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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兵荒马乱的,背后是谢琅玉稳稳扶着的手,他道:“穿鞋。”

    明月这才发现鞋就在脚边,下意识抬腿穿了,这才站了起来,谢琅玉随手扯了个花凳在身边,叫她坐着,两人都看着大夫。

    钱大夫在施针了,李夫人大口大口地呼吸,情绪失控到极点反倒全身发麻一点表情也没有了。

    谢琅玉看了她一眼,叫了一旁的丫鬟,“这里腾不出手,把隔壁院的大夫也叫来,看着你家夫人。”

    丫鬟还没出门就撞见了大夫,连忙把人引进来了。

    丫鬟把李夫人扶到椅子上坐着,大夫很快给她施针稳定情绪。

    潜哥儿还在呕血,人还没意识,像是难受极了,开始小声地哭起来了。

    李夫人听了心都在滴血,嘴唇都是木的,不停地讲,“怪我,都怪我,我害了哥儿……”

    谢氏看得面色凄惶,她如今这样的身份年纪了,少有失态的时候,只是她独有这一根柔肠,最见不得这样的情景,一时觉得气都有些短,扶着多宝格出了满头的虚汗。

    谢氏喘气半天,丫鬟拿了药箱都得绕着她走路,谢氏哭道:“我出去,我不在这碍事,快,扶我出去。”

    明正谦连忙要扶她出去,又怕这里离不得人,谢琅玉便道:“姨夫,你带姨母出去休息会吧,这里我看着。”

    明正谦便连连点头,几乎是把谢氏拖出去了。

    明月握着拳头,眼眶湿润,直直地看着潜哥儿。

    大夫脱了潜哥儿的小袄,在他胸口好几个位处扎了针。

    那样长的针,明月瞧着就觉得疼,不住地咬唇,她觉着有些呼吸不过来,浑身都要发麻了。

    屋里乱糟糟的,丫鬟婆子们不住地进出,谢琅玉突然喊了明月一声,“去倒杯茶。”

    明月红着眼睛摇头,谢琅玉看着她道:“乖,听话。”

    明月吸了吸鼻子,和他对视一会,乖乖去了。

    桌上的茶是才烧的,丫鬟连忙给她到了,她快步过来坐着,捧着要给谢琅玉。

    谢琅玉看着她,“你自己喝吧。”

    明月愣了愣,张了张嘴要讲什么,最后也没讲,只把茶捧在了手里。

    温热的茶水握在手心,明月缓和了情绪,看着潜哥儿小声哭道:“不要死掉,潜哥儿,不要不要,长姐买果子给你吃……”

    潜哥儿不呕血了,只蜷缩起来,不住地蹬脚,发出小猫一样的哭声。他身上还扎着针呢,丫鬟连忙帮忙按他的手脚。

    明月擦了擦眼泪,不忍心看,垂着脑袋边哭边把手里的茶喝了。

    很快,李松怀李嬷嬷也立刻赶来了,两人瞧着脸色不好看,像是一夜未睡的模样。身后跟着明治远张氏夫妻二人。

    他们在城外县里住,来这一趟实在不容易,家里的马都跑软了腿。

    张氏立刻到了榻边,她穿了件深色小袄,素来爱洁净的人如今满脸的风尘仆仆。

    张氏走到榻边,看着自己的小儿不停地呕血,腿就腿软了,明月连忙起来扶她,把自个的座让她坐着了。

    张氏浑身像面条一样发软,伏在榻边脑子嗡嗡地响,“怎么就这样了,天爷啊,哥儿,潜哥儿,你应娘一声啊,你不要吓娘啊……”

    明治远一言不发,蹲在一边紧紧地握着张氏的手,同她一齐守着潜哥儿。

    明月站在一旁掉眼泪,又忍着擦掉了,给三舅舅三舅母倒茶水喝。

    屋里一片哭声,钱大夫拧着眉毛一句话也不说,不住地在明潜身上施针,明潜仰着下巴,淤血从口里流出来,沿着白嫩的脸颊流到一旁乌黑的头发里,发出一种黏腻渗人的腥气。

    张氏的眼泪止不住,拿袖子给他擦头发,柔声道:“我乖儿的小辫都打结了,娘给你擦干净,擦得干净的啊,娘给你擦着呢……”

    屋里的人多了,俱都围在榻边,到了后来,连哭声都止了,气氛低沉到要凝固起来。

    钱大夫道:“再去拿药来,喝了看看效果,若是能醒过来,算是熬过一劫了……”

    钱大夫剩下的话没讲,明月吞了吞口水,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去捡了个凳子,让李夫人坐在榻边了。明月自个后退了一步,红着眼睛看着榻上。

    李夫人同张氏围着榻,看着大夫给潜哥儿灌药。

    两个人都不言不语,表情木木的望着。

    钱大夫把药灌进去了,用手掌按潜哥儿身上的穴位,按了好一会,潜哥儿开始不住地挣扎,张氏看着心疼,捂着嘴不哭出声来。

    潜哥儿哀叫一声,吐出一滩黑血来,溅在大夫的胸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潜哥儿软软地躺在钱大夫怀里,大夫突然叫了一声:“哎呀,快,哥儿抽起来了,可别咬到舌头了。”

    潜哥儿面色白得吓人,整个人开始打抖,不住地发颤起来,周围人都惊叫起来。

    李夫人立刻扑上去,先捏住了潜哥儿的脸颊,虎口叫潜哥儿下死劲咬住了。

    钱大夫便连忙在明潜的背后扎了几针,他这才慢慢平息,突然呜咽两声,张开眼睛,瘪着嘴细声细气地哭叫起来了。

    钱大夫顿时松了口气,笑道:“吉人自有天相,阎王爷也不收。”

    屋里一静,接着就响起一阵压制不住的哭声。

    李夫人的手血淋淋的,哽咽道:“我的心肝肉啊,我的孩子啊……”

    明月有种一口气从脚底顺畅到头顶的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分,软在了一旁的玫瑰椅上。

    屋里的气氛一松,有个丫鬟叫“哥儿大好了!”,守了整夜的人不由都感到虚脱,连忙找了个椅子坐了,心情却放松了许多。

    李夫人握着潜哥儿的手直掉眼泪,脑袋一抽一抽的疼,脸上却带着喜极而泣的笑容,没一会就软在李松怀身上了。

    明月又找了机会坐在脚榻上看着潜哥儿,摸摸他的手脚,他现下还难受呢,呜呜呜地直哭,小胳膊软软的垂着,叫张氏哭着宝贝一样抱着哄。

    李松怀抱着李夫人向大夫道谢,诚恳道:“您辛苦了,且先去院子里歇歇脚,院里已经置了一桌便席了,过后还请关照哥儿后续调养。”

    钱大夫边收拾药箱边笑道:“福大命大,老身倒是不辛苦的。”

    窗外天光乍泄,天边都是绯红色的云彩,万物复苏,已经到了早晨了。

    潜哥儿不好移动,便找了妥善的下人安置在花厅里,一日两碗药的奉着。

    明府的几人已经熬到现在,倒是没了睡意,厨房里那两只百年人参做了参汤,一人一碗喝了,浑身都暖洋洋的。

    几人现下正坐在李府的正堂里,等着李松怀给个交代。

    现下不过辰时,谢氏真的熬得脑袋都痛了,眼下一片青黑。可潜哥儿好了,她身上都松快了,浑身发软讲话也是带着笑的,撑着脑袋看着明月,感叹道:“月娘底子好,这一夜不睡照样花一样……我就不行了,还眯了会呢,到底年纪上来了。”

    明月坐在她下首,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她其实睡了好一会呢。

    明月瞥了对面一眼,谢琅玉就坐在那,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身旁的明治远讲话。

    这个才是一夜没睡呢。

    这正堂里只有几个伺候的丫鬟,其余的便全是明府的人了。

    谢氏想起来还是恨得牙痒痒,凉凉道:“我倒要瞧瞧有甚交代,朝双身子的人下手,这李家瞧着百般体面,内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糟心事……”

    明月想起来就觉着生气,也且先忍着了。

    没一会,正堂里就来了人。

    李松怀打头阵,身后跟着李家二房的人。

    李松怀的弟弟李柏志只比李松怀小两岁,神态做派却十分年轻,穿一身青色长袍,长相也称得上风流倜傥,领着李亭元就来了。

    李柏志脸上原本带着笑呢,见自家正堂里这样多的人,满心疑惑,还是先挨个见了礼。

    身后的李亭元仿佛什么也不晓得,她衣着仔细考究,妆容也端庄,还笑着同明月见了礼,叫她明娘子,关切了几人早膳用了没。

    明月隐隐猜到了什么,不想搭理她,谢氏却笑眯眯地同她打机锋,你来我往讲了半天。

    两拨人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规制好,李松怀坐在主位上,他眼下乌黑,满脸疲惫,神情却冷冽,面无表情地扫了二房两人一眼。

    李柏志察觉到氛围微妙,他向来听兄长的话,昨个夜里的事情也不晓得,还以为是李君延的婚事出问题了呢,含笑道:“长兄,这大清早的,也不当值,你叫我们父女来做甚?”

    李松怀也不废话,抬手叫人提了两个婆子上来。

    两个穿鸦青小袄的婆子,身上衣衫规整,叫人直直地丢在了地上。

    明月问到了一股强行用熏香压下去的血腥味,不由往后仰了仰身子。

    李松怀看着这明显受过刑的两人,又看看一旁眼神不善的明家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还未讲话,一旁的李亭元立刻起身,直直跪在了正堂中间。

    李柏志一惊,起身叫道:“元姐儿,你这是作甚!”

    李亭元垂着头,并不搭理李柏志,只对着李松怀朗声道:“侄女做了错事,还请伯伯罚我。”

    李松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沉声道:“你自己讲,你做了甚。”

    李亭元表情平静道:“我心里嫉妒伯母肚里的孩子,找了桃子来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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