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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又低声安慰了明月几句，带着人便要走，见皇后还坐着不动，不由瞥她一眼，冷冷道：“皇后不走？”

    皇后被当面这样下脸面，像是气短一样，一声都不吭，跟着太后走了，太子妃倒是留下来了。

    大谢氏讲到这就停了，顿了顿才继续讲下去。

    两人现下已经走完两条山道了，明月的鞋子都被下到地上的雨水浸湿了，听着大谢氏轻声道：“乘风这么多年，他有时候也不想往前走，都是咱们推着他走，不走不行……当年先皇是属意荣王的，如今的陛下虽占了嫡长，却并不得圣意……他足足长了王爷十岁，但是先皇就是中意王爷……”

    小雨打在油纸伞上，这一路上去，得走小半个时辰，大谢氏同明月讲起谢琅玉父亲的事情。

    太后衣着朴素，身边还陪着太子妃，现下握了明月的手，见她的眼睛微微红肿，不由道：“好孩子，瞧这眼睛……吓坏了吧，乘风现下好着呢……”

    太后眼神淡淡的，好半天才道：“哀家现下去瞧瞧皇帝，他昨个为了这事气到了，后宫里也没个体贴人，现下怕是心里不舒坦……”

    一行人到承辉殿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殿里正热闹着，太后坐在主殿的主位上，身旁陪着一群妇人。

    屋里人的眼神隐晦地在明月同大谢氏身上打转，气氛很是微妙，这屋里真是什么人都有，皇后同太子妃都来了，明月甚至瞧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温姝，显王妃也来了，连清河郡主都来了，把殿里坐的满满当当的。

    两人接下来都只讲一些闲话，大谢氏对太子同显王都极其嫌恶，她心里觉着昨个刺杀谢琅玉的不是太子便是显王，提起来都要作呕了。

    气氛微妙，太后却仿佛没察觉，端着茶杯叹气道：“山上的守卫都是吃白饭的，就是平日里待他们太仁慈了，一个个都懒差事了……”

    殿里有人附和几句，明月无心讲话，靠在椅背上出神。

    这话像是在讲宫里的守卫，太后的眼神却是瞧着皇后的，显然心里也清楚，多半是太子的人做的。

    明月一句话也不想听，直接起身讲了告辞。

    两人的下人多，一走，屋里一下就清静了一半。

    “什么温家啊，顾家啊，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特别是温家，靠女人起家的裙带门户，当年哪里轮得着他们这样嚣张，如今整日在朝堂上同长兄呛声，早忘了当初腆着脸的时候了……”

    明月怕碰疼了他，便收回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安静地看了他许久，脚都蹲的有些发麻了，才小声地叫了一句，“表哥。”

    谢琅玉像是睡得很熟了，伏在枕头上，呼吸很平缓，一点反应也没有。

    皇帝不疼长子疼幺儿，长子年长，羽翼丰厚，自然不满，且谢氏当年风光太甚，大谢氏不讲当初的细节，明月自己也能想许多。

    明月强笑着点了点头，想要脱身，却被太后指着坐在了边上，要陪着讲话，大谢氏自个找了个椅子坐了。

    显王妃见状，眯了眯眼睛，摇着扇子笑了笑，还想把明月留下来，叫大谢氏拦住了，明月顾不上换鞋袜，很快去了内殿。

    温姝低声同太子妃讲了几句话，太子妃拍拍她的肩膀，也小声道：“没事的，等她出来了再讲，不急这一会。”

    谢琅玉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好一会，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慢睁了睁眼睛，像是还没睡醒，就这么偏着头，一半的脸颊都埋在被子里，有些疲倦地看着她。

    大谢氏低声道：“这次真算是撕破脸皮了……”

    大谢氏笑道：“那年我十六，方才及笄，荣王还年长我几岁，他那时已经二十一了，我是十八有的乘风，荣王走时……没有三十岁……”

    太子妃像是想讲话，身后的温姝也蠢蠢欲动。

    明月无暇看这些，她把手里的扇子搁在一边的柜子上，小声示意两个宫人先出去，自己慢慢走到了床边。

    谢琅玉一半的脸颊埋在枕头里，瞧着很苍白，越发显得鼻梁的线条好看，长直的睫毛垂在脸上，明明在睡觉了，眉眼间却有一股挡不住的疲惫，明月很轻地吸了吸鼻子。

    清河郡主同显王妃挨着坐着，谢欢陪侍后边，脑袋垂得低低的。

    明月晓得他伤在背上了，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了一会，只小心地挨了一下他的腰侧。

    太子妃为太子这样伤神过不晓得多少次，倒是晓得明月现下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明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大谢氏一声。

    谢琅玉伏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偏着脑袋睡着了，帐子里有一股药味。

    明月掀了帘子，蹲在床边看着谢琅玉。

    明月抿着唇，像是不经意一般别过了脑袋。

    大谢氏提起这个，语气和缓又平静，“当年我们谢家，可比如今还显赫，我父亲是先皇的老师，不走家里的路子，是探花出生，极得那群文臣喜爱，他辈分又高，门生遍布朝野……如今的顾治成，放在他那个时候都是不够看的，太生嫩了……我长兄也不行，只得了我父亲半分神采，父亲当年甚至有个谢师的称号，咱们谢家，当真是风光无两……”

    大谢氏笑了笑，看着远处的山林，道：“他叫我先回家，我是不愿意的……没办法啊，还是回来了……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明月急着想去内殿守着谢琅玉，却不得不先去给太后见礼。

    殿里的布局同家里不太一样，殿里很大，最里边是一张拔步床，床上的帐子绣着福纹，现下打下来了，一旁守着两个小宫人，殿里的装潢典雅贵气，还有一股好闻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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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吐血的事情，太后等人瞒得死死的，对外只讲累了歇在了两仪殿

    皇后的脸色也不好看，捏着帕子，勉强笑了笑，当做没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