咬人就是。”
不过臧宓的歉疚之心也并未持续得很久。与她自幼一处长大,两小无猜如徐闻,尚且无法接受她曾所遭遇的事情,刘镇又怎可能真的能对她的经历毫无芥蒂呢?
臧宓买了些新鲜的河虾草鱼,又割了二斤肉,并几样时蔬、米面,见角落竟有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挑了箩筐卖花木,价钱十分便宜,却乏人问津,因怜悯他一把年纪仍要为生计奔波,因此停下来挑了几样。
刘秀儿翻了个白眼,本不欲理他,仍在围裙上擦干手,嘟着嘴走到他跟前。
刘秀儿正蹲在屋后洗衣裳,见刘镇竟难得提了锄头翻地,不由怪道:“哥,种啥呢?你将前院的树砍了,辟一块菜地不是更好么?”
刘镇将花种好,自往后山中去接长民。他或许下午便要走,往后十天半月才能回一趟家中,臧宓简单将制簪花的器具材料收拾好,便去厨房中为他做些酒菜践行。
臧宓抿唇不语,扬眉望他,原有些顾虑他的安危,想劝他三思而行,可转念又觉他连骑马都要骑旁人难以征服的烈马,又一直说自家的马脾气比野兔还温驯些。自己杞人忧天,岂非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刘镇听她关心自己,心中十分受用,只笑道:“我同旁人打听过,军中自有衣物被褥发放,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与那都尉也只怕不是一路人,无需麻烦那些。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