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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县太爷明察秋毫,将另一个抓住下了大牢,才将友光他们放出来。”

    老族长察觉到冯大山有不方便说的话,闻言点点头,“没事便好。既如此也不用去镇上,干脆折返回村。”

    听见这话,瓷碗摊儿的老板走到人前告别,“镇上还有生意,就不多留了。”

    冯大山一脸感激,两相也没有多熟识,见自家出了麻烦能帮到这个地步,可见是个心地实诚良善的人。

    冯大山将割的两斤肉递过去一斤,并胸口处的几个肉包子,“暂时也没什么好东西,多谢兄弟仗义。等有机会,得好好请兄弟来家里喝杯酒才行。”

    瓷碗摊的老板推辞几下,见实在不成才接受,“也算不得什么。好歹咱两家也一同做了这么长时间生意,你家也都是老实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就是这样才越发让人从心里头感激。

    老族长让一辆牛车将人送到镇上,剩下的人则转道往回走。

    牛车上只有老族长和沅昭坐着,其他人围着冯大山,边走边说话。

    老族长偏头瞅了瞅沅昭,出声问道:“丫头,你且说说,今个儿到底在镇上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大晓得前因。”沅昭说:“抓人那会儿我和我爹都不在,等回到摊子上便有人来告诉我们,我大哥大嫂被捕快抓走了。”

    “刚才那位瓷碗摊儿的老板说,差役应是受了上面的吩咐,否则不会不等小贩掏钱就将人抓走,还砸了摊子和豆腐。”

    “后头我们到衙门时,只隐约听见一句‘神眷之村’,然后县令就吩咐衙役将我大哥大嫂放走。”

    “我记得,就是前阵子吧,似乎县令大人来过咱们村子几回。”

    县令亲眼瞧见‘神罚’的场面,看今日公堂上的表现便知,他脑海里定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待知道自己抓来的人的身份后,内心对‘神’的恐惧作祟,所以才又下令放人。

    还将另一个人献上的‘赃款’转手赏赐给了她大哥大嫂,以作补偿,祈求‘神’能够原谅他。

    老族长约莫也明白了县令转变背后的原因,沉吟半晌,突然道:“也算是因祸得福。这往后,咱们族里的生意也少了些麻烦。”

    至少县令因为亲见‘神罚’场面,所以不敢再对他们‘神眷之村’的族人起坏心思。

    “倒也是。”沅昭对族长说,“另外,还得麻烦族长一事。今次到底是谁对豆腐摊子下手还尚且未知,老族长见多识广,劳烦多打听打听。”

    “这是应当的。”族长应承下来,继而又说到另一件事,“沅昭丫头,前阵子送你大哥家的娃娃去书院时见到冯秀才,他同老头子讲了个故事。”

    沅昭现在不是很想听故事,这牛车摇摇晃晃,土路坑坑洼洼,坐在上面不仅屁股颠得疼,脑袋也晕,胸口还犯恶心。

    她这反应显然是晕车了。

    但是族长说完那话就看着她,似乎就盯着她等反应。

    沅昭只好顺着话头问下去,“什么故事?”

    老族长才接着说:“冯秀才早年在外游学,去过一处村子。”

    “那村子往祖上数几代是做酒水生意的,这村子酿造的酒水味道醇厚香甜,临近各州府知名的酒楼都在它这边买酒,可谓日进斗金,听说就连圣上都有所耳闻。”

    “后来,却不知怎的,竟一天天没落,直到这一辈的族人。酒水生意依旧在做,只是往前那些酒楼全都不再同它村里买酒。除了偶尔尝鲜的普通百姓,或是规模不大的酒楼才会光顾。”

    “你猜,这是为什么呢?”

    老族长问沅昭。

    沅昭想了想,隐约猜到了族长的意思,“族长以为呢?”

    老族长摇头,“我不晓得。”

    “冯秀才也不晓得。”

    “那便不用晓得。”沅昭道:“事情摆在那里,明明白白告诉我们哪条路是错的,其他人只需聪明地选择另一条。”

    听见这话,老族长怔楞半晌,而后轻轻长叹一声,“也罢。”

    第37章

    为感谢村邻的帮忙, 到村口分开的时候,冯友光邀请众人去家里吃饭。

    “也不知道你娘现在咋样?”冯大山脚步匆忙,担心着家里的情况。

    隔着家里两条街, 冯大山便停一下喊一嗓子, “老婆子,我跟昭昭回来了!”

    冯家老宅, 炕上昏迷的柳氏此时悠悠转醒。

    春草一喜,连忙端水过来,“奶,你终于醒了!”

    柳氏被绿芽扶着坐起来,接过水抿了一口, 又竖起耳朵听了一嘴, “我咋听见你爷的声音了?”

    春草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听了听, “好像还真是!”说着她推门出去,径直走到大门口, 往外面一探头, 刚好看见沅昭和冯大山转弯往家走。

    “爷!小姑姑!”春草一边替两人开门, 一边说道:“奶听见我爹娘出事后就晕过去了, 现下才刚醒过来。”

    “爷,小姑,我爹娘?”春草不安地扯着衣袖, 站在门口, 视线不停往街尾去, 脸上的表情止不住担忧。

    冯大山一听柳氏晕过去,立马就迈着步子不见了人影。

    还好有沅昭在, 同春草解释:“没事儿。大哥大嫂受了点皮外伤, 正在医馆瞧大, 估摸着很快就能回来。”

    春草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又问:“那伤的严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沅昭摆摆手,“就是有个事情,得等大哥大嫂回来再亲自告诉你们。”

    春草刚落到肚里的心又提起来,“啥事啊小姑姑?”

    “不是坏事。”沅昭说:“晚上功夫,今天去镇上帮忙的族人要来家里吃饭。春草,你看要怎么准备?”

    知道不是坏事春草才彻底放心,叫来绿芽,加上沅昭三个去灶上忙活。

    一直忙到天黑,家里点着蜡烛,将大桌子摆出去,才陆陆续续有帮忙的族人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冯友光和大王氏拎着十来斤猪肉,并一只鸡三条鱼回来。

    灶膛上加紧炖肉炖鱼,赶在天大黑之前,终于把所有饭菜端上桌。

    沅昭熬不了夜,草草扒了两口饭便回屋睡下。

    冯家的院里热闹非凡,不时有人吃酒说话,似乎到了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次日,冯家人都起得格外晚。

    春草炒了盘鸡蛋,摊一锅葱油饼,煮上一锅红豆粥,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

    冯友光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并一个鼓囊囊的荷包放到桌子上,“爹,娘,这是县令大人赏赐给咱的银钱。”

    柳氏的眼睛唰得亮起来,“为啥赏给咱啊?这是赏了多少?”

    “一共一百五十两。”冯友光将东西推到柳氏面前,“昨个看病买药加上买肉花去一两三钱。”

    “我又自作主张去东街石匠铺订了一盘石磨,定金二两,余下六两等交货的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柳氏看了看银票和荷包,又看了看冯友光,最后对着大王氏问:“老大媳妇儿,你这是要把银钱给我?”

    大王氏点头,“是。娘,我跟相公商量好了,家里大的银钱还放在爹娘那里,若一时半会儿要用暂时也有自个儿手里的。”

    见大王氏神情不似作伪,柳氏才应下来,“那成。大的银钱都放我跟你爹手里。”不止安全,她也放心。

    “娘,还有件事。”冯友光说,“春草她娘怀孕了,刘大夫说约莫有一个多月。”

    “怀孕了?”柳氏惊讶,“那你昨个……”

    “大夫说不碍事,只往后直到生产得好生将养着。”冯友光道。

    柳氏点点头,“那是得仔细着些。正好家里有了县令大人赏赐的银钱,往后兴许能宽裕一阵子。”

    大王氏连忙道:“我身子一向强健,倒也不用那般严重。只是往后怕不能再随相公去镇上卖豆腐。”

    “咱家可以买头牛,弄一辆牛车。”沅昭这时出声,“除了牛车,我看要不趁春耕还没开始,去族里寻摸下有没有良田售卖。”

    其实沅昭更想把家里这破旧的房子修一修,最好能推了重建。

    “我看可以。”冯大山敲了敲桌子,“咱拉头牛回来,不仅能载着豆腐去镇上,耕地的时候也能省些力气。再不济,还能捎人去镇上收两文钱的路费。”

    “我听爹的!”冯友光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再买上五亩田地,多种些豆子,做成豆腐卖出去,年前便又能赚不少嚼用。”

    一件件事说好,饭后,冯大山和冯友光就忙不及出了门子,一个去族长家寻摸良田,一个去打听大黄牛的消息。

    家里头,柳氏在同大王氏说另一件事。

    “昨个张媒婆来家里说了几户不错的后生,有镇上的,还有周边几个村子的。”柳氏说,“我瞧上了镇上一个后生。”

    “那后生今年二十有三,年纪着实有些大,不过却是头一次论起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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