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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虚礼便罢了,快上前来让我看看。”她说。
漪如依言上前,目光朝旁边瞥了瞥,李霁坐在长公主身边,身上还是先前的衣裳,可见也是刚回到这里不久。
咸阳长公主已经知道了有贼人假扮内侍,并冒充她的名义劫持漪如的事,自是大怒。见漪如没有大碍,她关怀一番,随即问起那两人的行径。
漪如便照着自己先前应付崔珩的说辞,在长公主面前又诉说一番。一边说着,漪如一边将余光睨向李霁,只见他神色平静,似与己无关。
“如此说来,女君和王世子被寻获之时,倒也相距不远。”中山王听了,道,“王世子就在邻着的山上找到了,却也凑巧。”
严祺道:“虽是邻着的山,却因山洪暴涨冲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道路隔绝,过是过不去的。汪内侍他们能找到人,也着实是大幸。”
咸阳长公主的面色却是十分不好看。
“简直岂有此理,无法无天!”她拍案道,“先是太子,而后是王世子,再后来竟牵扯到了严女君!堂堂行宫,光天化日,竟是成了贼窝了么?”
说罢,她朝内侍喝令:“行宫总管是谁?让他速速来见我!”
中山王闻言,忙道:“长姊息怒。行宫总管自出事至今,一刻不曾歇息,如今还领着一干人在山上调查刺客之事。这骊山行宫地广人稀,围场中山川水泽延绵,行宫总管就算本事再大,手下的人也只堪堪够照料宫室,却是长不出那千里眼顺风耳来到处盯着。依我看,此事还须等大理寺来查一查,方知究竟。待水落石出,长姊再严惩那真凶不迟。”
旁人闻言,纷纷附和。
王承业喝一口茶,道:“中山王所言甚是,行宫总管平日只管些庶务,不过是个管家一般。这次春狩,圣上可是派了专人负责的,要查就彻查,莫有那许多避讳才是。”
这话明里暗里都指着赵王,意味明了。昨日的刺客是先对太子下的手,这事若跟赵王扯上关系,那就免不得要沾上那谋刺储君的罪名。
赵王面色一白,正要说话,只听韦襄不紧不慢道:“这话有意思。春狩是圣上下旨办的,因圣上抱恙,故而由太子代为出面。崇宁侯说的彻查,不知是要彻查谁?”
王承业看他一眼,唇边带着冷笑,继续喝茶不说话。
咸阳长公主不理会他们,神色却终于缓下。
她向太子问道:“大理寺的人可过来了?”
太子答道:“已经在路上。”
“圣上那边可有什么话?”
“父皇说,此事干系重大,谋害皇亲罪加一等,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长公主道:“也幸好是圣上不曾来,遇到这等事,岂非要让他龙体添忧,更是不适?那些贼人既然打着我的名号做下勾当,也合该我这老妇来担着。这事,无论大理寺的人查得如何,我可是都要仔仔细细问个明白的。”
这话虽和缓,却透着不客气。
太子的面色平静,道:“姑母所言甚是。我已着人告知大理寺,有任何进展,都报知姑母。”
长公主又看向堂上,招手让崔珩上前。
“自昨日太子遇刺,这宫中上下乱作一团,幸好有北宁侯在,坐镇行宫,调兵遣将。”她说,“如今众人皆平安,这首功,当记北宁侯名下。”
崔珩谦道:“此乃在下分内之事,公主过誉。”
长公主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对李霁和漪如道:“你们虽无事,可在外面漂泊一夜,担惊受怕,必是疲惫至极。先去歇息吧,旁事日后再说。”
二人闻言,都答应了,起身行礼。
长公主又对众人道:“你们自昨日到现在,陪着我心神不宁,也是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亦应下,纷纷起身。
一场风波暂时过去,漪如跟着家人回到点春斋里,只觉恍如隔世。
她先是用了膳,又沐浴洗漱一番。终于能够好好歇息下来,可当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想着李霁。
她望着帐顶,思绪又回到清晨醒来的时候。
他的脸就在上方。
那脑袋歪着,眼睛闭着,素日里的高傲全然不见踪影,却教人心中踏实无比。他缓缓呼吸着,胸口微微起伏,她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的嘴唇很好看,淡淡的光照下,犹如一件还不曾雕琢完全的玉器,泛着质朴的光泽,似乎很是柔软。还有那凸起的喉结……
心头又愈发痒,漪如只觉自己面上一热。
胡思乱想什么,那是阿霁。
她在心中唾弃自己,女流氓。
第二百七十二章 心痒(下)
漪如换个姿势,闭上眼睛,强令自己不许想别的,好好睡觉。
可她越是闭眼却越是睡不着,像喝了浓茶一样清醒。
正当挣扎,忽然,漪如听到门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她转头看去,是母亲容氏。
见漪如坐起来,容氏露出笑容,轻轻按住她:“我来看看你罢了。怎这么久还不睡?是褥子冷么?”
“不冷。”漪如道,“一时睡不着罢了。”
容氏抚了抚她的头发,叹口气:“我和你父亲又何尝睡得着。虽是累得很,可想到竟出了这等事,主使之人是谁都不知道,便心中难安。”
漪如看着她,知道她是有话想问自己,道:“母亲可是想到了什么?”
容氏道:“方才围场那边传来消息,在山中找到了些尸首,都是袭击王世子的刺客。他们被王世子的手下所伤,宁可咬毒自尽也不肯被俘。昨日绑你的那两个贼人,也有一个是咬毒自尽的,查案的人便说,这些刺客定然是一伙,眼见走投无路,便想绑个人做人质,恰好遇上了你。”
说罢,她心有余悸地念了一声佛,神色关切:“你觉得,果真是如此么?”
漪如想了想,摇头。这事,昨夜在那破庙里,李霁就跟她讨论过。
“若是如此,他们绑我便是临时起意,又怎会知道我的名讳,还说出了长公主和父亲母亲来?若非他们说得贴切,我也断不会跟着他们走。此事,必是专程冲着我来的。”
容氏颔首:“我和你父亲也是此想,故而才更是担心。可那两人的尸首什么也搜不出来,无凭无据,也不知底细,着实教人坐立难安。”
她说着,眉头蹙起,若有所思。
漪如见状,宽慰道:“母亲放心,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值得谁忌惮?我听那两人话语,说是要绑了我好要钱的,最后竟为了分赃打起来。可见他们其实不是想要我的命,绑我是为了图财。世上那刀尖舔血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家在京中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有人打着我的主意,处心积虑绑架勒索,也在常理。”
容氏瞪她一眼,嗔道:“什么常理,不可胡说。”
嘴上这么教训,可她显然也觉得漪如这说辞有理,神色缓下了些。
“不说这个了,说些高兴的。”容氏露出笑意,道,“方才你父亲跟我说起了北宁侯,问我觉得他怎么样。”
漪如怔了怔。
“你父亲说,他看来看去,这些京中子弟里面,唯有北宁侯可称为出色。”她说,“人品上乘,又踏实又有担当,家世还可观,配你再好不过。”
说着,容氏唇边含笑,压低声音:“你父亲说,今日是北宁侯上山找到了你,还亲自将你护送下来?”
漪如只觉额上微微冒了一阵汗。
她早觉得严祺今日神色怪怪的,原来是打起了算盘。
“北宁侯是统领,他担心再冒出贼人,便亲自送我下山。”漪如道。
容氏却道:“只是因为如此?我可听说,前几日你和阿楷还有玉如去灵犀寺,可是与北宁侯和长沙王世子同行的。”
漪如再度愣住。
“你啊,”容氏拉过她的手,嗔道,“你是我生的女儿,哪里会有我不知道的心思?下次若想瞒着我什么,切不可将阿楷和玉如带在身边,在我面前,他们藏得住什么?”
她一向知道严楷和玉如靠不住,没想到竟是如此靠不住。
“我不是有意瞒母亲,”她忙道,“只是父亲不喜欢阿霁,我怕……”
“怕他阻挠?”容氏轻笑,“你也太小看你父亲,他虽不愿意跟长沙王的人牵扯上关系,对北宁侯却是从无偏见。他连让你自己选婿都答应了,你大大方方说出来,他又怎会反对?放心好了,此事,我不曾让他知晓,故而他提起了北宁侯,我就先来找你。”
说着,容氏注视着漪如:“我且问你,你看上了北宁侯,是么?”
漪如张了张口,竟觉得一时答不上来。
“我也不过觉得北宁侯为人不错,故而与他结识。”漪如道。
容氏笑起来:“你觉得他为人不错就好。还有,你今日披在身上的那件大氅,是北宁侯的?”
漪如点点头。
“你昨夜,就靠着那大氅,孤身一人在破庙里撑了过去?”
蓦地,漪如又想到了李霁的睡脸。
他的呼吸平缓,隐隐落在她的鼻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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