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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娟想说不会起晚的，元青初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脚。
邱娟疑惑。
元青初示意她看坐在那的梁观礼。
老头坐在那的身子越发的佝偻，即使假装开心，可周身上下都透露出来浓重的悲伤。
这下即使再笨的人也看出来了，梁观礼看似在问他们家的情况，其实是在透过他们的生活，看他女儿曾经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邱娟，元明堂他们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们刚刚把生活说的那么惨，其实只是想表达自己对梁观礼这位来自京城侯爷的羡慕。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他们过的也确实惨。
而真正的生活，远远不像现在三言两语带过那么轻松。
因为说了让人陷入悲伤的话，后半顿饭吃的比较沉闷，大家也很快吃完了。
之后谁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生怕再说错些什么。
吃过饭，裴云淮让人把元青初送回去，自己则是陪着梁观礼在王府内走了走。
春上了，夜晚的天气也不是那么寒冷了。
祖孙俩走着，裴云淮斟酌了一下开口“爹娘在我记忆里一直都很是幸福，他们在我记忆里并没有红过脸，争吵过。”
“即使日子过的有些清贫。”
“可这清贫的日子相比较于其他人还是富足的。”
“我们家经常吃白米白面，也会隔三岔五的买肉菜，改善伙食。”
裴云淮知道，这样的生活，即使侯府的一个下人都比不上，可这却已经是他能描绘的最美好的模样。
毕竟乡下的生活，即使他爹娘很能干，家里经常有进项，可也就是一些勉强糊口的进项。
其它的，真就也没有了。
老侯爷停下脚步来，看着身旁，身材高大的外孙，他瑟缩了嘴唇，最终还是问出口“孩子，你……恨我吗？”
裴云淮有些愣住。
一时间不明白这话是从何问起。
老侯爷却以为他是不好回答，就道：“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裴云淮这才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不明白外祖父这话是从何问起。”
他们虽然已经相认多天，可私下里喊外祖父，裴云淮还是第一次。
老侯爷当下红了眼眶，只不过黑夜里看不清楚。
他语气颤抖的道：“你……你不怪我我当年不开明，非得拆散你父母亲，逼的你父母亲远走他乡，又差点因为我的识人不明，让你父母亲丧命吗？”
裴云淮想了下实话实说“识人不明这块，的确是您的错，但我不觉得你阻拦我父母亲在一起有什么错。”
“将心比心，这要是我女儿，我也不会同意。”
“而且我不仅不会同意，我会直接把那个惹我女儿犯错的狗崽子给弄死。”
“所以……”
“我父亲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这下轮到老侯爷愣住了。
半晌，老侯爷才笑出声来了，“好，好，不愧是我梁观礼的外孙，说得好。”
“你父亲该感谢我。”
“不过，”老侯爷顿了顿又道：“我也感谢他。”
“感谢他，虽然带走了我女儿，也并没有负了我女儿，还养出你们四个乖巧的孩子。”
老侯爷和自己外孙谈了会，沉闷的心胸就打了开来。
裴云淮看着老人面上染上笑色，才把人送回去，告诉他，明天一早就带他去下河村，看自己的母亲。
梁观礼虽然知道自己女儿已经不在了，他要去见是只是女儿的坟墓，可他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辗转反侧的直到下半夜才算是睡过去。
第二日早早的又起了来。
把自己带来的衣服，特地拿出来，挑了一个样式好看的，显年轻的。
第487章 去见女儿的体面
还特地找了帽子给自己戴上。
走路时也特意把腰板给挺直了。
大家看到这样的老侯爷时，还愣了一下。
但没有谁说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像比昨夜年轻了一些。
去下河村的路上，老侯爷一直都是保持嘴角带笑的模样，好似心情非常的好。
他们一早出城，即使走的也不慢，可到下河村也已经是傍晚的时间了。
好在这会已经是春天了，天黑的晚。
傍晚的彩霞映照着天空，给大地裹上一层橘色。
这样的场景下，好像更适合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往坟地里走的时候，元青初明显能看见老侯爷的身子在颤抖着，可他就那么坚持着，挺直着已经佝偻的腰身。
元青初想，这大概是老人他能给自己想到的唯一的体面了。
去见女儿的体面。
裴云淮握住元青初的手，元青初没有因为人多挣扎，而是反握住了他的手。
她想，今日心情彷徨不安的，大抵不是老侯爷一个。
身旁是男人也是一个吧！
父母撒手人寰时，他也还是一个少年。
一个少年却要照顾好三个弟弟妹妹，那些年的午夜，他没少彷徨不安吧！
傍晚小乡村的风景，有一种破落的美。
田野间还能隐约间，看见三两个劳作的庄稼人。
不过这些大家都没有心思去欣赏，大家的心情多少都是有些沉重的。
裴云淮虽然已经三年多没有回来了，可却很路熟的把人带到了自己父母坟前。
裴家父母的坟墓，这几年也没人帮着修缮，周围长了草，坟头也有些落魄，显得低矮。
老侯爷顾不上自己的新衣，赶忙就上手，把坟边的草一棵棵给拔下来。
裴云淮清理着另一座坟。
裴云枳站在那就落了泪。
元青初想安慰她，可小姑娘哭的同时也不忘扶着她，还劝着她“大嫂，田里不好走，你站在这别往里面去。”
“以为大哥收拾好了，让大哥代你上柱香就好了。”
老侯爷一棵一棵的给女儿坟头的草，清理下来，苍老的手，不停的抚摸着坟头，仿佛能看见女儿年轻的模样。
这一次他没有哭，嘴角牵着，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父女俩久未见面，他有许多话要跟自己女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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