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3(1/1)

    她本以为,那苏家父子今日一声不吭,严祺对他们大约不会有什么看法,不料,严祺竟颇是不满。

    “话也不能这么说。”容氏道,“既然那苏家的行事之法惯来如此,谁也不得罪,那么今日苏珅不出声也是在常理之中。在京中过活,谁家没有个明哲保身的本事。”

    “那也须分个亲疏。”严祺道,“苏家既然提过亲,那便是有了要做亲家的意思,我不须他帮我骂韦襄,他做个和事老出来劝两句总不过分?”

    说罢,他“哼”一声,道,“这点担当也无,做亲家有什么意思?只怕将来我们家遇了不好,他们只会快快撇清。”

    容氏和陈氏面面相觑。

    “如此说来,这苏家的婚事,你是不想答应了?”容氏道。

    这话问出来,严祺却没了方才的神气。

    他看了看漪如,只见漪如也瞥着他,目光里隐隐有些期待。

    “此事,且从长计议。”严祺的语气缓下些,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茶,“多看看再说。”

    漪如的脸拉下来。

    “兄长,”玉如忽而拉着严楷的袖子,道,“你今日打架,打赢了么?”

    严楷颇为得意:“那是当然。”说罢,他似想起了什么,对容氏道,“母亲可知今日这场斗殴,是如何平息下来的?”

    容氏看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能如何平息,祭酒和太常卿都惊动了。你莫非要说是因为你打遍全场无敌手,他们才停下来的?”

    “我自是没那么厉害,”严楷说着,眼睛放光,“不过确实有人能将所有人镇住,便是北宁侯崔珩。母亲,那北宁侯当真了得,他都不用出手,只站在众人之中喝一声。无论是谁,见到他,都停了下来,再不敢动手。”

    提到崔珩,众人倒是觉得新鲜。

    “北宁侯也入了国子监?”容氏问道。

    严楷颔首。

    容氏还要再问,严祺睨着严楷,打断道:“北宁侯能镇住他们,乃因为他是北宁侯。你好好读书,将来出仕了,亦可似他一般功成名就。到时,你遇得那许多小儿打架,站出来大喝一声,也无人敢在你面前放肆。”

    严楷本怀着借题发挥的心,想让家人们成全他入行伍,如今见严祺一眼识破,撇撇嘴角,不再多言。

    漪如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却若有所思。

    夜里,漪如沐浴过,坐在镜前。

    陈氏亲自过来,用巾子将她的头发擦得半干,而后,用篦子细细梳开。

    “你这头发生得确实好。”她赞许道,“又滑又顺,比你母亲的还好看。”

    漪如望着镜中。那里面的人,双眸如水,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白皙的皮肤,嫣红的嘴唇,在烛光中色泽柔和。

    “阿姆。”漪如忽而道,“我一定要成婚么?”

    陈氏的手顿了顿,看向镜中。

    “又问胡话。”她说,“天底下的女子,但凡不是有难言之隐或诸多无奈,岂有不成婚的?这话,你再问我一百遍也是一样。”

    漪如不答话。

    “再说了,你不成婚,将来怎么办?”陈氏道,“莫与我说那什么你攒下万贯钱财,要什么有什么,不须人照顾之类的傻话。就算是公主郡主之类的金枝玉叶,那都是要找驸马良婿的。可知为何?独身的妇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要被人轻慢的;遇到事情,家中没有个男子撑腰,便要吃亏。阿姆是过来人,见得还不多么?凭你父亲的身份,要给你找个丈夫还不容易,为何还要挑挑拣拣许久?还不是想着你成婚终究是要为了你好。那夫婿,一来家世不可差,二来不能惹你讨厌,三来要能真的成为你的依靠。否则,又怎会挑挑拣拣那么许久?”

    漪如对陈氏前半部分的话很是不以为然,听到后面,却沉默下来。

    “也就是说,我要能找到家世不差,我不讨厌,又能真成为依靠的人,父亲母亲就不会操心了,是么?”她问。

    陈氏道:“自是如此。”

    漪如看着镜中,唇角勾了勾。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请帖(上)

    包括严楷在内,那场斗殴的所有学生都被勒令在家闭门思过十日。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漪如不能再跟着严楷去国子监。

    “女君当真不打算再去看看那苏公子么?”小娟的神色有些遗憾,道,“京城之中,恐怕难找到比苏家更门当户对的了。主公虽看不上苏家,却也不曾全然否了,我看,他也是舍不得的。”

    漪如不以为然:“谁说难找。父亲是高阳侯,只要找个同样封了侯的,便算得门当户对。”

    小娟听得她这语气,有些诧异。

    “女君莫非有了主意?”她说。

    漪如没答话,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小娟,”她缓缓道,“你说,那北宁侯崔珩,为何至今还没有娶妻?”

    小娟愣了愣,骤然瞪起眼睛。

    “女君莫非想嫁北宁侯?”她说。

    漪如神色平静:“不可么?”

    在她看来,能满足陈氏说的那三条的人,其实并非没有。

    这崔珩就是。

    论家世,崔家虽然一向人丁单薄,但一直是个有名望的将门,还被朝廷封了侯,跟严家算得门当户对;

    论观感,漪如那日在国子监之中与他遇过两回,样貌过得去,且还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毫不在意得罪一干贵胄子弟。

    当然,最重要的是第三条。

    按照上辈子的情形,崔珩很快就会战死。朝廷给了崔珩很大的哀荣,将他葬在了皇陵边上。漪如曾听尼姑们议论此事时,长吁短叹,说可惜崔珩连婚娶

    也不曾,以致于偌大的家业无人承继,北宁侯的香火就此断了。

    没有妻子。漪如至今还能回忆起尼姑们那遗憾的语气。

    算算日子,崔珩再度出征,也在今年。故而要动手,就要抓紧。

    “北宁侯恐怕不可。”小娟却道。

    漪如看向她:“为何?”

    “方才女君不是问我,北宁侯为何不曾婚娶么?”小娟道,“为何不曾婚娶我不知道,可我却知道如今有女儿的人家,都在打着他的主意。别人不说,就连温家,也请了媒人去说合。”

    这倒是漪如不知道的。

    她眉梢微微抬起:“哦?”

    小娟无事就与府里的仆人们混在一起,一向消息灵通,提起话头,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崔珩当下在京中,可谓炙手可热。

    这般年纪轻轻便立下奇功的年轻人,乃前途无量。最可贵的是,他还没有娶亲。

    故而自从他凯旋归来之后,北宁侯府的门槛都要被蜂拥而至的媒人踏破了。只是这位新晋的少年英雄似乎对婚姻之事没什么兴趣,那些媒人无论是什么来头,他都只让府里的老管事出面接待,收了帖子就把人送走。

    崔珩没有长辈,府里的所有事都是他做主。那些媒人见不到他的面,自然也无从说媒去,一个个铩羽而归。

    “如此说来,就连温家的媒人,也不曾说动?”漪如问。

    “正是。”小娟道,“我们说起此事之时,还觉得十分解气。温女君当上太子妃

    之后,他们家的人就变得势利起来。从前两家主人交好,仆婢之间也颇有来往,称兄道弟的。可到了后来,竟是见面看都不看一眼。有什么了不起,太子妃还是抢了女君的……”

    她嘀咕着,漪如却琢磨起来。

    上辈子,崔珩到死也没有定下婚事来,可见媒人这条路是走不得的,须得另辟蹊径,从他本人身上下手。

    漪如望着窗外,思索着,严家跟崔家从前没有打过交道,自己日后要想见到他,唯有跟着严楷到国子监里去。

    不过有个好处,崔珩显然已经记住了她女扮男装的模样,也许下次去,能搭一搭讪,先跟他认识。

    而认识之后,就好办了。

    在漪如眼中,崔珩与她从前遇到过的生意主顾没什么区别。但凡她想拿下一桩买卖,必定要先弄清楚买家要的是什么,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小娟看着漪如目光闪闪的模样,只觉像极了她在扬州谈生意的时候,斗志昂扬,胸有成竹,仿佛面前已经摆好了一只待宰的猪。

    她正要说话,一名侍婢走了进来,说严祺让漪如去一趟书房。

    漪如不知何事,应下来。

    严楷额头上的淤青虽然上了药,但消散还须时日。如今他被禁足在家,正好养伤。

    严祺也不放松,索性就让他到自己的书房里来,亲自监督,顺便让玉如也一道练字。

    在读书之事上,漪如兴致缺缺,严楷虽不喜欢,倒也能对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