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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也不必说,我又不是蠢货,怎会想不到。”严祺长叹一口气,道,“我上次见到你,便想与你说一说此事。可思来想去,觉得旧事重提无益,也就罢了。”

    宋廷机怔了怔。他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别有深意,忙道:“文吉莫非有那难言的苦衷?”

    “其实也并非什么苦衷,却是轻信了小人。”严祺道,“当年,漪如从假山上摔下去的事,牧之当是还记得。她醒来之后,有那中了邪祟的征兆,我一时情急,便找来不少僧人道士,为她驱邪。其中有一人说,这邪祟的源头乃出在了身边。我须得远离素日密友,方可断绝灾患,否则,迟早要为身边奸人所害。”

    宋廷机眉间一动,面不改色:“哦?”

    “我听信此言,便想着试一试,不再与你们去宴饮。可不想,跟你们在一起时,我富贵平安,倒是离了你们之后,我接连受挫,连官职和漪如的太子妃都丢了。”严祺说着,神色懊悔,“这些年来,我思来想去,终觉得是对你们不住。你们诚心待我,可我却听信谗言,失了情义。羞愧之余,我亦无脸面与你们见面,故而一直不曾来往。”

    说罢,严祺看着宋廷机,拉着他的手:“牧之,这些话,我在心中藏了许多年,今日借着这顿酒,终是有勇气说了出来。你可否与我尽释前嫌,再像从前一般做个挚友?”

    这话,严祺说得掏心掏肺,宋廷机亦不由心中一动。

    严祺当年栽倒,跟宋廷机关系莫大,不过他确信自己做得足够隐秘,严祺不会知道。如今,严祺竟将二人过往的龃龉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倒是为宋廷机免除了一番解释讨好的工夫。

    “文吉这么说,可真就是拿我当了外人。”宋廷机回握着严祺的手,忙道,“此事,我岂没有责任?不瞒文吉,当年我看文吉疏远,心中便觉得文吉定然是对我有了误会,可几番打探,文吉不说,我更觉自己定然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得文吉不喜。后来文吉去了南阳,我虽有心探望,可又怕文吉觉得我上门炫耀,对我更加厌恶。于是,这许多年来,我也只得把话藏在心里。今日,文吉既是说了出来,你我冰释前嫌,再不提过去。”

    严祺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却愈加亲切。

    “牧之能这么想,当真是了却我心头一桩大事。”他说,“此后,你我仍如兄弟手足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廷机笑道:“自当如此。”

    “让她们下去。”堂上,李霁淡淡道。

    陈恺一愣。

    只见他仍倚在凭几上,神色间无波无澜,不知喜怒。

    一旁的管事倒是机灵,忙道:“世子若觉得这几个不好,还能换……”

    “下去。”李霁打断道。

    听得此言,陈恺知李霁确实无意了,对管事挥挥手:“世子是什么人,这等庸脂俗粉,污了世子的眼,还不快带走。”

    管事连声应下,将女子们待下去。

    陈恺毕竟是应酬惯了的,临机应变,脸上笑容不改。

    “小地方的人无甚见识,也不懂事。”他对李霁道,“招待不周之处,世子莫放心上。”

    说罢,他又对堂下道:“我方才说要冰酒,怎还不呈上来?”

    没多久,两个伙计捧着酒进来,将酒壶摆在案上。

    陈恺笑盈盈地说:“这冰酒,也是商州特产。在三月采来鲜花,取花汁酿造,暑热之时冰镇应用,颇为馥郁爽口,世子尝尝……”

    李霁没答话,却忽而将眼睛盯着面前那为他倒酒的伙计。

    沉黑的双眸,方才还似染了醉意,漫不经心,此时,却倏而锐利。

    他忽而伸出手。

    伙计吃一惊,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李霁的气力大得很,攥着他的手臂,一下将她拉到了身旁。

    他注视着他,唇角微勾,低低道:“你留下。”

    这话出来,不仅那伙计愣住,就连陈恺、管事和周围侍奉的一众人等也尽皆露出错愕之色。

    漪如瞪着李霁,手臂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挣脱不得。

    没想到他看破之后,竟这般当场揭穿,她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放开……”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如蚊蚋。

    李霁却仍一脸镇定从容,不但不放手,还将她搂在了怀里。

    漪如登时面红耳赤。

    第三百二十章 旧谊(下)

    众人皆目瞪口呆。

    王世子无异于与神仙一般的人,方才他将那些美人赶走之时,众人还道他终究是不食人间烟火,看不上凡间脂粉。可转眼之间,他竟然就把一个伙计搂了过去。

    那伙计倒是生得周正白净,相貌不差,可……他是个男子啊,

    看着那伙计在王世子怀里露出娇羞之色,唇边的两撇小胡子愈加显眼,众人只觉有什么在心中碎裂了。原来长沙王世子喜好的是这个……

    李霁看向陈恺,举起手中的杯子,不紧不慢道:“陈府尹,请。”

    他说话时,有淡淡的酒气,漪如心跳得厉害,不敢抬头。

    陈恺毕竟见多识广,很快镇定下来。

    他拿起杯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请。”说罢,仰头把酒喝下。

    李霁正要喝酒,突然,听得陈恺低低哼了一声。

    看去,只见他眉头锁起,面色似一言难尽,捂着肚子,似十分难受。

    李霁露出讶色。

    旁边伺候的仆人忙上前询问。

    “世子且慢用,”只听陈恺道,“在下……在下去去就来。”

    说罢,他也不等李霁说话,推来仆人,连忙起身,匆匆离席而去。

    宋廷机和严祺说着话,云香楼的人又呈来了梨汤。

    严祺挥挥手:“喝什么梨汤,拿酒,你我今夜畅谈到天明!”

    宋廷机忙止住,道:“文吉不能再喝了,若是醉过去,我如何与世子交代?”

    提到世子,严祺脸上的笑意却消散了许多。

    “我喝我的,与他无干。”

    宋廷机仍笑:“文吉近日双喜临门,我还未来得及登门贺喜。”

    “喜?”严祺“哼”一声,“哪里有什么喜?”

    听得这话,宋廷机目光微亮,却道:“文吉醉了。”

    “我没醉。”严祺道,“拿酒来。”

    宋廷机唯恐他烂醉下去不能言语,只哄着他喝梨汤,道:“文吉莫说胡话。小公子立下大功,当上了羽林将军;女君和王世子得了圣上指婚,过不久就是世子妃了。这些难道不是喜事?”

    “阿楷立功自是喜事,漪如么……”严祺说着,重重叹一口气,“牧之,你不是外人。圣上对长沙王是什么心思,你我都清楚,漪如嫁给世子,难道真是什么好事?”

    宋廷机看着他,少顷,也跟着叹口气。

    “文吉既然说出来,我也不提那些虚的了。”他看着严祺,道,“此事,文吉有何打算?”

    “还能有何打算。”严祺神色郁郁,“若有朝一日,圣上对长沙王世子下手,漪如是世子妃,我是他岳父,岂非都要身陷囹圄?”

    他说着,唉声叹气:“这些道理,我心中明白得很。可这婚事,是圣上御赐下的,我身为臣子,莫说不敢说个不字,连一点不高兴也不能有。这些日子,我强颜欢笑,心中却是苦闷无比。也就是现在到了牧之面前,才敢吐露一二。漪如成婚之后,我们全家便似进了牢笼,哪里还有什么舒坦日子。”

    宋廷机心思一转,安慰道:“话虽如此,不过我看世子对文吉和女君却是好的,只要有心,天下哪里有解决不了的事?”

    严祺摇头:“还能怎么解决?难道能离开京城不成?”

    宋廷机道:“文吉怎知不可?”

    严祺的目光定了定,却又摇头:“牧之莫说笑了。我这一大家子人,但凡动一下,也多的是眼睛看着。若无圣上允许,怎能轻易走得?再说,我能往哪里走?无论往东还是往西,关卡重重,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

    “文吉要走,自是该往广州走。”宋廷机道,“往东或往西自是不好走,若是往南呢?当下这条路,不就是现成的?文吉借故去南阳,再往南走,穿过山南东道,就是江南西道。如今长沙王南方势大,他只要派人在江南西道接应,再走一段,便是岭南了。”

    严祺一怔。

    宋廷机注视着他,目光诚挚:“文吉莫非忘了,现下,山南东道监察御史,就是我。”

    严祺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看着严祺的神色,宋廷机知道,此事火候到了。他正想再鼓动鼓动,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宋廷机皱眉,问道:“何事吵闹?”

    一名随从进来,神色讪讪,禀道:“御史,是陈府尹。他方才也不知何故,突然跑去了茅房,腹泻不止,竟是有些虚脱了。”

    腹泻?宋廷机和严祺俱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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