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1/1)
姜令窈眯了眯眼睛,她笑容更是娇羞:“我又并非推官,推官所得奖赏与我何干呢?”
两个人依偎着慢慢而行,在落日最后一点余晖里,尽情宣泄了一番新婚燕尔的柔情蜜意。
门口几个守门的巡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艳羡。
瞧瞧人家镇抚使大人,不仅年纪轻轻便入北镇抚司,还有娇|妻在怀,可谓是风光无限啊。
两人来到门前,姜令窈才羞怯松开段南轲的手,似很是羞赧,整个人躲在段南轲身后。
段南轲问捕头:“昨日是何时落的雨?”
捕头道:“回禀大人,昨日大约在酉时开始下了一场暴雨,大约下了半个多时辰,后来暴雨骤停,开始落淅淅沥沥小雨,并不妨碍行走。”
段南轲点头,道:“你们盯着此处,我回去差遣属下,顺便去见一见知县大人,若是落雨,就速速搭起棚子,乌要让花坛和死者淋雨。”
捕头一脸斗志昂扬:“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好差事。”
段南轲很是宽仁:“诸位辛苦则个。”
说罢,他便回过头,对身后的夫人伸出手:“夫人且慢一些,路滑,仔细摔了。”
于是,在一种年轻巡捕羡慕的眼神里,两个人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两人一路进了城,待回了姜宅,姜令窈梳洗过后,才发现腹中空空,已过了晚膳时分。
姜宅有三进院落,主院空置,姜令窈跟段南轲只选了西跨院暂住,西跨院主屋有卧房和书房,段南轲很是乖觉,自选了书房来住。
她从卧房而出,见段南轲也换了一身衣裳,便道:“先用晚食吧。”
段南轲刚已经吩咐过下人,便道:“裴遇他们还在路上,还要再等两刻,先把饭吃了再说。”
于是,两个人和和气气坐下来用饭。
晚饭还是星煌苑大厨的手艺,两人都有些饿了,因此便一人捧着一碗鸡丝汤面,一个喝汤,一个一口气吃下半碗面。
待得终于不再饿得胃痛,姜令窈才道:“你说,这凶手是初犯还是惯犯?”
第40章
燕京缉盗拿凶力度极大,因着连年强盗之事不断,百姓苦不堪扰,陛下异常恼怒,特给五城兵马司增派人手,就为维护京中治安,让百姓可安居乐业。
虽说收效甚微,但足见朝廷决心。
故而在燕京城中,即便有命案发生也大抵都是冲动犯案,激|情|杀人,犯案无非都是财产情仇,像御用监那般复杂的案子到底不多。
如此一来,涉案之人大多是初犯。
既是初犯,又少有蓄谋,因此案发现场的线索往往很足,不过两三日就能查出真相。
但这个案子却有明显区别,不仅姜令窈看出来,段南轲也看出端倪。
他若有所思道:“若是初犯,凶手的动作不会如此利落,静夜花苑并非御用监那般封闭之处,它是个人人皆可去的花园,即便距离宛平城要走大约两刻路程,也并不妨碍百姓夏日踏青。”
段南轲早就在锦衣卫摸爬滚打,他十五六岁便进了锦衣卫做校尉,一身功勋全凭自己,为何锦衣卫那般手下如此信服于他?皆是因这些年他成绩斐然,北镇抚司也无人能及。
故而他的办案经验要比姜令窈多许多,此番讲解得极为清楚。
姜令窈便看他一边慢慢喝鸡汤,一边道:“在这种开阔且会有众多目击者的地方抛尸,凶手一定会非常谨慎,而且只要是人应当也会紧张,冒着被撞破的风险还一定要在此处抛尸,只能说明凶手要么对此处异常熟悉,知晓行人游客会在何时褪|去,也对此处有超过常人的执著。”
“如今以我们所见,现场布置堪称完美,那么便说明凶手的谋划成功了,并且他对于抛尸后布置现场算是得心应手。”
“那么我们就有超过七成把握,认为他并非初犯,最少也是个再犯。”
段南轲一刻不停,把初见抛尸现场的推论直接同姜令窈说清,待得说完,他才略微喘了口气,道:“不知娘子以为如何?”
姜令窈听完段南轲的话,也不知为何,她的目光竟无法从段南轲那张认真的面容上挪开,难怪人人都喜欢功成名就的男人,到底是比寻常人多些难以言喻的魅丽。
“夫君所言极是,”姜令窈道,“我也所见略同,除此之外,我觉得那个所谓的面衣也是一条线索。”
段南轲微微挑眉:“哦?娘子请讲。”
姜令窈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才沉声道:“捕快也说面衣是本地的习俗之一,但寻常人家必不会提前准备,毕竟谁人都希望亲人长命百岁,不会期待早早夭折,故而一旦有男女稚龄夭折,讲究的人家定要去布庄、秀坊采买成品,毕竟停灵只有七日,若是久不下葬也着实不慈。”
段南轲唔了一声,眼眸里流淌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唇角微弯,低低道:“娘子考虑周全。”
姜令窈未曾听出他的夸奖,只继续道:“捕头也说过,穷苦人家都是由亲人赶制,那赶制出来的绣纹必很简单。而且花纹大多以福禄寿为主,牡丹这种极为特殊。”
“但观死者身后的那一片牡丹,绣工精湛,图样繁复,我虽不擅女红,却也还是会些简单纹样,这般繁复的绣片,寻常绣娘没有十日做不出来。这小小一方绣片几乎用了满绣,对绣娘的技艺也是有要求的。”
段南轲道:“如娘子所言,我们是否可以先从绣庄查起?”
这倒是个调查方向,姜令窈点头:“如此甚好,稍后再去现场,得先确认死者的身份。”
段南轲带笑的面容微微一沉,他低声道:“一般这样的抛尸案,死者身份并不好查,最后能查出死者身份的只有六成不到,这六成里只的七八分能查到真凶。”
“对于锦衣卫而言,此案若是一月不破,便会被归入旧档,只能等后续的新线索。”
姜令窈倒是不知还有此事,她不由蹙起绣眉,面色也沉静下来。
“难道,就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吗?”姜令窈声音低哑,她垂着眼眸,不去看段南轲。
段南轲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只去看膳厅中莹莹点亮的烛光,声音同姜令窈一般晦涩难辨。
“天下之大,冤屈者不计其数,能查的便全力而为,查不了的便也只能等待时机。”
姜令窈却想起花坛里失去神采的那双眼。
若死者还活着,一定是个明媚可爱的小少女,她或许会同许多少女一般在每日的忙碌之后,坐在妆镜前看着自己的年轻容颜。
然后说一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但无情的凶手却夺去了她所有的未来,她只能如同垃圾一般被人丢弃在花坛里,被雨水无情打湿,同泥土纠缠在一起。
姜令窈冷声一笑:“人人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却以为不然。”
“善者恒被人欺,恶者肆意畅快,我倒不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何时才可应验。”
此话一出口,姜令窈便知自己有些情绪翻涌,她抿了抿嘴唇,紧紧攥着手,不让自己再多说一句。
段南轲缓缓抽回凝视着烛光的眼眸,他那双桃花潭一般的深邃眼眸落回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所以,我才进入锦衣卫,”段南轲声音轻缓,似乎只是在呢喃,“无论外人怎么看,但至少我可以为之努力。”
姜令窈心中一颤,她紧紧咬着下唇,心上温泉涌过,熨帖了她冰冷的心房。
谁不是呢?
她不知段南轲为何会有这般感悟,兴许是因锦衣卫所见所闻,亦可能伤感他母亲的身世,总之两人竟是不自觉说到了一处去。
感同身受四字,不是谁都可以领悟的。
但……也仅此而已。
姜令窈深吸口气,不想让两人纠缠在这幽暗的思绪里,便打起精神道:“不知今日仵作是否可以赶到。”
段南轲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此刻已过戌时,夕阳已落,星夜半空,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过了一更三刻,便要夜禁,百姓不得出门。
从要派人通传县衙到此刻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若是一来一回奔波不停,大约再有大半个时辰便可到。
段南轲伸了个懒腰,此刻又恢复那吊儿郎当模样,道:“哎呀,也不知为何,原是想来宛平游玩,却未曾想第一日便有了案子。”
“娘子啊,你说咱们是不是运道不好?”
姜令窈白他一眼,她此刻也已平复下来,道:“夫君可别咱们咱们的,带累我也运道不好了。”
她阴阳怪气段南轲一句,行云便匆匆进了膳厅,姜令窈便利落起身,对段南轲道:“夫君自去忙吧,我便回去歇了。”
段南轲嗯了一声,道:“那咱们,明日见?”
姜令窈勾起红|唇,笑颜如花:“好的呀。”
待回到卧房,姜令窈便看到一身干练劲装,做男子打扮的沈素凝。
沈素凝已就如同往常那般规规矩矩,她只站在窗边,不坐亦不动。
姜令窈唤她:“你今日怎的到晚了?”
她笑着走过去拉过沈素凝的手,领着她一起坐在贵妃榻上,然后便道:“这一路可辛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