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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功夫,男子从小药铺心事重重的走了出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城边行去。
沈亦槿保持好两人之间的距离,小心跟在身后。
不知是男子被心事所困,还是沈亦槿这次尤为小心,一路上男子始终没回头看,她也没被发现。
沈亦槿跟着男子一直走到城边一处小茅屋前,男子才停下了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迈步走进了小茅屋。
沈亦槿站在栅栏外,向里看去。
院落中有一块杂草丛生的荒地,还有一棵桃树,虽已有了绿意,却并不茂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茅屋更为简陋,一看就是久未修葺,处处显着萧索。
这里,应该就是男子的家。
沈亦槿正思索着要不要进去,就看见那男子突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栅栏外,一身嫩绿色衣衫的沈亦槿和周围一片片的灰土形成鲜明对比,男子一眼就瞧见了她。
沈亦槿立刻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男子喊住了她。
沈亦槿本可以不去理会,先离开后找人慢慢调查男子身份,却又觉得没必要如此,自己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为何要如同逃跑一般躲开。
她停下了脚步,等着男子上前询问。
男子追至她身后,也停下了脚步,并未上前,站在原地问道:“姑娘为何在我家门口张望?”
他和母亲来到这所空置的小茅屋生活不过几个月,并没有新认识的人,从前那些亲戚躲着他们都来不及,根本不会有人来寻他们母子。
刚才他一出门,女子就背过了身,虽没看清面容,但他瞧着女子身着锦缎,应是富贵人家,这样的人,又为何会在这里?
沈亦槿回头,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男子面前。
“是,是你。”男子十分惊讶,神情立刻变得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马上问道:“你又跟踪我?”
沈亦槿没回答他的话,看向了他腿上的伤口处,“你的腿伤如何了?”
“不劳姑娘费心。”男子语气疏离。
沈亦槿又道:“你可是又遇到了什么困难?别硬撑着,我可以帮你。”
男子微微蹙眉,“姑娘若是想做善事,有很多人需要,我并不需要。”
沈亦槿紧紧盯着男子的脸庞,狠狠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他是谁。
男子躲闪着沈亦槿审视的目光,将脸偏向一边,“姑娘不要再来了。慢走。”
说完,男子越过沈亦槿,径直往身后的小树林里行去。
沈亦槿快走两步跟在男子身后,边走边说:“我们是不是认识?”
男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亦槿,神情淡然,“不认识。”
他的回答在沈亦槿意料之中。那日问他时,他就否认了,她也错失了再次追问的机会。今日,她非要弄清楚。
沈亦槿马上道:“你别想再否认了,我已经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
知道他不会说,那她就换个方式。兵不厌诈,那就让她先诈一炸他。
只见男子猛然停住了脚步,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既不往前走,也不回头看她。
沈亦槿一看,就明白这招奏效了,马上绕到他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成这样?”
受了重伤依然能保持着优雅的举止,混身散发出教养良好的气质,却违和地穿着麻布衣袍,住在荒芜的院落,就算是不认识,也能猜出一二来。
男子满眼诧异,惊奇又感动地看着沈亦槿,“姑娘当真记得我?”
沈亦槿一愣,什么叫当真记得?稍一思考,她便明白了话中含义,应该是这男子认识她,但是她却未必认识这男子。
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得继续往下演。再者,她也的确好奇男子的身份。
“记得,可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你家境殷实,不是这般模样。”
她不断点着头,表现得很是确信不已。
男子神色悲痛,咬了咬后槽牙,“姑娘记错了,在下还有事要做,请姑娘别再跟着了。”
沈亦槿蹙眉,刚才男子已然说出了当真见过的话,现在又说记错了,她确信,男子就是故意躲着她。
第二十四章
她想,如果男子真的认识她,而她不认识男子,也属正常。
就如同她十六岁生辰宴时,来了很多世家女子,那么多人她根本没记全,但那些女子一定都记住了她。
男子说不定也在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下见过她,而她却不记得了。
细细想了想,最近两年,上京世家之中,并没有发生被罢官或者抄家之事。那么,这男子就不是官宦之家,所以,应该是商贾之户,而她所知的那些商贾大户都还好端端的做着各自的生意,可见他家也不是名声大作的商贾富甲。
比普通百姓富裕,却又比不上那些大商户,那应该就是一般的商贾富户。
可普通的商户,应当是没有机会认识她的。
此时,沈亦槿已经将他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所以也就不好奇了,左右不过是给将军府供应各种物品的商户罢了。
既然猜到了男子的身份,剩下的就只有对他的恻隐之心了,有些话也不必绕弯子。
“刚才我见你进了药铺,是你病了还是家里有病人?”
沈亦槿看着他气色较好的脸色道:“看你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应该是家中有人生了病。你宁肯看着亲人被病痛折磨受罪,也不接受我的帮助。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坚定地拒绝我善意的帮助,只是,若因为你的拒绝,导致亲人的病患愈加严重,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你可会后悔?”
“你说的没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那为何不能是你?”
就是有一种人,就算再苦再难也不想要别人的帮助,他们无比坚强,认为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独自抗下。
可很多事,是怎么抗也抗不过去的。
男子神情更加沉重,抬眸望向小茅屋,久久不语。
沈亦槿不再理会男子,转身往小茅屋走去,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更何况是来送银子的。
给他说不通,就不说了,她去找说得通的人说。
男子眼看着沈亦槿走进了栅栏,并未阻拦。
就在沈亦槿要敲门之际,男子快步来到她面前,挡在了她面前,沈亦槿以为他要阻拦自己,刚要说话,就听男子说道:“生病的是我母亲,郎中说脑子里长了不好的东西,但我瞒着没告诉她。”
男子眼眶渐渐泛红,深吸了一口气,“母亲是知道沈姑娘的,但没见过姑娘,今日见到一定很开心,如果我母亲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还请沈姑娘不要在意。”
亲人生病瞒着病情她能理解,男子的母亲知道她,也没什么问题,但有一点她理解不了,老人家能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呢。
“不合适的话?什么意思?”
男子低头沉默半晌,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终于抬头直视了沈亦槿,“沈姑娘,此事说来话长。”
沈亦槿知道,男子终于要说自己的身世了。
“在下方有光,家中做茶叶生意,同前京兆府尹是远亲,靠着这层关系,前京兆府尹在职以来,十年间一直给各世家供茶叶。”
沈亦槿点点头,如此说来,应当也是给她府上供茶叶的。细细想来,似是刚重生那几日父亲说过,府里的茶叶没有之前的香了。
“几个月前,府尹突然急病过世,新任的府尹喝了我家茶叶后上吐下泻,府尹很生气,认为父亲故意给他劣质茶叶,将父亲抓入狱中,各高门大户采办的家仆知道此事后,都停了我们的茶叶供应。父亲料到前府尹过世后,生意会发生变故,所以做事格外小心,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大不了我们迁居他处,继续做茶叶生意过活即可。谁知几日后父亲突然死在了狱中,死无对证,官府拿出了父亲亲手签字画押的供词,说茶叶里有毒,父亲故意谋害府尹,一夜之间,家里闯进了好多官兵,把所有的茶叶都毁坏了,还封了宅院。”
“母亲把仅剩的积蓄都用来遣散伙计和下人……”
明显话没说完,男子却停了下来,轻叹一笑,“让沈姑娘见笑了。”
沈亦槿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他父亲的死有蹊跷,茶叶有毒的事也有蹊跷。
如此,她也明白了,一会老人家将会说什么话,无非就是希望她帮忙,查清楚方有光的父亲怎么会不明不白死在了狱中。
思及此,她问道:“那日你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是不是京兆府尹的人干的?”
方有光轻轻摇摇头,“不知道。父亲去世后,亲朋好友都离我们远去,只有父亲的一个世交给了我们些银子,他见我从小不喜经商,反而喜欢习武,建议我去从军。那日去征兵处登记后,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套上麻袋痛打了一番,后来我再去征兵处询问,典军校尉说我是重犯之子,不能从军。”
如果不是方有光的父亲生前得罪了京兆府尹,就是前京兆府尹得罪了现任。
看来,被得罪的人是铁了心要将他逼入死地,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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