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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知道,“闻”乃当朝国姓。

    并非遥不可及,但已经再也触不到了,罪魁祸首雀安安也站在他前面,她的眼中有惊诧,只不过是故作镇定,可律雁没有杀她的气力,他的气力早在接住所琼诗的那一刻就全都消散了。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什么交易?”律雁冷眼看着雀安安。

    听到雀安安如此笃定的语气,律雁克制不住地冷笑起来,笑声逐渐疯狂,“什么真相?”

    与闻家牵连上,使此事变得更加棘手,雀安安查了好几年,也不过得到一点儿微末线索,但如果继续查下去,将长夜这个人查明白,相信离真相也不会太远。

    “我雀安安确实是养不熟的狼崽子,但那并不意味着我能杀师父杀师姐。”

    从地牢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慢慢渗进人的心里, 律雁失魂落魄地往前走,就连有人递伞给他,他也没搭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杀过的人的名字每一个我都记得,但我没杀过的,我一个也不想认。”

    律雁转身欲走,雀安安却叫住了他——

    雀安安将头抬起来,眼眸中闪动着她惯有的毒辣算计,“我有线索。”

    “‘长夜安隐,多所饶益’出自《法华经》。长夜与师父成亲后,也算琴瑟和鸣,但一年后,长夜联合外人搞垮了安家,面对心爱之人的背叛,师父心灰意冷,于山上隐居,潜心研究制香。”雀安安顿了顿,又道:“这是我当年查到的线索,虽然艰难,但今日也并非不可求证。你与安南王相交匪浅,她要查这件事,会比我容易。”

    “什么?”

    可是他将所琼诗和他的故事讲给旁人听,所有爱恨全在细枝末节之间汹涌起来,原来不是时光将爱恨淡忘,是他,不想再提及。

    所琼诗站在他前面,并非遥不可及,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对于律雁,她如此心爱的人,她肯定是想要留些话给他的,可她一张嘴,字出不来,只有鲜血从她的口中涌出来,她越着急,脸色就白得越快,也死得越快。

    “我杀师父,师姐没有看见,我杀师姐,你没看见,那么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杀人?”

    气在胸腔内撕扯着,律雁几乎站立不住,而雀安安还没停,每一句话都在挑战律雁忍受的底线,律雁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

    这样激烈的对峙在两方都沉默不语之中消散,谁都精疲力竭,律雁也跌坐在了台阶上,“你为什么不解释。”

    满是揶揄, 又是明知故问,又要惹得所琼诗恼怒了,律雁想了一下所琼诗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样子, 嘴角弯了几分, 门没有关紧, 律雁轻轻一推就开了,外面是一日三餐的最后一餐,里面是心爱之人的最后一面。

    他的理智和情绪在这两个字面前彻底崩塌,“不如说是你手刃师姐来得更恰当。”

    咄咄逼人,不给雀安安留任何余地,雀安安也笑起来,她问了一句:“你亲眼见到我杀人了?”

    那日没有下雨, 天朗气清,所以到了晚上星辰万里, 他还以为这是个大好的日子,他不懂,但多半也听说过良辰吉日的名头。

    死去的所琼诗,不会笑,也不会开口说话,以往温热的身躯也在渐渐失去温度,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律雁,所琼诗死了。

    “我解释,但没人听。”

    第二十九章

    所琼诗从前告诉他,雀安安这个小丫头一掉眼泪,她就忍不住地心疼她,什么质问恼怒都烟消云散了。可后来她渐渐发现这小丫头诡计多端,流的眼泪也不算少,她便慢慢修炼出一种本领来,知道雀安安的哭哪次是装的,哪次是真的委屈。

    “我要用那天晚上的真相换我跟常季离开。”

    安隐死的那次,雀安安也哭了,不知道所琼诗有没有辨认出来,还是气急攻心,只顾着动手了,可他现在没有这样的本领,他还是不相信雀安安,但如果杀所琼诗的另有其人,他也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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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真假,不知情谊,听在律雁的耳朵里就只是一句话而已,律雁没点头也没摇头,更加不想问清缘由。

    律雁没有细想, 兴许是所琼诗一时得意忘形,她以前也常常这样, 制成新香之后打翻东西是惯有的事情,有时候甚至手舞足蹈,律雁觉得好笑,一面往那边走一面有些打趣地问:“怎么了, 又打翻东西了?”

    所琼诗的新香大成,她制的香一贯是天下人喜欢的,无论是“由爱”还是“远远”都让人念念不忘。他将桌子搬到外面, 准备去厨房将静心准备的菜肴端出来的时候,他听见所琼诗制香的房间里传来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查长夜。长夜是什么来历,除了师父,我们无人知晓,师父死后,长夜也消失了。我查到长夜是师父母家为师父准备的童养夫,长夜也不叫长夜,姓闻,名已经无从得知。”

    所琼诗和雀安安相对而立,所琼诗的口鼻不断涌出鲜血,连句遗言也没有给律雁留下,而雀安安却在仓皇间逃走,如此事实,雀安安居然还在狡辩。

    “雀安安。”律雁声音沙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就拿你的一面之词,来跟我做交易吗?”

    只一句话就把雀安安砸得晕头转向,她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不到一会儿呜咽声倾泻出来,闷闷的,任谁听见了都不会好受。

    “倘若查清真相,知道背后黑手,也告诉我吧,我必将手刃他们,为师父和师姐报仇。”

    “就因为我生性狠毒,所以就什么坏事都应该是我做的,我杀师父我杀师姐,我不该辩驳一个字,我就是死了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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