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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前面还是坐后面？”齐扉抬手拉开头盔上的罩面，沉黑的眼注视着徐枳，“怕掉下去可以坐前面。”
五分钟后，徐枳看到齐扉坐在黑色机车上，一条长腿支着地面，气质陡然全变了，默了几秒。这玩意不比开车动静大？齐扉看起来挺沉稳，居然会骑车？她以为骑车是齐礼那种叛逆摇滚小孩的玩法，这太离谱了。
徐枳削掉了垂到她脸上的柳枝，齐扉移开眼，压下了眼底的笑意。
他的兜里怎么一直有糖？
速度很快，徐枳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速度。她紧紧勒住齐扉的腰，怕自己掉下去，理智在疯狂的叫嚣，风声在耳边呼啸。
木质口哨声悠悠扬扬响了起来，曲调平缓宁静，像是山泉流淌过森林，像是星星亮在浩瀚宇宙。是大自然的声音，也是最原始的声音。
齐扉的手收的比她的声音还快，她话没说完齐扉就把手收回去了，一副做朋友就好好做朋友，千万别暧昧的疏离模样。
“齐扉。”
木质口哨可以根据外皮的长度调声音，但很有限。徐枳调了几个声音都不太满意，放下小刀和树枝去研究柳叶的声音。面前多了一道阴影，徐枳抬眼看去，齐扉捡起了她做的那几个口哨，转身坐到了她身边。他垂下细密的睫毛，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三根柳条，随后他把柳条放到了唇边。
徐枳回头看去，齐扉已经戴上了口罩，怀里抱着个头盔手里拎着一个，他戴了一双黑色的露指手套，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露出半截，勾着一把车钥匙。
哪来的机车？
“上来。”齐扉已经戴上了头盔，他的头盔是白色，很配他那一身衣服。
徐枳戴上了头盔，摸索着扣好了带子。刚才她观察了齐扉怎么戴，还算有经验。
齐扉不会又来喂鱼了吧？他一夜没睡跑来喂鱼？
“金鱼不吃树叶。”
碰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把我的命拿走。拿不走，就不要停在心里，变成阴影。
徐枳从来没有骑过，这太疯了。
徐枳抱着头盔有些迷惑，跟上齐扉，“做什么？”
穿着白衬衣，学习很好很安静那种学长。
这是干什么？
“不是国内，合法极限。”齐扉单手抄兜，高大的身型倚靠在栏杆上，睫毛尖上沾着一点晨光，“现在待在娱乐圈也是一种极限。”
坐前面坐他怀里了。
奶糖在口腔里变软，徐枳把奶糖咬扁，卡在齿间。
齐扉居然会玩梗。
徐枳把头盔贴在齐扉的脊背上，侧头去看植物缝隙外的天地。隔着头盔，像是把脸贴到了他的背上。
徐枳转头看去，齐扉棱角分明的脸在乌云下有些清冷，他看了过来，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这是吃了多少鱼食？
他好像有点放飞。
会吧，一定会死。
可能她以前也勇敢过，随着失去的越来越多，她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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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扉带着她做了她一直不敢做的事，碰触死亡，碰触劲风，碰触这个世界的边缘。
山上的风很大，劲风吹着衣服，徐枳胸口畅快了不少。
失眠人的疯狂吗？
一定的很，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徐枳第一次坐机车，她一开始是揪着齐扉的外套一角。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她的手臂揽住了齐扉的腰，她的头盔碰到了齐扉的头盔。
“学习不差，但不文静。不是话多，就是脾气不好。”齐扉语调淡淡，说道，“如果你是学生时代那会儿认识我，可能会对我退避三尺，你不会喜欢那个时候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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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穿的那套白色休闲衣服，但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他们没有到凤凰山顶，齐扉把车停在半山腰。先下了车，他腿长上下都方便。他摘下头盔放到车上，头发被头盔压的有些凌乱，俊美五官显出些凌厉来。
齐扉在机车上的样子太张狂了，也太迷人了。脱离了他平时的沉稳，少了几分克制与禁忌，恣意又张扬。
最后的遮羞布撕开，她的病症被暴晒到太阳底下，无处躲藏，她面对了这个世界。
她的指尖还带着柳树青汁，空气中弥漫着树木的清苦。
徐枳腿短，跨了两下才坐到齐扉的机车后面，“扉哥。”
奶糖的甜在口腔里溢开，甜在舌尖上，焦虑的情绪缓解了一些，心脏处轰隆隆的响声似乎小了。
不到五点，天还没有彻底亮，天边乌云翻滚，今天可能是个阴天。
他们会死的。
“没那么困。”徐枳说道，“你看你的风景，没事。”
徐枳剥开了奶糖的外包装填进嘴里，蹲到水边看鱼。那几条鱼胖的都有点异形了，肚子大的过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卡顿。
徐枳从地上站起来，起的有些快，眼前一片黑。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背，手指骨有力量。
徐枳捡了一片树叶拨弄水里的鱼，金灿灿的胖头鱼躺在水面上连尾巴都不想摆了，徐枳拨了下，它只是吐了个水泡。
齐扉迈开笔直长腿大步走了回去，徐枳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回去。齐扉已经那么坦荡了，她若是躲着，显得心怀鬼胎。
“谢谢。”徐枳缓过来，说道，“起快了。”
齐扉态度自若，似乎并没有觉出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停在她面前，耐心给她解掉了头盔，他做的很自然。徐枳再退避显得矫情，徐枳盯着齐扉的喉结几乎屏住了呼吸，这太亲近了。
车太高了，徐枳的脚挨不到地，她想斜下去。齐扉转身非常自然的长手捞住她，把提下了机车。
身后脚步声响，随即男人冷冽嗓音响了起来。
他看起来很自由，是徐枳向往的那种自由。
齐扉吹着一个陌生的曲调，很有安抚作用，仿佛在告诉徐枳，他知道。
“走吧。”齐扉把头盔和独立包装的口罩递给了徐枳，大步往台阶下走，“以后起慢点。”
“以前，有个朋友教我玩过。”齐扉往后靠在长椅上，垂着睫毛遮住了情绪，玩着那三截小木头，偶尔吹一个音调，说道，“万物皆有声音。”
“开车动静太大。”齐扉走在前面，腿长步子大，“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