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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闲将眼睛合上。

    律雁今晨一早跟安五去后面的山里采药去了。

    客栈里面虽然也备着药,但多是伤药,而且里面有好几味药材孕夫都不能碰,律雁在掌柜收起来的药草里面挑挑拣拣,也只找了几味药出来,还远远不够,君闲亏伤气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给他将那些亏损的气血补回来,否则到了后面生产的时候,孩子在肚子里越来越大,只怕是更要气血两亏。

    到时,孩子保不住,君闲也保不住。

    君闲不过就是昏迷了两日,池青道就整整守了两日,两日不眠不休衣不解带地盯着君闲。

    熬到眼中血丝漫布,搬出君闲醒过来之后会担心的理由来劝她去休息都不管用。

    万一君闲真的有个好歹,律雁可以笃定,

    池青道也留不住。

    掌柜告诉律雁,后面的山里多的是药草,让他们去看看,兴许能找到有用的,她们平日里也是去那山上挖的药草。

    君闲昏迷的时候,律雁进过两次山,但始终没有找到一味至关重要的药草,雀安安虽然只是看毒厉害,但论上这些药,她难得与律雁意见一致,那味药草不能缺。

    夜里下过雨,路上太湿,安五拿着剑在路边削下来一根树枝,将树叶枝丫都剃干净,又在一侧包上布条之后,安五才把这根她刚刚做好的简易拐杖递给律雁。

    律雁接了过来,安五想的太过周全,用布条一包,律雁好拿又不会被那树枝的汁液沾上,律雁撑着这称手的拐杖,“有劳。”

    安五抿着唇没说话,但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在前面走,律雁在后面跟着。

    遇到陡峭不好上去的坡,安五就站在坡上面朝坡下面的律雁伸出手,将他拉上去。

    看着上面朝他伸出手的安五,律雁心思一恍,从前跟所琼诗四处游历的时候,也免不了会这样,又是一个坡,安五照旧对律雁伸出手。

    她蹲在那坡上面,伸着手等着律雁去握,笑容很淡,所琼诗向来是开怀大笑,将他拉上去之后就顺势往山坡上一躺,说她累了,任凭律雁怎么推,她都不动。阳光就落在她脸上,她枕在山水草木之间。

    所琼诗常常站在群山之巅长啸,她爱这天下的山水,对那些花的名字如数家珍。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要调香。

    “世人惜花,怜花的诗句数不胜数,零落成泥碾作尘,那不该是花的命运,我要留住花,只有香如故,只要有我的香在,花就在。”

    潇洒恣意扬名天下的所琼诗,重情重义为了师父和师妹伤心欲绝的所琼诗,心心念念全是他的所琼诗,哪一个都留不住。

    池青道让他往前看,但无论哪里,都不会再有一个所琼诗了。

    “怎么了,快上来啊。”安五在叫他。

    律雁却闭上眼睛,真想一个愣神,就回到跟所琼诗游历的时候,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所琼诗还在自己的眼前,在笑,要来拉他的手,他们还来得及去弥补错过的那五年,如今经历的一切不过大梦一场。

    可他睁开眼睛,眼前是安五,律雁搭上安五的手,安五力气大,只需要轻轻一拽,就能将他平稳地提上去,所琼诗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有时候将他拉上去之后,要是一个不稳当,律雁还会栽进她怀里。

    后来所琼诗跟律雁成亲之后,所琼诗说她早就喜欢律雁了,律雁追问她是什么时候。

    所琼诗坦坦荡荡:“任何一个与你在一起的时候。”

    每一个与律雁相处的时刻,律雁抱着花,律雁回头去看她,律雁栽进她怀里,每一次,她都在动心。

    律雁心里一痛,草木之间都是亡人的影子,原来当初的每一句话都能找到旧日痕迹,原来那个时候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动心的证明。

    “律先生,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律雁愣神的时候太久,而且脸色很难看,安五忍不住问了他,律雁却摇摇头说:“我没事。”

    他这个样子哪里是没事的样子,王夫病倒,他没少操心,多半也没有休息好。

    安五拽住律雁的手腕,劝道:“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吧,我也能找到。”

    跟着律雁来找了两回,律雁自然也将那药草的样子告诉给了安五,凭安五的本事,她也确实能找到。

    律雁看一眼自己被安五拉住的手,再看一眼安五,他仿若明白了什么。

    眼底露馅的情谊,律雁看得一清二楚,眉间担忧分毫不假,安五的一颗心为他牵挂着,跟当初的所琼诗一样。

    一样的容易堪破,一样的喜欢他。

    律雁被这个猜想惊到,他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如今回想,安五对他,确实很不一样。

    她是池青道派来保护他的,自然要将他保护好,他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安五在保护他的同时,她的情绪也在跟着律雁走。

    安南王府最出色的影卫,不应该喜怒深藏于心吗?那日在密室内,他一拳砸在墙壁上的时候,安五比他还要紧张,甚至捧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包扎。

    所有细节都在浮出水面,律雁不得不承认,安五喜欢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跟安五的交集也就只是比其他影卫多了一点而已。

    殊不知,这一点,已经足够引人动心。

    律雁试探地问道:“前几日,我的窗前有一束栀子花……”

    “我放的。”安五坦然承认。

    她看见王夫和安九在山上采花,他们都是要拿去送给心上人的,她心中一动,也想采一束送给她的心上人。

    王爷喜欢王夫,安九喜欢安一,她喜欢律雁,应该都叫人瞧破了吧。

    律雁低下头,已经确认之后,他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他平生从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和议论,就是往人心上扎刀子,他也不需要咬咬牙,把心一狠,他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行事无所顾忌,但安五不是他人。

    对于要告诉安五的话,自当更加斟酌。

    “刚才,你是不是想起她了?”安五没来由地问。

    她?律雁抬起头,安五甚至都不知道所琼诗的名字,律雁点点头:“是。”

    他与所琼诗是夫妻,他经由山水提醒想起所琼诗,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安五往前走了一步,走完这一步之后,她的勇气散尽,再也无话可说。她要说什么?质问律雁为什么拿着她做的拐杖,跟着她走路却在想别的人。

    那也不是别人,是律雁的妻主,他们成过亲拜过堂的,深究起来,她才应该是那个外人。

    她一时之间竟生出来一些怨怼,却不知道该怨什么,怨时间太晚,遇到命定之人的时候,命定之人已全心全意爱上了别人?多可笑啊,安五挣扎不得。

    影卫不会流泪,她还在想,既然都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不妨再放肆一点。

    安五往虚空中伸手,后又垂下手,就像她自己一样,就走到这里吧,不要再往前了。

    至少不能伤害律雁。

    她在心里把流淌的泪水擦干净,故作轻松地道:“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

    她不光是知道这些,她还知道,律雁大概永远不会喜欢她。

    律雁看向安五,他对上安五的眼神,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克制之中掺杂爱恋,明明知道自己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错的,都没有用,可还是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律雁被烫到,不敢再看了,良久他才挣扎出声:“别喜欢我了。”

    “你可管不着我,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谁也管不着我。”

    “可我不喜欢你,你这份喜欢注定没有好下场。”

    针锋相对过后,是片刻的沉默。

    安五再清楚不过了,她却还是在笑:“谈不上没有好下场那么严重,你不喜欢我,那又如何。”

    她转过脸去,“我喜欢就喜欢,难道还非要要求别人来喜欢我不成,别人不喜欢我我就要要死要活,甚至去耍一些手段得到心上人,”安五深知,自己绝不是那样的人,“那都不是我,我是安南王府的的影卫,王爷说我是最出色的影卫,我拿得起就应该放得下,我坦坦荡荡地喜欢,也愿意等。”

    她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律雁。

    喜欢一个人不求在一起,那喜欢人要干什么,律雁不能理解,嘴上仍道:“你等不到的。”

    安五已快步往前走去,一个字不回,律雁看她频频抬手,他也不问。

    他们这一次一直往深山里走,浅的地方他们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味药草,要是深山里再没有,那这个地方应该就没有这一样药草了。

    这药草也不是稀有之物,凡是大山里应该都有,所以律雁一直没找到,他也不甘心。

    “先说好,太阳往西落的时候,我们就要回去。”

    安五拿着她的好剑和好功夫在前面开路,声音冷了不少,到处都是飞起来的碎叶子和碎枝丫,她这把剑不但削铁如泥,用来砍树也是称手至极。

    律雁一愣,点点头之后才知道安五不回头看,看不见,律雁应了一声,要是太阳往西落的时候还不回去,有可能就要被困在山里了。

    安五从自己随身的袋子里掏出来一卷绳子,一端系在律雁的腰上,一端系在她自己的腰上。

    越往深处去,草木就生长得越茂盛,往往看不见人,也看不见一些隐藏的陷阱,有可能藤蔓环绕之下,就会是万丈悬崖。

    这卷绳子还是今晨出门,安五向掌柜讨要的,她一向思虑周全。

    也许喜欢律雁,是她做过的最不周全的决定,但人生总该有一次逃离计划之外的事,犹如飞蛾扑火炽烈,明知是死路也不回头。

    又往深处里走了一段路,律雁恨不得将那些草一丛一丛地扒开看看到底是不是。

    接连一寸一寸地看过之后,总算不负有心人,那株药草近在眼前,律雁先是同安五说一声他找到了,紧接着就去抓那株药草。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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