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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壁君你做什么?”
沈璧君秀眉一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煜撇撇嘴,持剑垂头绕至一旁。
眼睁睁地看着沈璧君又是轻拍薛予宁的后背,又是抬手拭泪。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沈璧君轻揽过薛予宁的手,才发现她的手惊人的寒凉。
“壁君,我也觉着冷......”
“闭嘴!”沈璧君转头呵斥,却又在看向薛予宁时,换上了笑颜:“快别哭了,大夫都说书儿没事儿,你就放心吧。”
“谢......谢谢。”薛予宁喉中微哽,半晌才吐出来两字,谢砚书若不是为她,也不必受此伤,凭他一人,完全可以逃至定京城。
沈璧君还想伸手去拂开少女额前被血汗濡湿的碎发,却听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惊得她手滞在半空中。
“壁君!我实在不能忍了,我今日非要将话说出来不可,我当然知晓你的一片良苦用心,想着为书儿寻个贴己人,但我把话放这儿了,除了薛家大姑娘,别的姑娘都别想进我谢府!”
话罢,谢煜长剑落地,溅起一地飞沙。
帐中几近无言,唯有低声的啜泣与帐外风声回响。
薛予宁正对上谢煜的眼,眸中泪花泛光,她轻启唇瓣,神色认真:“您说的是薛将军的妹妹?”
沈璧君连忙冲谢煜使了个眼色,可谢煜只是微愣了一下,又挺直了腰背,正声道:“小姑娘,我本心并非是想踩高捧低,只是这薛家姑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生得如画中人,性情也是极好的,他的长兄更是难见的将帅之才,与我们国公府门当户对,这么说你可懂了?”
沈璧君沉声长叹,她道谢煜究竟是在胡说些什么!他二人早就离开了定京城,何时就看着别人长大了?他不过是欣赏那薛景琅的统帅之能罢了。
沈璧君方向开口,一直躺在干草之上的谢砚书却缓缓睁眼,少年眸色又复往日清明,他微侧头,眼中便落入了薛予宁的身影。
薛予宁两步上前,轻抬手扶住了谢砚书。
“爹......”
谢煜瞧着薛予宁同谢砚书这亲密的模样,两眉一横,没好气儿地道:“醒了?”
谢砚书的喉间还漫着腥甜,他微启薄唇,声音难得的沙哑:“爹,这就是薛予宁。”
“爹就说嘛,除了薛家姑娘,谁都别想......薛予宁?”
谢煜圆目微怔,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沈璧君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才堪堪回神。
“愣着做什么?走啊!”
“我得问个清楚!”谢煜还想留在原地,可早就被沈璧君拉拽到了帐外。
“不准问!”
“壁君!夫人!我好奇啊,你就让我......”
沈璧君与谢煜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营帐中则复归了方才的静谧。
少年上扬的眼尾处点着的红痣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妖异,清挺的鼻梁投下一道影,唇角挂血,但不减往日清俊。
“别哭了。”谢砚书用指腹按在薛予宁的眼角,热泪在他指腹下晕开。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谢砚书转而一笑,可这一颤却波及左胸,他眉间一皱,低声闷哼。
薛予宁忙抬手抬住他的手:“你这才醒来,不要乱动,会牵动伤口的。”
少女担忧的话音就在耳侧,他回头一看,正对上薛予宁含着水雾的双眸。
她眉眼间忧愁不减,半点朱唇微张。
“从前没瞧见你这么担心我?没想到我谢砚书竟也有一天能惹得薛大小姐莹泪不止。”
谢砚书低声轻笑,一手抚上了薛予宁的脸。
可薛予宁却轻拍开他的手,正色道:“我才没有担心你。”
少年嘴角扯出一个笑,他俊眉一拧,故作不解:“那你为何要哭?”
少女闻声止住了啜泣,但脸上的泪痕却分外明显,尤其在这昏黄的火光之下,少年可以一窥其面上的莹泪落痕。
“我......我我是方才因沙土入了眼,一时酸疼,才落了泪,才不是因为你。”薛予宁别过了脸,垂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谢砚书淡然一笑,他撑着手,上前向薛予宁又靠近了几分,将薛予宁垂下的手揽过:“是,薛大小姐是不会为我等凡人而落泪的,只是,方才你也听见了,除了薛家大小姐能入我谢府,其余女子皆非我良配......”
谢砚书放低了嗓音,染上了些委屈的意味:“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孤苦一生吗?”
第38章 侄子
营长之外的风雪声不减, 顺着缝隙窜入,忽而席卷而来的寒意让薛予宁不禁缩了缩脖子, 她向后一动, 刚巧撞在一个结实而又滚烫的胸膛上。
“嘶......”身后人痛苦出声,起先还盛着笑意的眼眸里已染上了霜色。
“可是我撞疼你了?”薛予宁本想晾着谢砚书,谁让他自己不顾性命非要以身犯险?
她抱着不论谢砚书说什么好话自己都不会开口的心思, 但在听见谢砚书的痛苦□□后,她心间又似绵针刺扎。
薛予宁转身对上谢砚书,柔荑立时便搭在了他的肩头。
少年惨白的面色因着火光映照才显出了些血色,薄唇微张, 俊眉攒在一起,清明的眸子里倒映着面前人的面容。
“快让我瞧瞧, 可有大碍?那孙郎中不是说你因为玉佩而未被伤及要害吗?怎生还这般......”
薛予宁的手在谢砚书的左胸翻动着, 冰凉的指尖在触碰到面前人滚热的胸膛时,她明显地感觉到了那人身子一顿。
“宁宁......”
少年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不复往日朗然。
薛予宁抬眸望向谢砚书, 只见将才面上还痛苦万分的少年垂首敛眸, 线长的睫羽投下密影, 耷下的唇角在薛予宁靠近时却是转而一扬。
此时万籁俱静, 夜色垂落, 然星辰如海, 明耀了整个长夜。
“你还说没担心我。”少年的语气中又带上了平日里的戏谑,双眼微弯似月。
薛予宁蓦地一怔,当她反应过来谢砚书是故意而为之,想要将手收回来时, 却见面前的人反手一握, 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热意瞬时就窜至了她的全身。
“你!你骗我!”薛予宁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将手抽回却使不出半点力,她微微朝前倾身,在谢砚书肩头一撞。
她这突如其来地一撞,让谢砚书也是一惊,当他想要抬手时,左肩的衣裳竟是漫开了一股湿意,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怀中人藏匿已久的情绪忽而爆发。
“你为何要不顾性命地留下来?明明你可以一人去到定京城的......”
少女并未嘶声力竭地大吼,只是伏在他的肩头小声啜泣,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像只受了惊的小猫,缩在了他的怀中。
谢砚书也是未料及有此情形,他抬手在薛予宁的背上轻拍了拍,又拂开了其额间因泪水而黏湿在一起的乌发。
他两手捧起少女的一张小脸,双目莹珠悬挂,让人不自觉想沉溺于那一汪碧波之中,
谢砚书向前俯身,低头覆在了那一片温玉之上,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在薛予宁的唇上轻啄,带着难以言说的缱绻,迟迟不愿分离。
而少女也不如从前那般还会有所闪躲,反而是一点一点地回应他。
火声“噼啪”,淬了一室的暖意,营长之内的寒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温热。
良久,谢砚书才从薛予宁身前移开。
他喉结上下轻轻滚动,清亮的眸色只映着面前人的身影。
“我走了,你怎么办?”
即便他知晓祝执捉住薛予宁后并不会立即要了她的命,可于他而言,怎会放心地一人离去,留薛予宁一人独面无尽长夜?
谢砚书的指腹在少女的眼角摩挲,他再次开口,语音轻柔:“况且,我爹不是来救我们了吗?”
提及此处,薛予宁才止住了泪,疑声道:“这倒是了,国公爷不是在蜀地吗?又怎会在梅岭出现?”
谢砚书将薛予宁揽入怀中,扯过了搭在他身上的大氅,复而盖在了薛予宁的膝上。
“自高安引着我与陆向昀相见时,我便猜知他们也许会以通敌为由生事,因而早早便去信蜀地,告知我爹,让其想法子回京,只不过并非是真让他们回京。而是让其在这梅岭等我。即便圣上知晓了,也可说路途遥远,蜀道难行,是以才绕道行至梅岭。”
薛予宁点了点头:“难怪......分明是自蜀地回京,原是绕了路才行至梅岭。可是......”
薛予宁顿了顿,又道:“可你怎会算得如此精准?”
算得精准?谢砚书摇了摇头,哪里是他算得准呢?今日若非是谢煜前些日子马不停蹄地赶往梅岭,恐也难救谢砚书。
倘若今日谢煜与沈璧君未能及时赶到,谢砚书也许真就会被石玕带走。
但谢砚书并未将这些告诉薛予宁,他轻握住少女冰凉的手,只含笑轻语:“我本就聪慧,你又不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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