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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漪如的名字,温妘的面色微微一变。
“母亲胡说什么。”她说,“她跟漪如何干。”
“你骗得了自己,可骗不得我。”曹氏道,“万寿节的时候,你必也是看见了。严家为何突然回京,严漪如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半个御苑的人都盯着她看。太子看到她的时候,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阿妘,太子什么性情,你还不知道么?男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香。”
温妘嘴唇紧抿,目光不定。
“母亲为何说这些?”她问。
“自是为了点醒你。”曹氏道,“我打点了太医署,跟御医问过了。江良娣腹中怀着的,九成九是个男胎。阿妘,这般下去,东宫里说话算数的,可就真的未必是你这太子妃了。”
她说着,唇角微微勾起;“太子不是喜欢严漪如么?我那日听皇后说,她觉得东宫里还是冷清了些,要为太子再添些人,你和严漪如到底还有些交情,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
“母亲糊涂!”温妘突然变色,皱眉打断道,“谁进来也无妨,绝不可是漪如!”
曹氏见得温妘失态的模样,露出讶色。
“为何不能是漪如?”她不紧不慢道,“我方才说了,男人
总是惦记着得不到的东西。他一旦得到了,你以为他还会珍惜么?你也不想想,当年严漪如还是内定的太子妃之时,太子可曾对她表示过一丝喜欢?三岁看老,放心好了,太子是不会变的。”
温妘愣住。
曹氏又道:“且不说这些。阿妘,你可知当今皇后,是怎么当上的皇后?”
温妘有些狐疑,点了点头。
王皇后的过往,温妘是清楚的。皇帝做太子时,她是良娣,生下了皇长子。而原本的太子妃一无所出,又因病早逝,故而皇帝登基之后,封皇长子做了太子,而她也就成了皇后。
“那么你可知道,当年的太子妃,是怎么死的?”
这倒是将温妘问住了。
“听说是得了一场急病,暴毙而亡。”温妘道
“暴毙而亡。”曹氏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道,“是什么样的急病,你知道么?”
温妘说不出来。
“说是急病,但谁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病。好好一个人,得了风寒就成了绝症,躺了两日就去了。你如今也是大人了,见识了不少事,这话说给你听,你信么?”
温妘面色煞白,望着曹氏,有些怔忡。
“阿妘。”曹氏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圣上和皇后看中可你,将你立为太子妃,这自是隆恩。可你也当知晓,于他们而言,最要紧的是太子。当上了太子妃可不是万事大吉,你若不争,无人会顾惜你,当年的那位太子妃,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温妘望着她,只觉心在胸口砰砰撞着,如同在乱麻里挣扎。
三月正是踏青季节,京城里的各处名胜无不人满为患,而最让贵胄们向往的骊山春狩,也眼见着到了时候。
不过今年,跟从前不一样。
临近日子的时候,皇帝忽然得了风寒,不宜出行。不过春狩的日子早已经定下,皇帝索性将此事交给赵王,让他们到骊山行宫之中主事。
王皇后听得此事,皱起眉头。
“赵王?”她对太子道,“你是储君,率领众臣春狩,怎么说也该交给你才是,为何给了赵王?”
太子神色平静,道:“父皇说,东宫本事务繁忙,这些琐事可让二弟去做。”
王皇后轻哼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都明白,这定是韦贵妃又在皇帝面前吹了什么风。皇帝虽然重视太子,可对赵王的疼爱也不曾少过,从来不吝啬让他露脸。
“赵王有什么本事,到头来,韦襄只怕又要到处吹什么赵贤王,想想都可笑。”王承业看着宾客名册,忽而道,“长沙王世子怎也在其中?”
“还能为何,自是要做一做姿态。”王皇后淡淡道,“怎么说也是宗室,且他来到京中之后,到处都在议论,多少眼睛盯着。皇家有皇家的体面,姿态还是要有的。”
王承业有些不忿,道:“韦襄不知要借着这体面得意成什么样,好好的春狩,到底要败了兴。”
太子喝着茶,没说话,只将眼睛望着旁边摆着的一棵珠玉盆景,不知在想着什么。
忽然,他听到身边传来温妘的声音:“这名册之中,并不见高陵侯家。万寿节之时,妾见高陵侯一家也到了场,莫非当下已经离京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春狩(上)
听到温妘提起严家,众人一时安静。
太子看向温妘,目光闪了闪。
王皇后道:“怎突然提起了高陵侯?”
温妘将一杯茶奉到皇后面前,道:“昨日圣上说,这春狩和万寿节一样,都是为了善待皇亲,令君臣和睦。高陵侯府是文德皇后的母家,也是外戚,妾想着,若少了他们家,只怕是不妥。”
“太子妃此言差矣,这有甚不妥。”王承业随即道,“高陵侯一家这么多年都在乡下,宫中什么节什么会,都早不请他们了。再说,圣上既然将春狩交给了赵王去办,妥不妥都是赵王的事,与我等何干?”
“这春狩可不单是赵王的事。”太子却缓缓道,“父皇不去,让我代为出面,便是让我来款待群臣。虽做事的是赵王,可妥不妥当,名声却要我来担,岂说无干?”
王承业被太子堵了这一下,不由懵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子转而向王皇后道:“母后,儿臣以为太子妃所言有理。高陵侯乃文德皇后留下的外戚,虽曾有过错,但毕竟头衔还在,又过去多年,不宜再计较。前番万寿节上,父皇也曾接见高陵侯,让他们同往春狩,亦可彰显皇家的气度。”
温妘立在太子身后,只觉王皇后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在她脸上转了转,而后,又瞥向太子。
王皇后的唇边弯起淡笑,颔首:“你究竟是长大了,知道凡事考虑人情世故,亦知晓纵观大局,
我心甚慰。此事,我无异议,你去办便是。”
太子向皇后一礼:“儿臣遵命。”
王承业欲言又止,看着王皇后的神色,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皇后喝一口茶,叹口气:“圣上这病,着实来的不巧。年节以来,宫里的事一桩接一桩,到处少不得我,哪里是过节,分明是索命。我还想着沾一沾这春狩的光,将宫里这些官司都抛下,到骊山去散散心。可如今圣上去不得,我也去不得,当真是了无意趣。”
王承业听罢,笑了笑,道:“中宫想要散心,又有何难?去年圣上偶感风寒,中宫曾到宝相庵去吃斋诵经,两日之后,圣上就大安了。无论宫中朝中,无不对中宫敬佩称赞。臣听说,那宝相庵近来也是花树开遍,风光极好,又是皇家寺院,中宫何不到那里去小住两日,一来可为圣上祈福,二来亦可权当散心。”
王皇后听得这话,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如此也好。”她说着,转向身旁的徐氏,问,“你一直陪着我,甚为辛苦,也去那宝相庵小住如何?”
徐氏微笑:“中宫哪里话,能为中宫分忧,是妾的福分。只是中宫不在,这宫里有什么事,却不可少了人接应。妾也不是那喜欢玩耍的人,这些日子,仍留在宫中守着便是了。”
王皇后听了这话,颇是满意。
“到底还是你最贴我心。”她说,“如此,便辛苦你了。”
徐氏笑容温柔:
“中宫哪里话。”
太子看着徐氏那笑盈盈的脸,目光平静。
严祺接到宫中帖子的时候,正是午后。
来送帖子的内侍他认识,姓高,当年未离京时,就时常登门来。
“恭喜君侯,贺喜君侯。”高内侍满面笑容,道,“圣上到底是记着君侯,说什么也不会将君侯漏下。”
严祺看了帖子,抬眼时,脸上的讶色已经收起。
他让人取了些钱来,打赏了高内侍和同来的人,又请高内侍在堂上落座。
“内侍和我相识多年,也熟知我家中情形。”他亲自将一杯茶放到高内侍案前,道,“我离京八年,京中人情世故早已经淡漠,有不明之处,还请内侍多多提点。”
高内侍刚得了一笔丰厚的打点,心满意足,笑道:“君侯这是哪里话。有何不明,君侯但问便是,在下知无不言。”
严祺笑了笑,道:“我先前听说在,这春狩本是没有我家的,不知出了何事,又突然得了帖子?莫非宫中出了什么事,让圣上改了主意?”
高内侍摆手:“君侯想多了,圣上身体不适,不去春狩,此事与圣上无干。在下出来前,刚好也问了问,只说是因为君侯多年不在京中,办事的人一下忘了,就不曾备下君侯的帖子。昨日太子亲自将名册过目,发现没有君侯,便问起来,故而赶紧补来,幸好不曾迟了。”
严祺露出讶色:“太子?”
“正是。”高内侍说着,笑了笑,意味深长,“宫中的行事之法,君侯是清楚的。太子的表示,就是圣上的表示。圣上到底是念旧的,想来君侯东山再起,乃指日可待,他日飞黄腾达,还望君侯莫忘了在下才是。”
严祺看着他,扯起笑容:“岂敢岂敢,高内侍言重。”
寒暄一番之后,严祺将高内侍送走,回到内宅里,神色不定。
容氏看了宫里的帖子,又听严祺述说一番,也颇为意外。
“果真是太子的意下?”她说。
“是不是太子,倒也无关紧要。”严祺道,“我本对着春狩没兴趣,宫中不请我正好。可现在突然下了帖子来,却是难办了。”说着,他神色郁闷地往榻上一坐,烦躁,“想到又要见王承业和韦襄那干人的嘴脸,我就反胃。”
容氏皱眉:“可这是宫里的帖子,你若不去,倒成了你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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