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1/1)

    指尖蜷了蜷,仿佛手上还残留着温滑的触感。

    雪衣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二表哥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轻轻地叫了声:“二表哥?”

    崔珩眼底的暗色瞬间退去,见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淡淡地问一声:“挑好了?”

    雪衣点了点头,没敢说包袱里是什么。

    崔珩见她耳尖通红的样子也只当不知,让了杨保付了钱,领着她出去。

    他们正要上马车的时候,旁边的酒肆里忽然走出了一群胡人,那领头的留着黄棕胡髭的胡人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冲崔珩叫了一声:

    “好久不见。”

    乌剌。

    崔珩听见这声音顿了片刻,须臾,又只当没听见他的话,揽住了雪衣的胳膊托着她往前走。

    “嗳,二公子走什么?”乌剌追上去,看着他一身襕袍温文儒雅的样子一边啧声,一边摇头,“真像,你和他真像。”

    这个“他”字乌剌咬的很重,仿佛在刻意提醒什么似的。

    崔珩仍是无动于衷,扶着雪衣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似乎全然不认识这群人。

    乌剌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磨了磨牙,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坠子,冲着那背影叫道:“他当初还有个坠子落在草原上了,你不想拿回去?”

    崔珩脚步一顿,当回头看到了那个月牙坠子时,眼神微变,将雪衣托到了马车上:“你先进去。”

    雪衣不明白他们之间在说什么,但言语之间略略听出来他们从前应当是认识的,兴许……还有什么过节。

    可二表哥和胡人会有什么过节?

    雪衣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有些担心,可二表哥手一松,帘子便坠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位是你的夫人?”乌剌摸着嘴角,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转,片刻又大笑着摇头,“不对,是我忘了,你们中原讲究什么丁忧之礼,你阿耶和长兄死期刚满三年,你不可能这么快娶妻。”

    周围的那些胡人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不怀好意地瞟着那高大身影。

    杨保站在马车旁恨的牙根只痒:“这帮该死的突厥獠奴,三年前害死了大公子,没想到此次突厥前来进贡派来的使节竟会是他们,他们还敢仗着身份挑衅,着实目中无人!”

    雪衣这才想起来,那位大表哥似乎的确是死在了突厥人手里,而且死状听闻……极其惨烈。

    外面,崔珩面无表情,只看着那月牙坠子开口道:“还回来。”

    乌剌摸着那裂了几条缝的坠子,不说还,也不说不还,只是面带可惜地摇着头:“你那位兄长当真是个硬骨头,明明只要开口说句话投降就能保住性命,可他偏不开口。那么细长的鞭子一鞭一鞭地甩上去,打的他满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他还是咬着牙,可真叫人佩服。”

    乌剌边说,边将那坠子递到崔珩跟前:“你瞧,这裂缝里好像还浸了血是不是?”

    崔珩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给我。”

    乌剌欣赏了一番玉佩,又盯着崔珩的眼,故意说给他听:“鞭子没用,我们又换了狼牙棒,那么粗的棒槌一槌一槌的下去,你那兄长那么高的个子,被打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真是可怜……”

    “玉佩。”崔珩凛着眉,仿佛全然没听见似的。

    乌剌看着他阴沉的脸,却仿佛得了兴致似的又凑过去:“你当初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时就早该想到有这一天,你知不知道我们部落的人有多恨你。那次伏击原本是为你准备的,可惜你没来,来的是你的兄长。所以鞭子没用,狼牙棒没用,后来我们就把他五马分尸了,也算是……过了把瘾。”

    乌剌越说越兴奋,幽蓝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这分尸的马,选的是我们部落五匹最健壮的马,绳子也是用的最结实的缆绳,保准逃不脱……”

    崔珩眼帘一掀,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我要玉佩。”

    “这就忍不了了?”乌剌被攥住衣领,却仍在挑衅,“我是突厥的使节,如今突厥已经和大周和谈签了条约,你敢动我难不成是想违背条约,对突厥开战?”

    崔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把玉佩给我。”

    乌剌被他被他攥的透不过气,不得不伸手将那坠子递过去。

    可是当递过去的时候又想起了当年屡败的事迹,手故意一偏——那坠子直接落了地碎成了两半。

    “啊,手麻了。”他看着那碎玉无辜地说道,声音全然听不出歉意。

    玉佩清脆的一声碎响,把崔珩脑中最后绷着的一根弦也扯了断。

    他什么都没说,但整个人气息仿佛一下子沉了起来,紧接着眼神一变伸手直接扼住了乌剌的脖子,把他活生生拎了起来。

    乌剌没料到他真的敢动手,被他攥的脸色涨红,眼白都翻了出来:“我……我是突厥的使节,你敢杀我!”

    崔珩面无表情,只是扼住他的手又一紧,将他提的脚都离了地。

    乌剌看着他淡漠的双眼,瞬间无比恐惧。

    然而面前的人全然没有收手的意思,手心越攥越紧,似乎真的会活活把他掐死。

    乌剌倏地睁圆了眼。

    坐在马车里的雪衣原本就惴惴不安,当看到这一幕时,手一松,挑好的衣服垂到了脚边,脑海里乱成了一团。

    二表哥,真的只是一个文官么……

    第17章 克制

    乌剌被生生拎起,脚尖都离了地。

    整个人被掐的面色涨红,嘴唇发紫,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围观的胡人想冲上去,又怕激怒了崔珩,他当真会把人掐死,只敢愤愤地叫嚣着。

    雪衣看着二表哥面无表情地将人拎起,手臂上青筋暴起的样子,有一瞬间心生恍惚。

    这……真的是她平日里认识的那个温文儒雅的二表哥么?

    眼见乌剌的眼白越翻越多,杨保在一旁看的焦急,实在忍不住冲了出去,对着崔珩劝道:“公子,他如今毕竟是突厥的使节,真闹出了事恐有麻烦……”

    然而玉碎的那一刻,崔珩已然失去了理智,眼下即便是听了他的话仍旧无动于衷,反倒捏着乌剌的拇指又一紧。

    乌剌瞬间扬起了头,连之前含混不清的咒骂也发不出了声,只能瞪大了眼看着崔珩。

    周围的胡人一见这情势已经按捺不住了,忿忿抽出了刀,竟是要当街动手。

    杨保情急之下,无奈搬出了大夫人:“公子,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让大夫人知道你动手了,她恐会担心。”

    提到母亲,崔珩空洞的双眼才回了一丝生气。

    他沉沉盯着那被他攥的快喘不过气的人,当乌剌双眼翻白,快晕厥过去的时候他紧攥着的手腕才一松,将他丢了出去:“滚。”

    乌剌被甩到了地上,一群胡人连忙围了上去,将他扶起来。

    乌剌捂着喉咙猛咳了几声,紫涨的脸色才慢慢回了血,恨恨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果然还是没变。

    “你等着——”

    怕他真的杀了自己,乌剌尽管愤愤,还是不得不领着人离开。

    收拾完人,崔珩俯身将那地上碎成了两半的玉捡了起来。

    本是上好的羊脂玉,现在那玉上横亘着数道裂痕,碎掉的部分犬牙交错,怎么也拼不到一起了。

    他一点点拂去了上面沾染的灰土,拂过了上面那枚小小的“琅”字,慢慢收紧在手心。

    原本混乱的街市又恢复了平静,此刻时辰也已经不早了,店铺纷纷下了门板,路上的行人也行色匆匆,赶着宵禁前匆匆回去。

    雪衣看着外面二表哥周身阴沉的样子,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被她忘记了。

    当二表哥高大的身躯一进入马车,空间突然逼仄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贴到了车厢壁上。

    “怕我?”

    崔珩盯着那后退的人,往前的动作顿了顿。

    二表哥今日好像有些怪。

    被他幽深的双眼紧紧盯着,雪衣贴在车厢上的后背微微发凉,她缩着脖子下意识地点头,当发觉他似有不悦的时候又连忙摇头:“不、不怕,我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

    崔珩淡淡地问她,“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雪衣全然听不懂他的话,整个人暴露在他的眼底下,忽然说不出的恐惧。

    她双手撑着身体,只轻轻地摇头:“二表哥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