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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嬷嬷哪知道王妃是谁,柳夫人嘱咐她来王府打听打听王妃的消息。

    没想到看南滢这个样子,竟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样子,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真是无用。

    “王妃乃是咱们安州南氏的姑娘,但王妃的闺名不是你我这样卑贱之人能直呼的,避尊者讳。滢娘子,你以后说话万万不可这样没轻没重了。

    日后王妃进了府中,既是同族的姊妹,又同嫁一夫。她是妻,你是妾,便应该尽心侍奉,效娥皇女英,姐妹齐心,一起为皇家开枝散叶。”

    曾嬷嬷时间紧,也不耐跟这么一个蠢货废话,语速极快的提点了几句规矩便离开。

    人一走,南滢就气得起身,抄起桌上的瓷杯掷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春水怕大半夜的这种动静会引来人,赶忙拦着南滢,“小姐。你别生气了。”

    南滢都快要气哭了,“我不生气,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老奴说我是无媒苟合!”

    春水劝道:“没事。小姐。她说的又不能当真,您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过王爷。咱们不跟她一般计较。”

    南滢让春水这么一劝,忍不住哭了,“如今王妃入门,又是南氏的女子。同族的姐妹,她是妻,我是妾。不,我连个名分都没有,连王爷一面都没有见上。春水。我真是不甘心。”

    族中未嫁的女子之中,她本是佼佼者。

    平北王没有正妻到还好,他既有了正妻,她岂不是成了笑话。

    春水宽慰南滢,“族中没有女子会比小姐您更漂亮,只要王爷见了您,便知道您的好了。即便三媒六聘正正经经的从大门抬进来又能怎么样,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还是得看得不得丈夫的宠爱。只要抓住王爷的心,您还有什么可怕的?”

    南滢听到春水这话总算稍稍心情好了一点,她擦了擦眼泪,“是这个道理。我现在就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好好打扮一番去见新妇,到时候把她比下去。”

    曾嬷嬷出了见星楼,赶忙对着等在外面的内监换了一副面孔,“麻烦曹公公了。”

    曹公公翻了个白眼,“哼。知道麻烦就快些。别磨磨蹭蹭的。这大半夜的,咱家还急着回宫呢。”

    几个人出了见星楼,曲折回转跟着买通的府中太监到了一间院子前。

    太监站在门口,“王爷带回来的那位夫人便住在这里。”

    曹公公摆了摆手,“你去吧。快些。”

    曾嬷嬷思量着临走时柳夫人的嘱托,‘旁人家的女儿如何倒不必多管,我这女儿自幼让我们宠坏了,性情执拗,一身臭脾气。

    若是她恃宠而骄捅出什么篓子来必定累及公府。你千万将话说得厉害些,给她一个警告,非要吓住她不可。’

    曾嬷嬷眼中闪过一线轻蔑,这位南小姐过往的事迹,她还未入白马公府时便有所耳闻。

    一个世家教养出贵女居然敢绝食拒婚,违逆父母之命,非要为另一个男人守身,简直是不知廉耻,一点规矩道理都不懂。

    这样的女子莫说为妻,就是为妾,在她看来也是不合格的。

    她将该说的话在腹内转了又转,思量着最严厉的措辞给这位南小姐一个警告。

    没想到她刚进垂花门,迎面便撞上几个禁军,还未及开口,当下让人给擒住了。

    她忙道:“我不是坏人,我是白马公爷派来见小姐的!”

    沉月冷笑一声,“什么白马公府,黑马公府。一声通传都没有便潜入我们王府的统统都是别有用心的刺客。兄弟们,把这几个刺客都拿下!”

    曾嬷嬷想不通,她怎么都想不通见星楼那边明明畅行无阻,怎么到了这里连人都没有见到就折了。

    ·

    “这对双龙佩是……”南欢抬起头,“圣人的旧物?”

    历来玉佩都是一枚,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会打制成双佩。

    南欢在宫中住过几年,见过这枚双龙佩很多次,它常常挂在圣人腰上。

    当然,只有一枚。

    据说另一枚原是赠给元后的,宫中无人见过另一枚。

    圣人年少尚且是王孙时,元后以姝艳进,居常专夜,生三子一女,未及三十早薨。

    此后圣人继位,追封赐了皇后之位,却是一生再未立后。

    她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另一枚玉佩。

    这对有着重大特殊意义的玉佩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颇有重量。

    南欢抬眸看向宋暮,长睫轻轻扑闪,“殿下这是何意?”

    宋暮从袖中拿出一物,“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

    玉轴黄缎,一看便知道是圣旨。

    圣旨是有品级的,按照对象和用途的不同,卷轴的材质和缎子的材质都不同。

    这是一封最顶格的诏书,上面所写的绝非小事。

    按理来说,这样一封诏书,应当由圣上身边的亲信亲自来送,送圣旨时,全府的人都要跪地迎接。

    但宋暮就这样从袖中拿出来递给她。

    南欢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玉佩,双手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看清这软缎上的字迹,南欢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她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宋暮。

    宋暮面上挂着笑,却在她的注视下紧张到口舌发干,身体僵硬,“我已经向父皇请求赐婚。婚期定在明日,礼部已经开始准备。三姑娘,你就当我一个忙,不然我真的会成了全天下人的笑话。”

    他生平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只有面对南欢,哪怕是求来赐婚的圣旨,他也其实没有任何把握南欢会答应。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彼此之间的关系,他不敢离她的生活太近,让她看出他的心思。

    以她的性子,一旦发现他的心思,便必定会对他退避三舍,甚至会对他倍加厌恶。

    她本就对他有恶感,想要重新让她改观已经很难了。

    他也不敢离她太远,他怕离开她太长时间,她会彻底忘记他。

    无数次他远远的看着她,都克制不住的想要上前。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她对魏玉死心,本以为日后的时间还长,他总能有一日打动她。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或者南欢没有时间,让他再慢慢筹划下去,等到最合适最万无一失的时机。

    南欢可以看出宋暮的紧张,真的很难想象,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七皇子会有一天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

    他们认识的这些年来,最初的宋暮就是个混世魔王,即便如今性子内敛沉稳了许多,但眉眼间仍旧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他性子有多强势,有多不容人违逆,她在宫中就深知。

    可在这些年来,他却没有一次以威权强逼于她。

    她沉默了片刻,“殿下。娶了我,您才会变成全天下人的笑话。”

    宋暮的笑容有些勉强,他眸光微闪,凝视着南欢的面容,“不。我娶到了我的心上人,世上有几人能如我这般幸运。他们应当羡慕才对。”

    南欢避开他的视线,有些倦怠的闭了闭眼,“殿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你。”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亏心,不近人情,得了便宜还卖乖。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此时宋暮都是比魏玉好千百倍的选择。

    她绝非良配,与她成婚得不到任何实质上的利益,四姓之中有的是更好的联姻对象。

    他却仍愿意为她排除万难求来这一道圣旨。

    不为利,那便只能是为情了。

    他对她的好,有眼睛便能看见。

    她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做,可感情却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东西。

    情爱这两个字,她一听见便觉得心酸痛楚。

    一颗心若是已经被捅出了无数窟窿,要从哪里拿出余力重新去再爱一个人呢?

    她曾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换来的结果却算不上好,现在所剩下的也就是这具残躯。

    他对她的感情,她虽已知晓,却无法拿出同样的心力去回报,这不是很不公平的事情吗?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见玉佩,见圣旨,仍未见一点喜色。

    说起这话时,双目沉寂,了无生机,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宋暮眸光微黯,缓声说道:“三姑娘,你可以不爱我。没关系。但你要多爱自己一点。”

    南欢垂下眼,看着那一张圣旨,听着这话忽然有些双眼发酸,心口像是被人轻轻的捏了一下。

    “你答应我还是拒绝我都没关系。我喜欢你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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