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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屋中已经点了数盏灯,屋顶还特地悬挂了一盏挂灯,把整个屋舍照耀得如同白昼。

    姜令窈刚一进去,便一眼看到躺在木床上的少女。

    少女身上穿着漂亮的团花锦绣衫裙,她安静躺在木板床上,面上盖着一方团花面衣,不用仔细看,姜令窈便知那是荣雅的遗作。

    而另一侧,一个消瘦的男人靠坐在椅子上,他左胳膊耷拉在身侧,右胳膊放在刀柄上。

    两把锋利的刀齐根没入他腰腹中,流淌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摆,把他雕塑成了一个血红的泥人。

    从刀柄来看,两把刀似乎并不一样,应该是用来制作灯笼的工具。

    姜令窈跟段南轲先行至周薏身边,发现周薏是被人勒死的,她脖颈处有一条很深的淤痕,她的指甲也有些残破,右手食指指甲断裂,露出里的斑斑血肉。

    姜令窈和段南轲都未动面衣,要等郑三吉到来画好验尸格目后再动。

    “周森为何要杀了自己的女儿?因为周薏知道了他犯的罪?”

    段南轲眉头微皱,他道:“可为何只杀了周薏,没有杀周茹?明明是周茹先看到他杀害小珍的。”

    姜令窈也不知为何,她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

    两人在周薏四周仔细查看了一刻,才去看周森。

    周森身上并无什么伤痕,他就如同往日那般悠闲坐在椅子上,一边看向熟睡的女儿,一边把两把刻刀刺入腹中。

    他腹中受伤很深,几乎血流如注,可见这两刀刺入得毫不犹豫。

    姜令窈皱起眉头:“又是谁杀的周森?”

    段南轲从周森背后绕了一圈,跟姜令窈一起把目光落在时周森攥着刻刀的手上。

    他的手上满是常年做灯留下的疤痕,此刻这只手依旧紧紧攥着刀柄,似乎一刻都不想放开。

    两人对视一眼,姜令窈难以置信地道:“他难道是自杀?”

    第63章

    段南轲也觉得颇为怪异。

    他负手而立,蹙眉沉声道:“这个案子调查到这里,我们对周森的品行多少有了些了解,他对于这些死者毫无同情之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冷酷无情,这么一个人,要么是极端疯狂,要么自私自利,他又为何会自杀?”

    这种人,锦衣卫见得太多了,他们不达目的不罢休,且先不提周森的目的为何,光看他时隔十四年依旧忍不住杀人来看,他必不会因为勒死自己的女儿而羞愧自杀。

    段南轲声音很冷:“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被称为人,他们不可能有愧疚之心,更不可能随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们把自己看得比任何人事都重要。”

    姜令窈的眉宇之间也多了几分冷意,她道:“我以为,他做人皮灯必有因由,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做出那一盏灯,若非如此,他没必要拖着坡脚时隔多年再次杀人,那么若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一盏人皮灯足够吗?我想应该是不够的。”

    且不提当年的两名死者是否被做过人皮灯,即便做过,那当年的两盏灯又去了何处?若是两盏灯足够,周森为何又要做第三盏灯?

    前面的两名死者究竟是谁?周森是如何绑架囚禁且杀害她们?他又为何在连杀两人之后便偃旗息鼓,一直等了十四年再度出山?荣雅究竟是如何死的?周森为何要杀了自己的女儿?

    这一连串的问题,随着周森的死成了无解的难题,无人再可回答。

    姜令窈虽非事事必究的偏执者,但这个案子还有那么多详情并未解惑,她心里总觉得赌这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并未有案子告破的畅快肆意。

    一时间,姜令窈和段南轲皆是面色冷淡,两人心中都无畅快之意。

    姜令窈看着这满屋子的灯火,她又不自觉想起那盏人皮灯。

    姜令窈的目光在整个仓房四处搜寻,最后把目光落到了角落的大木箱上:“段大人,我们看看?”

    两人来到木箱前,因为刚一搜到这一处仓房,便看到两名死者,锦衣卫并未乱动犯罪现场,只点好灯后等待上官详查。

    故而这个大木箱一直无人动过。

    段南轲看着这木箱,先用手在上面摸了一下,发现木箱看起来很是陈旧,但上面并无灰尘,显然近来刚刚被人擦用过。

    段南轲面色一凛,他上前一步,把姜令窈拦在身后,然后便隔着两步之遥用绣春刀的刀鞘挑开了木箱。

    只听吱呀一声,木箱盖应声二开,两人相距两步,却也能看到木箱之中的情形。

    同他们想象中的血腥景象不同,这个硕大的木箱内正安静放着四盏灯。

    待见得里面并无危险,两人才上前,举着灯笼往里探看。

    里面的这四盏灯同静夜花苑的那一盏人皮灯相差无几,但那盏灯是制成的,面前的这四盏灯则只有灯罩和灯架,里面的却无剪纸人影,只有个雏形。

    姜令窈道:“果然不会只有一盏。”

    她看向段南轲:“若是算上旧年的案子,那么这灯便有七盏,若是不算,也有五盏,也就是说周森要收集足数的人皮灯,才算达成他的心愿。”

    段南轲跟着念:“七星灯?”

    姜令窈只觉得一道灵光在脑中闪过,她一把握住了段南轲的手腕,极是兴奋地看向他。

    “大人,七星灯啊!”

    段南轲不知她想到什么,此刻只能疑惑地看向她。

    姜令窈比了比眼睛,她把要说的话捋顺,然后才睁眼看向木箱中的四盏灯。

    “大人,你可听过诸葛孔明的七星续命灯?”

    段南轲眉头一挑,他立即便明白了姜令窈的意思,但还是道:“乔大人,我只偶有听闻,并不知详情,还请大人赐教。”

    姜令窈现在满心都是七星续命灯,根本不知自己正紧紧攥着段南轲的手臂,而段南轲怕她太过激动以至摔倒,便也任由她扶着自己。

    于是两人竟很亲密的并肩而立。

    姜令窈仰着头看他,那双漂亮的凤目里星辉漫布,璀璨多情。

    姜令窈道:“相传诸葛孔明第五次北伐失败,自知天命不久,便想以阵法强行续命。他设了七星灯,以北斗七星位摆放,然后便开始跳天罡舞,只要天罡舞跳完之前七星灯不灭,续命便成。”

    姜令窈顿了顿,道:“但最终诸葛亮续命未成,中道身死,故而只留下七星续命灯的传说,并未有成功之举。”

    “这不过是茶余饭后茶馆中先生们的故事罢了,但如今看到这么多琉璃灯,加之那人皮灯中所画也是诸葛亮,我便想起这个故事。”

    姜令窈眼睛亮晶晶的,她仰头看向段南轲:“段大人,你说周森此举,是否为了续命?亦或者……”

    姜令窈回头看了一眼周薏面上盖着的面衣,她心神一动,道:“亦或者,他想给一个人还魂复生?”

    段南轲终于听懂了姜令窈的意思,他的眸子也跟微微一亮,他沉声道:“他想复活荣雅?”

    姜令窈点头,她喘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此看来,十四年前周森杀害第一名死者时,荣雅应该已经过世了。周森本身就冷酷自私,他根本不把别人当成人来看,荣雅过世之后无论为何,他便动了复活荣雅的心思,也可能他只是想要杀害同荣雅面容相似的死者,在杀人之后为了满足自己的喜好,他布置了复杂的现场,制作了七星续命灯,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放肆杀人的借口。”

    “这个借口多么完美,多么令人感动,在这个美丽的借口里,他内心最后的人性也被抹去,因为对他来说,那些死者无非就是他用来完成梦想的工具而已。”

    “工具死了就死了,谁会愧疚呢?”

    姜令窈的声音越发冷寂下来,周森这名凶手,同其他案子的凶手不同,他杀人的本质其实根本就没有理由。

    “若当真为了复活荣雅,他就不会中断十四年,无论中间是因何中断,他都会难过、懊悔,会生不如死,而不应该是邻里口中沉默寡言,独自养育女儿的好父亲。”

    段南轲道:“杀人犯便就是杀人犯,即便给自己披上多么华丽的外衣,他依旧是满身罪孽的刽子手。”

    姜令窈回过头,看向了已经死亡多时的周森,眸子里只有厌恶。

    “灯还没点完,他又因何而死?”

    姜令窈话音落下,就听另一道气喘吁吁的嗓音响起:“那就得我来看看了。”

    郑三吉被锦衣卫一路拽着小跑进仓房的,此刻正站在门口咳嗽,喘得跟个风箱似的,面色刷白刷白的。

    边上的年轻锦衣卫很是无奈,把水囊递给他,郑三吉狠狠灌了两口才好些。

    他一边用袖子擦嘴,一边戴上手套,然后便绕过地上的血迹先去查看周薏。

    他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对身后的小徒弟道:“开始记。”

    郑三吉轻轻捏了捏周薏的四肢,又看她手脚痕迹,然后才道:“死者身上的尸斑已经开始出现了,你们看最明显的尸斑在死者手腕处还有脖颈处的勒痕,也就是说,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两三个时辰,死者的手脚都已经僵硬,出现尸僵,全身并未有缓解,我认为死者应该就是今日刚死,最早不会超过昨夜夜里,最晚不会在酉时之后。”

    “死者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死时就穿在身上,并未后穿,衣服服帖完整,并无褶皱,足见死者死时并未同凶手进行打斗,亦或者她已经无力打斗,只有右手食指有指甲断裂,应该在最后挣扎时划伤了凶手。”

    郑三吉一来,死者的死亡情况便清晰起来。

    他把周薏死亡之处完完整整讲述记录下来,然后才看向姜令窈两人:“段大人,乔大人,我掀开面衣了。”

    姜令窈点头:“郑哥请。”

    郑三吉便在帕子上重新擦干净手,轻轻解开了周薏面上的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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