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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温香环绕,早已有备好的云丝软被放于车中,薛景琅下狱前身受重刑,腿上的伤一直未痊愈,加之地牢阴湿,是以也落下了病根。
方才吹了些风,而今倒是觉着一阵酸麻刺疼。
他将软被搭在膝头,转而看向了薛予宁:“小宁,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薛予宁闻言抬头,双颊的绯红尚未散去,她垂首低声说到:“先前将军府被查抄时,我带着归远和破月逃了出去,破月扭伤了腿,因而只能由我出去做活维生,谁知竟是到了谢砚书的府上做丫鬟,他故意以侍妾的名义将我提到他身边......”
“什么?侍妾?”薛景琅拉着软被的手一紧,他早先只知谢砚书心悦予宁,却不想竟是以侍妾的身份让薛予宁呆在他身边。
既是侍妾,那便是......
薛景琅面色一沉,他静默半晌,随后抬头看向薛予宁,瞧着其躲闪的模样,薛景琅凝声而问:“既是侍妾,那你们可有......”
薛景琅的声音愈发地小了下去,薛予宁却是听了个明白,她的头又垂下去了几分,她小声应道:“嗯......”
“什么?你们居然......”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们不是......”薛予宁想要解释的话尚且没有说出口,坐在她对面的青年男子竟是出声大笑。
“这小子,竟比我当年还虎。”
“......”薛予宁看着面上似是还带着些叹然之意的薛景琅,不禁吁叹一声:“那是我中了难以解开的媚药,恐有性命之忧,因而这才逾了矩。”
薛景琅顿了顿,他看向薛予宁,神色认真地说到:“除了那一次,可还有第二次?”
薛予宁倒是被他这一问给问住了,媚药那次是迫不得已才有此逾矩之行,经薛景琅这一说,昨夜之事似乎又浮于她的脑海之中,春事难消,她双颊的霞红亦是难褪。
“瞧吧,肯定不止一次。”薛景琅眸中含笑,他上前握住了薛予宁的手,正色开口:“兄长问你,可是真心心悦于他?”
若搁在从前,从薛予宁的嘴里说出她心悦谢砚书,那可是定京城的人听了都会为之嗤笑的怪谈。
可如今,历经风雨之后,薛予宁却早已看清了自己心中潜藏的答案。
她正对上薛景琅的双眼,没了将才的躲闪,反而是无比坚定:“嗯,予宁心悦谢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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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
归远稚嫩甜腻的嗓音响起,旋即一个扑身便钻进了薛景琅的怀中,薛景琅身子尚未好全,被归远这么一扑,竟是险些摔倒。
谢砚书眼疾手快地在其身后搭了一把,才让薛景琅堪堪站稳。
归远似是也注意到了谢砚书的身影,他从薛景琅怀中钻出,转而牵住了谢砚书的玄色袍角,他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左右晃摆着谢砚书的衣角。
“蝶蝶回来了!”
谢砚书临到这时才知晓,原来归远口中的“蝶”并非是他所听见的“爹”。
薛予宁悄然走到谢砚书身后,她看着谢砚书带着些疑惑的神色,轻声笑道:“忘了告诉你,我们薛家称呼父亲都是唤的‘阿耶’。”
谢砚书凝望着归远无辜的小脸,顿时笑不出来了,原来,他一直在自作多情,错吧“蝶”听成了“爹”。
薛景琅赶忙上前抱住了归远,将手在身上擦拭了一番后,这才抚上了归远的小脸。
归远的眉眼像极了薛景琅,而小鼻粉唇则与其母喻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薛景琅望着这张藏着喻青影子的脸,眸中不禁盈上了一层水雾,他被缉拿的那日,亲眼瞧见喻青命殒于寒雪之中,可彼时的他被人所辖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看着倒在雪地里的喻青流干了最后一滴泪,再无从前娇颜。
他本以为归远难逃一劫,却不想上天眷顾,竟让他和喻青的孩子尚存于世。
沈璧君等人本就想留给晚辈小叙的空,因而行得极慢,她扶着沈老夫人,缓步走来,刚巧撞上抱着归远啜泣的薛景琅。
“哥哥,嫂嫂若是见了你这般模样,也会不忍的,而今最好的结果不就是我们尚且安然无恙吗?斯人已逝,当惜取眼前时才对。”薛予宁压住了涌上心头的酸涩,哽咽着开口。
沈璧君亦是出声劝慰:“是啊薛将军,而今归远也懂事,你也切莫因太过哀恸而伤了身子。”
沈璧君招手唤来了两名小厮,示意其将薛景琅扶起。
谢煜亦是轻声言道:“来时我已经着人收拾了间院子出来,薛将军这几日可暂住在此,等到将军府整收好了再回去也不迟,今儿天色也不早了,薛将军不如先带着归远去歇息吧。”
入了夜的定京城尚有寒气萦绕,薛景琅的伤并未好全,这么吹下去也不是好事儿。
薛景琅低声应道:“这几日恐得叨扰国公爷了。”
谢煜却朗声而笑,摆摆手,颇有几分豪气:“谈什么叨扰呢!你我二人日后还得成亲家呢。”
“嘶......夫人你打我作甚?”
谢煜话音方落,却遭沈璧君一拧,他正对上沈璧君含着愠气的目色,转瞬便不敢再多问。
而立在一旁的谢砚书和薛予宁闻言皆是面色一红。
倒是薛景琅破涕为笑,他直起身来牵起了归远的手,冲谢煜颔首:“国公爷所言也不无道理,他二人既已互道了心意,这亲事也当提上日程了。”
“知我者莫若薛将军也!”谢煜此时昂起了头,对着沈璧君便是一笑,带着些自得。
“这婚事马虎不得,我们国公府也不会亏待了予宁,是以还得寻个时机好好准备一番才是。”沈璧君接过了话头,向薛景琅说到。
薛景琅亦点头称是,他向谢煜和沈璧君一揖后,牵起了归远的手,正欲跟上小厮的脚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予宁,你平日里在府中是宿于何处?”
谢煜和沈璧君先行一步,因而并未听清薛景琅所言,而薛景琅不大不小的一句话却让松鹤堂归于静默。
宿于何处?薛予宁自打被谢砚书识破了身份后,便一直宿于他房中。
少女像是个撕毁了锦衣而被抓包的小狸猫,垂首不敢看向薛景琅。
而薛景琅也未恼怒,他只慢慢走向谢砚书,对上少年带着些红意的俊面,抬手拍了拍其肩头:“知道你们精神气力足,但还是得注意克制一下。”
第44章 娇香美玉
“成炜, 而今的形势于我们而言不容乐观呐。”
寝殿之内檀木作梁,水晶化灯, 投洒出一道金碧彩光, 将深宫禁苑内的奢靡都呈于众人眼前。珍珠帘幕下的美人榻,女子斜躺在上边儿,搭着一条羊绒毯, 右手撑头休憩。
萧成炜长叹一声,眸中的阴骘比往日更甚,他今日连损两员大将,岂是能轻易将此事抛之于脑后的?
更何况, 废太子萧成决已从天牢里出来,重回东宫, 此番遭受了牢狱之灾的萧成决定是会引起一批见风使舵之人的拥戴。
今儿个他来祝泠的寝殿时, 一路上便时常听见几个小太监在言说朝中已有不少大臣去往东宫探望太子。
萧成炜心中的怒火不消反增,他行至玉桌之前,将已经凉透了的清茶一饮而尽。
“母妃, 舅舅他可有给您传信回来?”
萧成炜忽而想起自己的母舅尚在凤阳城, 此次他谢砚书倒还算识相, 并未将其母舅祝执想要杀人灭口的行径公之于众。
谢砚书也知晓如今单凭他们手中的势力是无法扳倒祝贵妃与萧成炜的, 况且祝执手握重兵, 不可轻易弹劾。
一旦将他们逼急了, 定京城恐是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祝泠朝着婢女挑了挑眉,婢女立时上前打开了一只木匣子,将其中的信纸抽了出来,转身递给了萧成炜。
“这是今早才送进来的, 谢砚书他们于梅岭将你舅舅的手下一一斩杀, 你舅舅本还以为是大事已成, 谁知一早去瞧时才发觉不对,可彼时谢砚书他们已赶回了定京城,这信本是用来提醒你的,现下瞧来倒是不用了。”
萧成炜捏着信纸的左手青筋暴起,他立在红烛一旁,火红的光影呈叠在他的双眸之中,他将信纸平放于烛火之上,顷刻便化为了尘灰。
祝泠挥挥手,在其身边的婢女立时上前跪在其面前,让其可以搭在自己身上坐直身子。
“如今萧成决重归太子之位,恐怕寺里的那位也要回来了,此事陛下本就对你颇有微词,若是再有人吹个耳旁风,你怕是无缘东宫了。”
祝泠的语调淡淡的,她揉了揉肩,又缓缓自袖中取出来了一枚玉珏,扔向了萧成炜。
“你舅舅尚在凤阳,他若此时回来许是会引起陛下猜忌,你若要用人,便从我手下的死士里抽调。”
萧成炜将玉珏攥在手中,朝着祝泠一拜:“多谢母妃,后宫之事,儿臣无法插手,但儿臣知晓,即便是那皇后回宫,也分不走母妃的半分荣宠。”
“你呀你!”祝泠涂有蔻丹的手在烛火的映照下,如同红梅绽现。
“对了母妃,长歌近日可还好?”萧成炜朝着殿内深处往去,近日萧长歌得了萧齐北的特许,连这几日都歇在了祝泠的殿中。
祝泠将搭在膝头的绒毯拿开,轻声一笑:“你怎么突然想起你妹妹来了?往日见你为了政事而繁忙,也不见你关心长歌。”
萧成炜面上的笑容一僵,划过一丝慌乱,但他立时便将这份慌乱给掩了下去。
“儿臣只是担心这谢砚书此次回京定是要定下与薛予宁的婚事,想来长歌怕是会难过上一阵子了。”
祝泠闻言美眸绽光,她掩面轻笑:“你可别告诉我你会让当今手中权势最盛的两个氏族联姻。”
待到祝泠话音落下,萧成炜弯身朝她一揖:“母妃当真是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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