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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镇走去拐角另一边,臧宓隔了一阵,才终于解了小裤。她很有些疑心恭桶并不干净,这里从前又住过别的人家,因而并不愿挨着那桶,只扶着墙,竭力想不要与那只桶靠得太近。
刘镇将油灯挪得近些,又将一只圆凳放倒,坐在臧宓跟前,仰起了脸。
“你将胡须剃干净,仔细收拾收拾,勉强也能见人……”
刘镇蹙着眉头看一眼臧宓手中的胭脂盒,走近来伸指抹了一点,捻在指尖细看,怪道:“瞧着像是印泥,怎么都干了?”
锋锐的刀刃贴着他的脸颊,钝钝的须发断裂声沉闷,臧宓秉着呼吸,瞪大一双幼鹿般明澈的眼睛,紧紧盯着刘镇的脸。生怕一个不小心,手抖了划破他的面颊,因为紧张,倒出了一手心的汗。
他未提灯出去,今夜又不见月色,四下里一团漆黑。臧宓不知他在外头摸索什么,直等了许久,刘镇才端了半盆冷水进来,兑了水给臧宓梳洗。
臧宓转身在油灯上将刀刃燎了燎,掩饰心中的异样之感,与刘镇解释道:“这样即便割破点浅的伤口也无碍。”
那样的画面突然涌入脑中,刘镇忽而有些不自在起来,不自觉偏开头,转移视线。
这是徐闻来信曾说过的趣闻,因此臧宓说起时,脸色不由微怔,仿佛当真十分向往那等傅粉施朱的翩翩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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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梦乡
“有甚大不了的?我看你裁衣都不用尺,利落得眼睛都不眨,这点小事又岂能难倒你?”
臧宓垂目,无意间与他视线相接,恰见他直直望进她眼里,心跳不由漏了一拍,慌忙转开视线,克制住心头那股难熬的骚动,平息心绪。
作者有话说:
臧宓接过匕首,有些手足无措。裁缝的剪子绣花的针她摸得多了,却从未给人剃过胡须。
臧宓见他懵然无知,心头的疑心病这才散了,一时竟十分愉悦,促狭笑话他道:“干了也能用,需得先将你脸上的胡须剃干净。”
因为角度的关系,刘镇抬目望着臧宓近在咫尺的面庞。
臧宓正为他剃须,被他冷不防偏头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他脸颊,嗔道:“别乱动,这刀子没长眼睛,破了相你别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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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轻软,随着她喃喃的说话声,吐气如兰,轻轻扑在他面颊上。
因见她仍十分虚弱,刘镇将她带到恭桶前,也不敢走远,“我就站在拐角处,若你好了,便叫我一声。”
刘镇亦颇不自在,挠挠头道:“巷尾有一间,但深更半夜,出门又不便。屋后有只恭桶,我扶你过去。”
臧宓仍旧没底气。裁衣是练习过多遍,熟能生巧罢了。但布裁错了,损失有限,若刀下错了,有个万一……
只是迟早这刀刃要燎好,臧宓也不得不再转身,倾身靠近他,为他剃须洁面。
听臧宓对玉面郎君赞不绝口,刘镇便有些沉默寡言,仍去拔步床边将被褥铺好,而后提了只小火炉进来生火温水。
只是刘镇十分坚持,又说下刀只要轻,掌握对角度,这事轻而易举。臧宓无奈,只好壮着胆子接了刀,领了这份差事。
臧宓将胭脂盒随手扔回矮几上,仍打趣他道:“谁说男子用不得这个?听闻京都的男子以面白为美,每每出门,都要傅粉施朱,瞧着风度翩翩,气质出尘。”
等水热的功夫,闲坐无聊,刘镇难得扭捏了一下,取出柄匕首来,递给臧宓:“我明日仍想出门去探听些风声,需得乔装改扮。屋里也没镜子,你来替我剃须。”
臧宓此时有些内急,方才趁他出去的功夫,仔细查看了一番室内,却并未见着恭桶。这样羞怯之事,要开口当面问他,臧宓深觉有些难以启齿。但偏又忍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再问他:“附近可有溷厕?”
刘镇额角的青筋忽而迸起,双手用力扣着自己的一双长腿。小火炉上的铜壶忽而发出噗噗的气声,水壶里的水已烧得滚沸。
刘镇这才醒悟,对臧宓的促狭嗤之以鼻:“堂堂八尺男儿,哪个用这玩意儿。许是前头一户人搬走时落下的,我不常住这里,也懒怠清理。”
“这匕首瞧着十分锋利,若我不小心手抖,划破你的脸……”
臧宓并不愿太夸赞他的相貌,怕引起什么误解。但有一说一,刘镇剃去浓密的胡须,整张脸的轮廓显出来,眉目英朗,沉稳冷峻,英姿勃发又隐隐有股威严之势,与先前落拓的模样判若两人。
朦胧的灯光为她柔白细腻的面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浓得好似墨染,鼻梁秀挺,唇瓣如花,诱着人想凑得更近,将她一双唇含在嘴里,细细碾吮……
只是刘镇无心听她说什么,臧宓才收了手,待要仔细查看他脸上可还有遗漏之处,刘镇已一个箭步起身,火烧眉毛一般,去将小火炉上的水壶提下来,又提了炉子出去。
刘镇却与风度翩翩二字沾不上边,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脸膛粗糙黝黑,又不修边幅,蓄着浓密的络腮胡,瞧着骁悍勇武,一身折不断的铁骨铮铮。
臧宓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他想来也看不清,又轻声“嗯”一声。
臧宓强装镇定,本想着坐这一时,身体似乎渐渐恢复过来,撑着矮几慢慢站起,才走两步又觉力不从心,倦怠得筋骨都好似被抽了,只得将手肘倚着刘镇,在他搀扶下,一步步摸黑往屋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