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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槿, 朕问你, 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朕？”李彦逐站起来, 炯炯的双眸看着她。
“过来。”
李彦逐咬牙道：“你想离开，休想！”
第九十二章
李彦逐抓得她肩膀生疼，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他抓得越来越用力。
沈亦槿往后退了两步，“小女不知。”
“陛下说爱我？不觉得很可笑吗？大年初一我在府门前等了整整一天，陛下才勉为其难收了年礼；上元佳节陛下当众摔了我的金雀钗，转身离去，独留我被人指指点点；我不顾自身安危跳水救陛下，也只换来陛下的一句不值得；陛下说认救命之恩，可最后还是让我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三天，幸亏有林姑姑二公主和宋将军的求情，否则父兄早就被陛下杀了。这桩桩件件，只让我觉得陛下丝毫不曾喜欢过我。如今突然说爱，陛下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再不说，他可能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两侧持灯笼的宫婢退了下去，屋里的烛火暗了下来, 只有床架两侧的两盏烛火还亮着。
“陛下，我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惹陛下不满？陛下说厌恶我，又不允许我嫁给别人，还要纳我为妃。可我知道，陛下只是因为习惯了我的爱慕，一旦它消失了，陛下有些许失落罢了，这只是陛下奇怪的占有欲作祟。所以，放过我吧，陛下别忘了，你还有马姑娘，陛下应该尽快接她进宫，而不是将我留在这里！”
沈亦槿彻底懵了，脑子轰轰地响，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呆呆定在李彦逐的怀中。
他眸色愈深，连同看着眼前人时，也愈加深沉，他一句一字道：“沈亦槿，你给我听好，我一点都不厌恶你，除了你，我没爱过任何人！”
似乎是压制着极大的怒意，李彦逐这两个字说得极重。
李彦逐应该也不是昏君，她死了，也不至于迁怒父兄，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就行了。
李彦逐道：“你们都下去！”
沈亦槿也豁出去了，反正一顿罚是少不了的，芷宁说宫中的板子很重，五十大板就能打死人，那她干脆被打死算了。
沈亦槿摇头，“没，没见谁。”她不想连累陈言时和宋有光。
不曾想，这么久以来，她兜兜转转, 又回到了最初害怕他的时候。
沈亦槿身子一颤，这才赶忙跪地道：“陛下, 小女知错了。”
她已经习惯了流言蜚语，只是这话从李彦逐口中说出，没想到心会更痛。
沈亦槿忘了行礼, 只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李彦逐。
但她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李彦逐并不喜欢她，他已经有了马姑娘，自己不该有过多的想法，更何况，他说厌恶她。
“你以为你出宫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去了无忧斋，见了陈言时和宋有光。沈亦槿你可真能啊，你谁都放不下，谁都想要是不是？”
说完这一句，心中顿感酸涩难忍，他苦笑道：“是啊，我就是个疯子，我拒绝你，厌恶你，当众折辱你，还没有遵守给你的承诺，让你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可我现在却又说……”李彦逐声音渐渐软了下来，“说爱慕你，我可真像个疯子，我所做过的一切都让你不再相信我的话，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
李彦逐神情一滞，无名之火突然升腾起来，他一把将沈亦槿甩在床上，看着女子的头磕在床边，又心疼又恼怒，他不知该如何纾解这种情绪，转身踢翻桌子，上面的茶壶茶杯哗啦啦摔碎在地。
“过来。”
等反应过来，她只觉得可笑，他说从没有厌恶过自己，为何会当众摔她的金雀钗，他说心悦，为何总是将她拒之门外，他说喜欢，为何一直都在将她推远，他说爱，又为何不遵守对她的承诺。
即使他说的是真的，她还是很害怕，这样的人，她摸不透，看不清，今日他说爱，明日就能说厌恶，帝王之心，最不能相信。
皇帝的旨意, 可不敢违抗，沈亦槿起身, 挪着步子来到李彦逐面前福礼, “陛下。”
李彦逐一下将她拥进怀中，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我说，我从来不曾厌恶你，我不能没有你，我想纳你为妃，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心悦你，我喜欢你，我爱慕你。”
李彦逐的心好似被针扎一般，一下又一下，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痛到无法呼吸。
沈亦槿迟疑着站起来, 心里犯嘀咕，罚还是不罚，直接说清楚不好吗, 怎么总让她过去。
不能说一丝悸动都没有。
沈亦槿冷冷看着李彦逐，“我谁都想要？陛下是想说我水性杨花吗？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配待在陛下身边，陛下干脆也把我流放到瘴城，让我和父兄团聚，岂不是更好？”
李彦逐猛然抓住她的肩膀，“你不知？那你告诉我，今晚你去了哪里，去见了谁？”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天生不喜束缚, 本就是李彦逐以父兄性命要挟自己入宫的, 要错也是他的错，可他是皇帝，有错也说不得。
他大喘着气，喊道：“你是不是看我像个疯子？”
李彦逐又说了一次。
她真的活得太累了。
她是真不知，回上京的这一路她也想了很多，那些在清水县的日子，也时常出现在她脑中。的确，那段日子，她过得挺开心挺踏实的，还总是想起在剿匪战场上，李彦逐将她护在身边的情形。
沈亦槿傻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李彦逐，“陛下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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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急速转动着，试图找出不被惩处的借口，可想了半天, 什么都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