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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予宁抬眸轻轻一扫,见着谢砚书那聚神看书的样子,不免在心中嗤笑。
想那浪荡子又看得去几本圣贤书呢?
薛予宁如是想着,将茶盏轻搁在了梨木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谢砚书闻声抬头,只能看见薛予宁低垂着的头,并瞧不见她的脸,谢砚书冷眉一皱:“女的?”
薛予宁真想冲过去撕烂谢砚书的嘴,难不成他从未让丫鬟伺候过?
“旁人都被老夫人唤走了,奴婢也是才被找来的。”薛予宁垂眸低声回到。
只见面前的少年点了点头后拂袖举杯,轻抿杯沿,浅尝茗香,像极了书中所言的文雅公子。
如若薛予宁未曾见过同她整日拌嘴的谢砚书的话,或许她会这样想。
“退下吧。”谢砚书向来只用小厮,若非今日都被他派出去寻人,院中无人伺候,也不会用刘管事找来的婢女。
薛予宁如获大赦,连带着佝偻的背都直了起来。
“主子,您说的地方属下已派人找遍了,都未寻得薛家大小姐的踪迹。”
墨尘携一身冷气入室,并未注意到同自己擦身而过的薛予宁。
而薛予宁一听“薛大小姐”几个字,跨出去的步子都大了许多。
“都没有?她素来不是去桃苑听戏,就是月楼品茗,若说薛家倒台后她会逃向哪里,同她要好的高门贵女自不愿淌这趟浑水,而市井人家指不定有出手相助的。”
谢砚书将手中的书册放于案桌之上,抬手敲了敲肩头,他这几日为了找薛予宁已连着好几日都未休息了。
谢砚书似是想起了什么,倏然拿起了案桌上的笔。
墨尘也会出了谢砚书之意,他看向门前那个已走至院落之前的身影,忽而吼道:“那个......对,就是你,进来替公子研磨。”
薛予宁憋在眼底的泪水险些就溢出来了,眼瞧着明路就在跟前,却又被给拖回了泥沼中。
他和她还真是八字不合。
“主子要你研磨,没听见吗?”瞧着薛予宁没动静,墨尘又唤了一声。
“奴婢耳背,望世子恕罪。”薛予宁僵硬转身,一步一步又步入了谢砚书的屋内。
少年长身玉立,马尾高扬,眉如墨画,一双桃花眼如山中清泉倒映的一泓清月般冷冽而又多情,窜入窗的金光,为其爽朗清举的面容镀了层金辉。
薛予宁不情不愿地走到了沈砚书的身边,一股竹香瞬即便渗入了她的鼻尖。
许是因为薛予宁动作过缓,谢砚书不禁抬头扫了一眼薛予宁。
只见面前的女子垂眉顺眼,灰黑的面庞下左眼角处挂着道红疤,若是无那道红疤,倒也不失为一清丽佳人。
只可惜谢砚书无心欣赏,在他心中只觉眼前人这副忸怩的做派像极了某位娇滴滴的大小姐。
谢砚书的眉微不可察地轻皱了起来。
“你拿着这画像去找,看是否能探得一些讯息。”谢砚书边说边在宣纸上落下一滴黑墨。
墨圈洇染了纸面,轻而被笔尖带起,若风般轻柔旋转,缓缓勾勒出一道人形。
薛予宁就在离谢砚书一臂的距离外,她就道谢砚书真是她的一生之敌,自己本已经落魄,谢砚书竟还想着寻她,不就是想借机再打压她吗?
若是她一人也便罢,可薛予宁眼下还得养活兄长之子,若是她被谢砚书抓住了,还谈何护佑?
因而薛予宁在知晓谢砚书会拿画像找人后,手上的动作不自觉便慢了下来。
谢砚书瞧着身旁这个木楞楞的婢子,实在是忍不住出声:“给我研磨是会要了你的命吗?”
薛予宁的思绪被拉回,忙歉声道:“是奴婢走神了,请主子莫要责怪。”
谢砚书嫌恶地扫了眼薛予宁,随后在宣纸上来回走笔,未消多时,画中便有一少女的姿容显现。
画中人黛眉似远山,目中含秋水,清冷的眉眼间似有霜雪倾落,粉嫩的小唇如四月春桃般鲜艳明光。
“主子,墨尘实是想不通,咱们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劲儿去追查那薛家小姐?”
墨尘此言一出,顿住的何止是薛予宁,谢砚书悬于空中的手也是一滞。
找她?谢砚书也说不出缘何自己会一心寻找薛予宁,他顿了片刻后,清然一笑道:“找她自然是为了磋磨她,凭她和我的积怨,这么让她跑了,岂不可惜?”
谢砚书嘴角噙起一抹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薛予宁心中却愈发愤懑,右手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墨尘也觉那位薛小姐......”
“啪”一声,砚台落地而碎,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偌大的雅室归于静谧。
薛予宁一怔,忙蹲身伸向那方石砚:“主子息怒,都是奴婢的错。”
谢砚书不经意一扫薛予宁伸出去的手,只见皓腕之间一道红色的蝴蝶印记赫然显于日光之下,若彩蝶翻飞。
都说薛家小姐是那九天上的灵女,生得冰肌玉骨,柔荑还自有一彩蝶印记。
谢砚书眼眸微眯,唇角轻轻勾起。
“奴婢这就出去打水来。”
薛予宁手忙脚乱地拾起了石砚,方欲退出打水来收拾时,却被谢砚书叫住。
“慢着。”
只见谢砚书侧身朝墨尘朗声笑道:“告诉刘管事,这个丫鬟以后到我身边来伺候。”
墨尘一脸惊诧,自家主子身边向来都是小厮伺候,何曾有丫鬟了?
薛予宁认命般地停住了脚步,只听谢砚书的脚步愈近,在其身边落定。
突如其来的松竹香将薛予宁环绕,谢砚书微微俯身,正对上薛予宁的脸。
少年墨发高束,微弯的眼似是淬了星辰般明亮,藏着湖光山色,又若晨昀藏匿,左眼角的红痣平添清冽之意,下颌清俊英挺,他薄唇轻勾,声似清风。
“好久不见呀,薛予宁......”
第2章 奴想伺候世子
酉正,暮色四合,烛光映墙。
萦回的长廊映着雪色,暖红光影错落交叠于白墙之上,落地的花枝灯将室内映得通明,梨木圆桌上的青花缠枝香炉散着清雅淡香,偶有料峭夜风入室,搅得室内清香阵阵。
谢砚书立于花屏正前,他看着面前正费力给自己解衣带的薛予宁,倏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泠悦耳,像是碎石落入了无边深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怎么?大小姐不会伺候人?”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薛予宁小脸涨得通红,长这么大,她何曾伺候过人?更何况还是给死对头解衣扣?
“你瞧好了,这衣带得这样解。”谢砚书长手一伸,身子骤然前倾,在离薛予宁一指的距离而止。
少年藏着笑意的话音犹在耳畔,薛予宁眼色慌乱,两颊掀起霞红,她愤愤出声道:“你不是自己会解吗?还要我来做什么?”
谢砚书好笑地看向薛予宁,嗤笑道:“薛大小姐,恐怕你还未弄清状况吧,眼下你是落难的叛臣之妹,在国公府做了小丫鬟,而我则是国公府世子,也就是你的主子,伺候我更衣不是你该做的吗?”
谢砚书今日认出了薛予宁后,心中阴霾便一扫而空,瞧着薛予宁吃瘪的模样,更觉畅快。
“莫说是更衣了,就是让你做别的,你也得照做不误。”谢砚书随手拿起置于案桌上的竹扇,向前轻轻挑起了薛予宁的下巴。
她的脸上还挂着故意涂上的灰粉,可一双翦水秋眸却是明亮至极。
薛予宁被迫同谢砚书对视,少年爽朗清举,微微上挑的双眼,缀着一双带有浅淡琥珀色的眸子,透如琉璃,多情似水,摄人心魄,搅得薛予宁心烦意乱,只得惶急地避开了谢砚书的眼。
而谢砚书却像是诡计得逞一般放声大笑。
薛予宁不耐地偏了偏头,定了定神后莞尔一笑:“世子爷教训的是,是奴僭越了。”薛予宁皮笑肉不笑地将谢砚书褪下的衣带挂在了衣架之上。
可她在心底却已将谢砚书骂了不下百遍,自打谢砚书认出她后,便故意将其提为了身边伺候的丫鬟,故意磋磨她。
谢砚书渴了她得端茶送水,谢砚书换衣她得在旁伺候,谢砚书练武她便得拿着剑鞘乖乖站着。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说谢砚书想尽办法给薛予宁找麻烦,可一时半会儿薛予宁也想不出有何法子能逃离侯府。
“想什么呢。”谢砚书见薛予宁呆愣在原地,粉面微鼓,像极了被乱了毛的小狸奴,一幅要用爪子挠花谢砚书的模样。
“在想怎么才能逃出去。”薛予宁冷不丁将心中话给说了出来,似是意识到自己失言,旋即又改了话头道:“在想如我这样愚笨的人,定是没法让世子爷满意,不若世子爷换个人来房里伺候吧。”
薛予宁笑颜如花,如同初春的朝阳映照,又似清月一轮,明光抚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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