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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珩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下,躲也未躲,只劝道:“祖父息怒。”

    “你叫我如何息怒?”老国公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我已致仕,你兄长如今也已经跛了腿,未来崔氏的重担全压在了你身上,你就是这么准备袭爵的?”

    “此事确有不妥,是孙儿不孝。”崔珩抿了抿唇,却仍未改口,“但我如今已经无法回头,还望祖父成全,至于崔氏的颜面,孙儿愿意不袭爵。”

    “你这是拿爵位威胁我?”老国公怒不可遏,气得胡子都微微抖着,“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孙儿不敢。”崔珩态度恭谨,脊背却挺的笔直。

    老国公越发来了气,忍着怒火提醒道:“行简,你一贯聪明,莫要一时冲动,为了一个妇人毁了自己。”

    崔珩敛了敛眼神:“此事并非是冲动行事,爵位本就该归兄长,我从前便未曾觊觎过,如今更无此意。兄长既然已经归来,合该归还于他,好男儿该志在四方,不必居于长安这一府一城,为蝇头寸利相争。”

    “这么说,你是想去西北?”老国公听出了他的意思。

    “大周与突厥迟早有一战,国难当头,行简不该再一味避让,且当年的仇总要有人来报,行简身为崔氏子弟,当仁不让。”崔珩语气果决。

    “你当真想如此?”老国公沉着脸,最后问他一遍。

    “孙儿心意已决,盼祖父成全。”

    崔珩垂首一拜,以示决心。

    老国公这回当真是气得不轻,站起来来回踱着步,几次三番想出言责骂他,可他拿的是家国之道,孝悌之义来做幌子,老国公一时想不到申斥他的理由。

    这个陆娘子只定亲,尚未嫁娶,即便夺娶也不触过饭。

    但国法可逃,家规却难饶。

    老国公捋了捋胡须:“崔氏有祖训,你可记得第二十一条是为何?”

    “尝为袒免亲之妻,不合复相嫁娶。辄嫁娶者,男女各杖五十。”崔珩坦然答道,“但求娶陆雪衣是我一意孤行,她没有选择,还望祖父莫要罚她。”(注)

    “你明知还故意为之,简直不可饶恕!”老国公重重的拍了桌子,“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悔?”

    “不悔。”崔珩垂眼,径直解起了外衣。

    “好,你既执意如此,我倒要看看今日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板子硬,来人,给我重重地打!”老国公叫了人进来。

    恰好今日崔三爷在此,老国公便特意指了他去。

    崔三爷也是行伍出身,手劲极大,但他是看着崔珩自小长大的,哪里忍心,于是便挑了一根稍细的木杖。

    但老国公这回当真是被气到了,直接将自己的龙头拐杖递了过去:“用这个,酸枣木的,打起来才疼。”

    “父亲,这会不会太过?”崔三爷看着那碗口粗的拐杖不敢伸手去接,又劝了劝崔珩,“行简,你莫要跟你祖父倔强,这五十板子下去可是要命的。”

    崔珩看了一眼拐杖,又淡淡地移开了眼神。

    这五十板子的确是他该受的,打完了这五十杖,他便无愧于崔氏。

    到时候祖父应了更好,即便不应,他立个军功,向圣人求娶赐婚,到时候也不会再有人敢在背后说陆雪衣的闲话。

    因此崔珩倒是坦然,跪的笔直,声音沉着:“三叔不必担心,只管动手,我受的了。”

    崔三爷见状叹了口气,也只得动手。

    一板子打下去,崔珩瞬间绷直了身体,闷哼一声。

    紧接着,拐杖落在皮肉上,一声比一声发闷。

    初时,崔珩跪的笔直。

    然而十杖之后,他后背便见了血,血肉和板子黏在一起的声音一落下,听的人心惊肉跳。

    老国公不知何时背过了身,不停地拂着手上的拂尘。

    崔三爷手心也生了汗,渐渐下不去手。

    他忍不住停了下来,低声道:“行简,你可受得住,若是不行便去同你祖父低头,这时候还来得及。”

    崔珩额上布满了汗,手臂上青筋亦是暴起,却仍是挺直背,微微颔首:“我受的住,三叔放心。”

    老国公一听气得更甚,重重地咳了几声,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那就给我打,狠狠地打,说好了五十下,一下也不准少!”

    崔三爷没法违抗父命,只得高高的扬起了拐杖。

    紧接着板子便如雨点般密集地落了下来

    崔珩跪在地上,后背每被重击一下,便跟着闷哼一声,跪着的身体也在往前趔趄,双手不得不撑在了地。

    很快,崔珩后背便一片血肉模糊,额上的汗和唇角的血混合在一起,咸咸湿湿的分不清。

    崔三爷鼻尖满是血腥气,打的越来越慢,声音也跟着放低:“行简,要不算了,还有一半,你恐怕受不住……”

    崔珩此时意识已经模糊,后背也火辣辣的疼,皮肉似乎都已经剥离。

    但疼痛至极的时候,他眼前却莫名出现了七月七那日陆雪衣在焰火下的脸,对着他浅浅的笑着。

    她很少对他笑,但笑起来颊边浅浅的两个窝,极为好看。

    陆雪衣还在等他回去,他今日无论如何都得捱过这五十板子,才能正大光明地娶她。

    崔珩攥了攥手心,半颓的背又缓缓直起,仍是沉声道:“三叔继续。”

    第98章 爆发

    老国公背着身, 听着身后一声一声地重击,眉心的褶子叠的越来越深。

    偏偏崔珩骨子里是个倔的, 一声也不吭, 也不呼痛,仿佛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不是他一样。

    老国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到底还是老了, 心也软了, 当打到三十下的时候,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叫住了崔三爷:“停。”

    崔三爷一拿开, 酸枣木的拐杖已经被打的微微弯了。

    老国公瞥了一眼那沾血的拐杖, 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再问你一次,你后悔吗?”老国公转身问道。

    崔珩用指腹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慢慢直起背:“不悔。”

    “我不答应,你便要去西北?”老国公又问。

    “是。”崔珩微微垂眼。

    “西北战事一触即发,突厥人骁勇善战,你这一去, 少则三月,多则三年,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 万分凶险, 你便那么确信能保证自己周全,保证立下战功,保证有命能回来迎娶那个女子?”老国公质问道。

    “孙儿定会竭尽全力。”崔珩答道。

    老国公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那若是没命呢,你岂不是要让她做寡妇?”

    崔珩迟疑了片刻, 须臾又摇头:“我既这般说了, 便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还望祖父成全。”

    他声音依旧沉着,但唇色却已经失血到发白,额上的汗也如雨滴一般,汇聚到下颌往下落,仿佛下一刻便要撑不住。

    “你倒是自信。”老国公此番已经是给崔珩台阶下了,劝说无果,他又背过了身:“那就继续打!”

    老爷子这回看来是真的气狠了,崔三爷摇摇头。

    但父亲既这么问了,显然也是心疼了,后面二十板子崔三爷便斟酌着往轻了打。

    果然,老国公只当没发现似的,负着手站着。

    但五十大板打完,崔珩白色的中衣还是已经被鲜血浸透,紧紧贴着皮肉,格外触目惊心。

    这回,崔珩伏在地上,吐息也微弱下去:“五十杖孙儿已受,三弟的病孙儿也已请了大夫治好,于情于理,孙儿皆已无所亏欠,不知祖父是否应允这桩婚事?”

    “你已然把一切都算计好,我答不答应还有何必要?”老国公竖着眉瞪他。

    “那孙儿多谢祖父成全。”崔珩伏地郑重地跪谢。

    老国公一见他这条副执着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打死他。

    但到底于心不忍,他背了背身朝崔三爷吩咐道:“把他带下去,再去请个大夫,不要让这个孽障死在我的眼前,扰了我清修!”

    崔三爷得令,慌忙将昏过去的崔珩扶起,又朝着身边人的吼道:“还不过来搭把手!”

    几个人连拖带架着,才把崔珩挪到了里间,

    换了好几盆血水,又上了遍金疮药后,崔珩身上的伤口才没那么狰狞。

    但挨打是一回疼,换药又是另一种疼,纱布与皮肉分离的那股钻心疼仿佛要活活把人撕下一层肉似的。

    崔三爷每回帮他换药,光是看着都龇牙咧嘴,偏偏崔珩格外地能忍,一声也不吭,顶多撒药的时候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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