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4(1/1)

    “自是在等你。”说罢,漪如看了看那两个引路的仆人。

    他们笑嘻嘻的,随即行礼退下。

    李霁身上没有酒气。严祺今夜显然都把精力花在了正事上,没有偷偷让人送酒过去。

    四下里无人,漪如看着李霁,道:“倦了么?”

    “不倦。”李霁道,“你父亲方才让我喝了好些浓茶。”

    漪如的唇角弯起,望着他,月色下,双眸似珍珠一般光润。

    不过李霁能看到她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似欲言又止。

    李霁看到她挠了挠脖子,不多言,只随手拿起旁边的灯笼。

    “做什么?”漪如问道。

    “到你的院子里去。”李霁道,“不然在此处喂蚊子?”

    说罢,拉起她的手,径直往旁边小道而去。

    这些日子,李霁频频到高阳侯府里,对这里面的布局已然是了熟于心。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漪如的院子。他最常去的,就是漪如的书房。

    因为漪如那爱看闲书的癖好,这书房布置得很是舒适。尤其是那张大榻,有松软的垫子和厚实的隐囊,窝在里面看一天闲书也不会觉得腰酸背痛。

    书房里,纱窗映着月色,浮动着驱虫的艾草香味。

    小娟等侍婢见着李霁来,脸上笑嘻嘻的,行了礼,纷纷退了出去。

    李霁跟她们也已经熟稔,牵着漪如的手,径直入内,和她坐在榻上。

    “南阳的事,你和我父亲都商议好了?”漪如迫不及待地问。

    “谈好了。”李霁道,“一切皆可照计议行事。”

    漪如看着他,没说话。

    李霁道:“你可是又想问我,又几成把握?”

    漪如苦笑。这话,她不止问过一次。

    在所有人当中,李霁是最胸有成竹的。他将所有的事分作两部分。严祺一家人,只负责将声势造起来,收拾行囊安排车驾,到时候带着全家人上路。其余的事,都是李霁的。

    至于将所有人带走的办法,亦是机密。

    漪如先前猜想了许多,觉得最稳妥的办法,大约是将所有人假扮成商旅,或者分散开去,乔装改扮,通过危险的地界之后,再到广州会合。这些办法,无论哪一种,都颇是后果难料。

    而漪如后来听着他们商议,吃惊的发现,李霁比她所想的大胆许多。

    “我若说十成把握,你信么?”李霁道。

    “天底下哪里有十成的把握。”漪如道,“只要不是落袋平安,便最多只能算九成九,还有那百分之一的变数须得操心。”

    李霁道:“在你看来,那百分之一的变数是什么?”

    “自然是你。”漪如犹豫片刻,道,“阿霁,你可曾想过,若是失败了,会如何?”

    “若失败了,朝廷不会放过的只有我。”李霁道,“他们就算派出重兵追捕,目标也只有我。你说得不错,那百分之一的变数在我身上。故而你可放心,无论你还是你的家人,都会安然无恙。”

    漪如却撇撇嘴角,道:“什么我和我的家人,到时候,你我已经成婚了,难道你不是我家人?”

    李霁的眉梢微微扬起。

    漪如忍着脸上冒起的热气,拉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到时候若真起了变数,你不许撇开我。你是那百分之一,我便是那百分之二,知道了么?”

    李霁觉得可笑:“你这账越算越糊涂,如你所言,把握便只剩下了九成八。”

    话才出口,突然,漪如欺身上前,捧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上去。

    她很是用力,李霁“嘶”一声。

    待得放开,只见他抚抚自己的唇角,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他:“这般使劲做甚?”

    “自是为了让你记住。”漪如神色认真,双眸灼灼,“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不许把它丢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布局(上)

    “……长沙王世子到了南阳之后,还须穿过大半个山南东道,再进入江南西道,才能到岭南。”勤政殿上,陈恺指点着舆图,恭敬地向皇帝禀道,“长沙国虽然就在江南西道,可自长沙王去了广州之后,长沙国已然与裁撤无异。如今那里还驻着不少朝廷的州郡兵马,皆已待命,准备妥当。莫说宋御史已经在江南东道设下重重机关,但等长沙王世子路出马脚。就算长沙王世子有那杀神一般的本事,能突破进到江南西道,他们也插翅难飞。”

    皇帝站在舆图前,抚须看着,没有说话。

    少顷,他看向一旁的太子:“你有何见解?”

    太子临时被皇帝召来,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万万没想到,他们商议的,是如何捉拿长沙王世子。

    他自是知道皇帝和长沙王的恩怨,意图除之而后快,只不想,皇帝竟打算这样动手。

    太子皱着眉,对皇帝道:“照此计议,须惊动京城、山南东道、江南西道三地兵马。而据儿臣观察,长沙王世子身边的护卫不过十几人,全王府上下仆人加起来,亦不过百人。就算这百人都是精悍之士,能以一当百,派出千人也已经足以。如此动静,杀鸡焉用牛刀?”

    皇帝淡笑,道:“你以为,这动静只是为了对付长沙王世子?场面不大些,朝中那些人怎会相信长沙王世子造反?”

    太子倏而明白过来,忙道:“是儿臣浅薄了,父皇英明。”

    皇帝道:“你还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儿臣以为,长沙王世子精通谋略,须得防着这一切都是幌子。”太子指着舆图,道,“南阳乃通衢之地,若长沙王世子不走南边回广州,而是准备了别的道路,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我等虽设下重兵,到时候却似扑了个空,乃节外生枝。”

    听得这话,皇帝的神色颇有些满意。

    他看陈恺一眼,陈恺忙解释道:“太子放心,这些事,圣上也早考虑到了。只要长沙王世子到了南阳,南阳便是个口袋,无论他往何处突破,都会越陷越深,挣扎不得。”

    太子微微颔首,又向皇帝道:“父皇,儿臣还有一计。”

    “何计?”

    “父皇既然要做出声势来,倒也不必只将精力放在长沙王世子身上。”

    “哦?”皇帝道,“怎讲?”

    “长沙王世子既然要造反,京城怎会毫无动静?”太子道,“高陵侯的小儿子严楷,不是就在羽林之中么?长沙王世子既然和严家结亲,严楷免不得要受世子蛊惑,图谋不轨。只消安排些兵马,在京中闹出些动静来,第二日便可宣称严楷弑君谋反。此事与追捕长沙王世子之事同时发生,互相呼应,就算是父皇不说长沙王世子谋反,世人也会将它们联系起来。父皇以查案之名搜捕长王党,再寻出兵器龙袍之类的物证,一切便确凿无误。”

    皇帝看着他,露出笑意。

    “你今年,十九了是么?”

    陈恺走后,皇帝坐在榻上,向太子问道。

    太子颔首:“禀父皇,正是。”

    “十九。”皇帝缓缓喝一口茶,道,“朕十九的时候,日日担心着自己这太子之位会被人换了。今日看着你,倒是想起了些许当年之事。”

    太子的心头蓦地提起,忙道:“儿臣对父皇忠心不二!”

    皇帝笑了一声,摆摆手。

    “朕并非责备。”他说,“古人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又云,居安思危。日子过得太平,人便全无长进。朕的所有心思和计较,都是当太子的时候磨砺出来的,此事,于你亦然。”

    说罢,他注视着太子,道:“朕的苦心,你可明白?”

    太子目光一动,忙在皇帝面前跪下,深深一拜:“儿臣明白!”

    皇帝让他起身,继续道:“朕知道,你一直对严漪如念念不忘,是么?”

    太子望着他,并不掩饰,道:“禀父皇,儿臣从前确是对她念念不忘。”

    “哦?从前?”

    “正是。”太子望着他,道,“不瞒父皇,儿臣曾一度想求父皇准许儿臣将她收入东宫做孺人。”

    皇帝饶有兴味:“朕却从不曾听你提起过。”

    “因为儿臣知道,父皇当年不曾让她做太子妃,乃出于深思熟虑。”太子正色道,“儿臣乃太子,要做太子该做的事,不可使父皇的心血荒废。情爱之于责任,乃鸿毛之于泰山。”

    皇帝的神色依旧平静,道:“可纵然是鸿毛,亦有一席之地。高陵侯府与长沙王世子勾结谋反,严漪如牵扯其中,亦不可善终。”

    他的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舍得么?”

    太子的目光毫无波澜。

    “勾结谋反,十恶不赦,其罪当诛。”他说,“父皇,儿臣身为太子,又岂可因私情包庇?”

    皇帝终于露出满意之色,感慨道:“从前,朕总忧心你骄傲自满,不思进取,常对你严厉。如今你能有如此见地,倒不枉朕对你的一番栽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