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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不肯，要摸黑回去，“我压着你的伤怎么办？我一想便觉得心里烧得慌，这样长的一条口子，多疼啊，我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明月第二日又是辰时就起了，外头日头好，又是个好天气，明月还觉着挺奇怪的，那日在山洞里怎么就睡那样晚。

    老夫人走了，明月独自用了膳，翡翠给明月的伤口换药，边道：“老夫人昨个夜里讲了，她要写帖子，叫大夫来看，生怕您这伤处留疤了……”

    明月心里觉着倒是能乐得轻松了，想叫翡翠代做。

    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枚玉佩，也是放在那个箱子里的。还有主持那日同她讲，寺中人多眼杂，还叫她行事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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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给她擦眼泪，“您就等等，还把我当小孩看待呢，我早不是小娃娃了，不会白受欺负……我要是制不住她，您再出马也不迟呀。”

    老夫人不晓得明月心里想甚，以为她心里难受，不由怜惜地抱着她，“这起子使下作手段，哪个闺阁女儿防的住，她打京城来的，郡主娘娘教养，人精堆里出来的，就是晓得是她也抓不到半分把柄……只一件事，那谢家郎君是甚态度？”

    老夫人当年就不是个软柿子，刚硬了一辈子，现下骨头都老软了，还想着为了明月再挺起来，替她好好收拾谢欢，这才能解心头的愤恨。

    明月嘴上讲不晓得，心里却情绪翻涌。

    明月自然点头。

    明月柔声道：“老夫人，您别插手，这事我自个来处理，我年纪是小，日后却总会遇到事情，你总不能跟着我一辈子，总得叫我自己来……”

    有两个铺子，一个卖布的，一个卖粮的，都是收计很好地段不错的位处。还有一个庄子，在城外，瞧着收成也挺好的。

    明月原本绣了一个角的龙凤被，这下是彻底搁置了。一是明娇整日赖在这，她着实不想叫明娇打趣。二是明月针线活本就做的一般，现下伤了手腕，大夫叫静养一段时日，也做不得精细事了。

    李嬷嬷连连点头，于是老夫人人还迷糊着，便叫李嬷嬷同小丫鬟搀扶着回去了。

    明月花了好几日才叫自己不去想那日的事情，把精力放在旁的物件上。

    明月手脚不方便，怕惊着老夫人，就没急着起身，就着照进来的日头，在床上看账册。

    谢欢极有可能是因为那枚玉佩才找人取她性命。

    老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应了，明月便叫翡翠去拧个巾子来，趁热给老夫人压了压眼眶，叫她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也不早了，您今个就在我这睡吧……这明个起来肯定肿眼睛……”

    明月一想，觉着挺好笑的。赵侯兴许已经晓得谢琅玉安然无恙了，但是谢琅玉不露面，他就得搁山上一直找。

    ·

    老夫人就留在知春院睡了一夜，心里记着明月的伤，一夜没怎么翻身过。

    翡翠犹豫一会，应了。

    老夫人放心不下，含泪道：“你老是叫我操心，我整日要为你担惊受怕的。”

    明月叫李嬷嬷给老夫人脱鞋袜，笑道：“您这样轻，我还怕我压着您了……这口子瞧着严重，却不那样疼……”

    明月勉强定住了心神，神色却有些惶惶。

    翡翠恍然，给明月拧了个热巾子，“倒也是，那奴婢把这食盒送过去，添个菜也是好的……”

    明月想着找时间亲自去瞧瞧，那打理的人也从未见过，起码该去认认脸……

    当年明佳及笄的时候，明府还未发家，明大老爷那时才从京城里平调到苏州，家中状况一般，老夫人给明佳准备的嫁妆虽不丰盛，却也是用心了的。

    明月很想把玉佩的事情也告诉老夫人，可看着老夫人发狠的眼神，想起每次提到那个男人，老夫人都气到浑身打颤……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下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想方才那样气坏了如何是好，明月是半点险也不想冒……最后也只轻声道：“该是公正的，那日就是他告诉我的，我回去的前一日，谢欢还写信给青云真人，讲要给我道歉呢，谢欢这样也算是认了的。”

    正想着呢，老夫人就醒了，明月便叫了一声李嬷嬷，嘱咐道：“倒不能在我这吃膳了，您且服侍老夫人回去，她要喝药的……”

    老夫人便立刻道：“就该要谢家那个郎君做主，这可是他们谢家的人，合该捆了发到庄子里受苦受难才好！”

    明月却不想她再伤神，同谢氏掰扯，晚年还要落个不慈的名声。且打蛇打七寸，明月愿意一点一点找打谢欢的七寸，自己的仇，自己来报。

    “我真是忍不下这口气，且等着，我明日就去找你舅母，还非得……”

    明月叫她服侍自己洗漱，边道：“喝药都是其次，可以拿到这来喝，就是用膳要在抱厦里，她腰又不好，这样吃不好的。”

    明月在心里叹口气，“哪里要她折面子了，府上大夫又不是没瞧，你注意着隔壁，若是李嬷嬷真去递帖子了，你悄悄拦了。”

    翡翠，“没呢，奴婢听二门的婆子讲，说是那个赵侯如今还在山上找人呢，旁的人家都下来了……”

    翡翠道：“这可不好，莫说一个被子，叫奴婢不眠不休做十个都可，这个可不行，这是一针一针攒福气，奴婢替姑娘绣了，岂不是乱了姑娘和顺的日子。”

    明娇方才回来的几日还做噩梦，在明月的院子里睡了几日，便又红光满面，整日拉着明淑在知春院里打牌，赶都赶不走，搞得院里整日吵吵嚷嚷的。

    药粉洒在伤口上，明月疼得眉毛跳了一下，怕吓着人，忍着没显出来，道：“我自己缠绷带吧……府上可有没有讲表哥找着没？”

    明月说着，又揽了老夫人上床，耐心地哄了许久，老夫人这才勉强睡着。

    “谢欢想来是搜了我的箱笼，不晓得为何向我寻起仇来了……”

    翡翠后脚回来了，两只眼睛还肿着，倒是不记老夫人的仇，道：“奴婢都提了膳呢，怎么不在这用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