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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姜令窈猜测的一般无二,这条地道确实通往主院□□假山竹林处,因此地道挖得并不算神,大约只行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到了底。

    底下又是一条不算长的地道,顺着地道往前走,最终来到一扇房门前。

    这一处倒是并未落锁,两人对视一眼,段南轲直接用绣春刀顶开了门。

    浑浊的臭味扑面而来,那是积年累月累积下来的罪孽。

    两个人皆屏住呼吸,快步踏入房门中。

    随着光亮爬进黑暗的如同地狱的地牢中,一个匍匐在草甸子上的干瘦人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地牢里其实并不显得如何脏乱,除了门口的一组旧桌椅便是另一侧被关在木栅栏之后的牢房。

    牢房里有两个陶盆,一个草甸子,和一条陈旧又粗长的铁链。

    铁链另一头,没入了地上那个受干人影的脚上。

    姜令窈有些骇然:“这是谁?”

    “不知。”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那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段南轲把绣春刀收回刀鞘中,蹲下身来,用绣春刀轻轻一挑,就把那干瘦得似乎没有重量的人翻了个个。

    当他胡子拉碴的面容出现在两人眼前时,姜令窈一下子便瞪大眼眸。

    此人头发花白,面容苍老,胡子纠成一团,瘦得几乎没有人样。

    但姜令窈还是一眼认出此人面容。

    “薛定山?”她惊呼道。

    ————

    姜令窈擅识人面。

    地牢中此人虽骨瘦如柴,苍老病弱,但眉宇之间同今早刚死的薛定山却有七八分像。

    尤其因薛定山是死者,要查其死亡线索,姜令窈特别仔细端详过薛定山的面容,故而此刻一眼就认出此人是谁。

    段南轲眉峰紧皱,他低声道:“人还活着。”

    活着,但也是行将就木,似已陷入昏迷。

    此处幽暗寂静,在地牢顶部只有一个两尺来长的气窗,外面大抵通向假山内部,因此并不能见多少光亮,只能勉强让地牢中人苟延残喘。

    这人一看就被关了许多年,皮肤苍白如纸,多年不见光阴。

    姜令窈低声道:“我以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蹊跷。”

    她一说此言,段南轲便听懂,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根据今日整个案子的审问推断,根绝苏淑贤等人的证词,他们或许可以判断,地牢里这个才是薛定山,外面那个是同他面貌相似的另一人。

    通过老家的丧事,让真正的薛定山离开京中,然后再林州神不知鬼不觉换成假的薛定山,真正的薛定山便被他们羁押在地牢之中。

    若此事为真,那么真薛定山在地牢中被关了将近二十载。

    二十载竟还活着,实在是意志坚定,不肯轻易赴死。

    段南轲站起身来,同姜令窈快步出了地牢,在地道里低声道:“娘子,你之前所说案子,同薛定山牵扯是否很重?”

    姜令窈微微一愣,她心湖中如同被泼洒浓墨,一瞬便染成滔天巨浪。

    姜令窈抬眸看向段南轲。

    地道幽深昏暗,潮湿憋闷,但段南轲的眸子却灿若星河。

    姜令窈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同夫君的案子呢?”

    称呼的转变,令两人亲近不少,无形之中好亲密爱侣,亲迷呢喃。

    段南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眼眸中只剩坚定。

    “娘子,我们这场御赐婚事,看似是陛下乱点鸳鸯谱,但陛下于我,于贵妃,从不会肆意玩笑。”

    他的意思是,宣化帝这一场赐婚,并非外人猜测的胡来,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姜令窈轻轻嗯了一声,似是把段南轲的话听进心里去。

    两人对面而立,姜令窈身上的四合香幽幽静静,让段南轲凌乱的思绪被缓缓抚平。

    不知何时,两人可以亲密靠在一起,低头说着谁都听不懂的悄悄话。

    段南轲垂眸看着姜令窈鬓边一抹凌乱的发丝,突然轻笑出声。

    他伸出手,把姜令窈鬓边的乱发捋顺,一点一点抿到她泛起红晕的耳廓之后。

    “娘子,此事地不宜久留,我便长话短说。”

    姜令窈的睫毛微颤,她似在出神身,目光只轻轻落在他胸膛的绣纹上。

    “我以为,这几月相处之后,我们对彼此都甚是了解,日子颇为和美,”段南轲声音里有着笑意,“故而我以为,以后便也可以如此好过一生。”

    姜令窈猛地抬起头,她那双璀璨的凤目中并未有惊讶,只有些许羞赧和迷茫。

    她的目光在段南轲的面上节节攀升,最终落到他染着笑意的桃花眸中。

    旋即,姜令窈似是放下心中的大石,冲他粲然一笑。

    “夫君所言甚是,”姜令窈轻声开口,“我亦然。”

    段南轲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低笑了两声,借着地道中的昏暗,肆意地红了脸。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姜令窈的手。

    “如此,甚好,”段南轲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先把此人送回东司房,让楚朽年全力救治,同时,我会进宫禀报陛下。”

    两人袒露心扉,都知往后余生,那么话便好说,事也好办。

    段南轲语速极快,他道:“若我们猜测为真,那么对方会留着他,一是因他的指纹早就留案,行令文书折子必须要留有手印,二呢……”

    两人对视一眼,姜令窈道:“他身上定有把柄,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段南轲颔首,道:“你放心于我,那么东司房会全力接手此案。”

    “好。”姜令窈道。

    此案不管是交给段南轲,也是递到陛下眼皮底下,这样查出来的所有案情,陛下才会信。

    两人飞快敲定此事,便重新回到书房内,命楚朽年和郑峰亲自进入地道,把地道中人神不知鬼不觉带回了东司房。

    楚朽年先给他诊了脉,告诉段南轲此人常年饥寒交迫,不见天光,身体空虚至极,因假薛定山的死,一直一日不曾有人送来米水,他这才昏厥。

    回到东司房好好调养,用了药石之后,大约一两日便能够缓过来,但他醒来之后是什么情形,楚朽年也不知。

    段南轲只能安排郑峰领着手下保护此人的安全,然后让楚朽年全力医治。

    其余审问之事稍后再议。

    等人被带走,地牢里也干净许多,两人又在地牢里搜寻一番,发现那个假的薛定山当真是心细如发,除了一个大活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既然没有线索,两人便也不留在地牢,重新回了书房内。

    待回到书房,姜令窈先吃了两碗茶,才终于把口鼻之间的味道驱散干净。

    她一边吃茶,一边仔细思索今日的所有口供,突然道:“段大人,你可记得方才王管事说,他曾听到过闻礼同人密谋。”

    但是王管事说他听到闻礼说:“爵位还得靠他维系,咱们得留着他,图谋以后的荣华富贵。”

    段南轲也想起那段口供,顿时明白过来:“他说的不是死了的那个薛定山,是活着的那个?”

    姜令窈眼睛里有着寒光,道:“正是如此,无论他们密谋什么事,但总归尚未成功,或许死了的薛定山不想忍耐,想要把地牢里的人杀了,但闻礼却劝住了他。”

    “我认为,当时跟闻礼说话的人就是死了的薛定山,他的声音王管事没有听出来,是因那是他的原音,他冒名顶替薛定山,样貌几乎分毫不差,声音应当也是一模一样,应该经过长时间的模仿,学习薛定山说话。”

    段南轲恍然大悟:“如此便说得通了。”

    如此看来,地牢中人十有八九就是真的薛定山。

    “他们要冒名顶替薛定山的身份,就是看中他既是先帝身边的近臣,又是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是有实权的锦衣卫堂官,想要办事,这个身份是最好用的。”

    姜令窈压低声音道:“我猜测,幕后主使身边恰好有人同薛定山七八分像,故而经过长年的观察,把薛定山的习惯喜好都记下,然后让此人学习伪音,模仿薛定山的一切,终于筹谋好之后,便在林州薛家老宅放了一把火。”

    “不仅可以让熟悉薛定山的亲人尽数灭口,也能趁机改头换面,以假乱真。”

    家中遭逢大便,又离京一年有余,薛定山再回京可借痛苦消瘦改换性格,也让人很轻易就接受他面容的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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