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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恒一杯酒下去就开始醉眼迷离,他回头看了一眼南辞,嘿嘿的笑了两声,笑得好似一只对着肉垂涎三尺的狼。

    南辞浑身的血一瞬都仿佛冷了下去。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南辞身上落,心下有了计较,越恒看上的恐怕是白马公府的女儿。

    顾安的呼吸一滞,面上笑容僵住,心口一瞬仿佛让一只手狠狠掐住,心神大震。

    白马公府的女儿,南袤膝下只一个独女。

    越恒又转回视线,大着舌头,抬手按住顾安的肩膀,“我啊,就喜欢听小顾你说话。这当郡马的人……嗝。”

    话没说完,他打了个酒嗝,直接一头撞在了桌子上。

    揪心不过一瞬,很快顾安便反应过来,心下不免有几分好笑。

    这已经不是五年前,白马公府早就没有那个女儿了,越恒所瞧上的多半是另一位。

    再说,以越恒这般的煊赫,又怎会瞧上她。

    南欢早不是当初那个艳冠京城百家求娶的南氏娇女了。

    多半是因为南欢失踪这件事迟迟没有消息,他才会这样容易的想到她。

    分明已经做出取舍,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会担心。

    离京城越远,每一日就更心烦意乱一些。

    握着酒杯,他扯动嘴角,勾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落在越恒身上的视线中却难有半分笑意。

    顾安放下酒杯,轻唤了一声,“越兄?”

    越恒一动不动,他起身招来侍从将越恒扶出了大堂,自己也跟着一道走出了大堂。

    天色漆黑,夜幕之上星河流转。

    洛河畔歌舞升平,灯火如龙,隐隐有舞女的歌声传来。

    他立在无人的河岸旁,远远眺望着河上的灯火,抬手捏了捏眉心,合上眼。

    怎么会这么多天,就一点音讯也没有呢?

    背后响起一串脚步声,他回首看去,只见魏大抱着一只鸽子快步跑来,神色惊慌,“公子,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顾安目光晦暗不明,“什么?”

    魏大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管递给顾安,“公子,京城来消息了!这上面系着红绳是有关于那位的消息。您快瞧瞧。”

    第四十一章

    顾安从魏大的手里一把抢过竹筒, 解开竹筒上的红绳,倒出其中的丝帛。

    展开丝帛, 他盯着小小的一片丝帛看了几秒。

    魏大激动的问道:“公子, 怎么样?”

    顾安抬起头,抿住唇角,声音如三月寒风中的冰凌, 泄露了几分不耐与燥意,“这么黑,什么都看不清。你让我看什么?”

    魏大听出顾安声音中的危险,心头一慌, 忙道:“小的思虑不周,公子别生气。我这就把火点上。”

    他着急忙慌的从怀中拿出一支火折子, 使劲一吹。

    嘭——

    小小的火苗提供了一点光线, 手里的鸽子骤然见光,挣扎着扑腾了两下翅膀。

    魏大小心翼翼的捧着火苗靠近顾安。

    顾安垂眸,扫过丝帛上的一行小字, 捏着丝帛边缘的手指不自觉用了力。

    魏大眼见着顾安那双素来多情潋滟的桃花眼低垂着, 眼底映着火光, 却一层又一层的漫上寒霜。

    他心中惴惴不安, 愈发不敢出声。

    顾安就着一点火光, 反复将丝绢上的小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用针线绣出的朱红字迹, 规正的小楷,那抹暗红刺进眼中,说不出的痛。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 他却怎么都无法理解。

    “魏大,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你看清楚了吗?”

    魏大是魏家的家生子, 说一句看着魏玉长大也不为过。

    他是亲眼见过那位南小姐的,见过他家的公子对那位南小姐有多上心,曾经这两位有多么要好。

    这位南小姐曾经是魏氏一族从上到下人人看好的主母人选。

    就算是魏家那位最刻薄的老夫人也对着南欢挑不出什么不是。

    对方的家世无可挑剔,同样出身四姓高门,而且还是白马公的独女。从门第来说与他们魏氏一族门当户对。

    长相更是一等一的好,说一句艳冠京城都不为过,跟他们家公子站在一起就如同一对金童玉女。

    他们的公子少有才名,而那位南小姐的才学甚至被圣人亲口称赞过,在这方面也可堪相配。

    更难的是,这两位还是情投意合。

    从外到内,方方面面,这都是一对天作之合的佳偶。

    谁也没想到就那么巧,方才下了聘礼,还未及完婚,魏家会突然遭此横祸。

    这位南小姐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愿意等着他家的公子,可以说是痴心一片。

    听说为了等他家公子,声名都毁了,被南家赶出来,这几年过的非常不好。

    但即便如此,这几年魏玉对那位南小姐的关注其实是越来越少,每每听到南小姐的近况也难看出什么特别的动容。

    公子另娶了郡主,成婚后两个人也算是恩爱。看着公子对郡主的态度也不是不喜欢的样子。

    他本以为自家公子对那位南小姐没什么情意了,却不想这难道是转性了不成?

    分明之前,他提出将此事告诉金庭那位求援换南小姐一个平安,公子是一口回绝,没有分毫犹豫。

    如今都离了京,就算知道消息又有什么用呢,总不能现在赶回去吧?

    他看着顾安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公子。这上面写的是‘南欢重病,十日内必卒’。唉,南小姐身体一向不好,早逝是可怜了一些。但您也别太过意不去了。”

    丝绢从手中脱落,顾安站在黑夜中,怔怔的低着头,久违的感受到一种窒息的感觉,好像一瞬间连心跳都停止了。

    他的眼前一瞬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有年幼时笑着站在花树下伸着手糯糯的喊着他‘阿兄’要抱的粉白团子,有年少时眉眼尚有几分青涩,但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少女。

    “好,以后我要做阿兄的新娘子。一辈子跟阿兄在一起。”

    “既然你不是我的阿兄,那我以后就唤你玉郎好不好?”

    “玉郎,我好累。你背我回去好不好嘛?”

    “玉郎,玉郎,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要等困了。”

    “玉郎,再过几日,我便要及笄了。你要记得来。”

    “玉郎,我会等你的。你别忘记我。”

    一声又一声的玉郎犹在耳畔,少女的面貌不断变化着,却总是笑着的。

    他的囡囡啊,他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小姑娘,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会一下就病了,怎么就一下病到要死了呢?

    这样想着,他又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南欢的场景。

    南欢眉眼间是浓妆都掩饰不住的病气,眼底只剩一片死灰般的黯淡,“事已至此,郡马还有什么话可说?”

    盛装在身却格外宽大,她的身形已经单薄得让人生出忧心。

    顾安的不断回想着他最后见到南欢那两次的画面,她的伤心,她的瘦弱,她在雨中的哭喊,一颗心像是让尖刀反复绞碎。

    明明早有端倪了,那时她带着银镜来见他,恐怕就已经病了。

    他明明知道她自小就体弱,他的囡囡就如同一株纤弱的花,需要人照顾,怜惜,格外用心的看顾。怎么能经得住这样的打击?

    是他逼死了她,是他害死了她。

    他浑身无法自控的颤抖,骨髓深处都好像在泛着疼,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半响都无法回过神来。

    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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