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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漪如坐在马车上,望着远处那暌违已久的长安城墙,心中长叹一口气。

    当年离开的时候,她曾想,自己这一辈子估计都不会再踏进来,但终究是事与愿违。

    “还是长安漂亮。”小娟也探着头,望着远处,欣喜道,“女君你看,连城墙都比扬州的宏伟多了!怪不得主公定要给你在长安觅夫婿,留在长安也定然比扬州好!”

    夫婿?

    漪如望着远方,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亲事(上)

    这些年,严祺虽然一直待在南阳老家,但京城的高陵侯府仍然留着照看的仆人。

    进入宅前那道大街的时候,漪如望去,只见它的模样与记忆中并无变化。且外墙和大门显然刚刚修葺过,彩画鲜艳,漆光油亮。

    漪如望着,不由苦笑。

    输人不输阵。严祺是个好面子的人,他回京来,就算没有了从前的风光,高陵侯府该有的架势还是要有。这番修葺,想来是花费了不少钱财。

    家中早已得了通报,漪如的马车在门前停下时,乳母陈氏和严楷、玉如都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女君回来了。”马车才停稳,陈氏笑吟吟地迎上前,将漪如俯下来,“主公和夫人前两日就在念着,说这么些日子,女君也该到了,怎么还不见人?我说必是路上化雪泥泞,走得慢些,迟几日也是有的。”

    漪如笑了笑,忙道:“许久不见阿姆,不知阿姆身体如何?你上次说腿痛,我在扬州给你捎了药材,也不知用不用得上?”

    陈氏欣慰道:“用得上,已是好多了。”

    二人正说着话,严楷和玉如也已经围上前来。

    “姊姊!”严楷已经快十五岁,个子高出漪如半个头,脸也长开了,浓眉大眼,笑起来颇为明朗。

    “阿楷。”漪如笑眯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而后,看向他身旁的玉如。

    玉如还不到九岁,因得漪如常年在扬州,姊妹二人并不十分熟悉。

    她站在严楷身后,望着漪如,眼睛好奇又羞怯,安静地不说话。

    漪如俯身摸摸她的脸蛋,笑道:“玉如,想我么?”

    玉如轻声道:“想。”说罢,却红了脸。

    陈氏嗔道:“她自从前几个月知道你要回来,每隔一阵子就要问你何时到家,来不来京城。平日在家中,明明最爱闹的就是她,每日从早到晚说不完的话,吵得人脑袋疼。可到了你面前却变得文静起来,也不知是随了谁。”

    漪如笑起来。

    上辈子,玉如也是这样,在家里无法无天,却颇是怕生。这辈子,漪如不像上辈子那样总待在家里,玉如现在见了她有些生分,也是常情。

    她牵了玉如的手,和众人一道往宅子里去。

    严祺和容氏都在堂上。容氏坐在榻上,严祺则来回踱着步,听闻仆人说漪如回来了,夫妇二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漪如。”容氏迎出去,一把拉过漪如的手,将她左右端详,却皱了皱眉,“怎看着瘦了,可是路上十分劳累?”

    她的模样与从前相较,发胖了些,但并无多大改变,仍眉目端庄。

    漪如正待开口,只听严祺的声音从容氏背后传来,道,“劳累什么,她那精力,就算走去十万八千里也用不完,否则又怎会赖在扬州那么久不肯回来。”

    与容氏相较,严祺发福了许多,不过却比从前看上去稳重了。白净的脸颇是红润,神采奕奕。

    嘴上虽不满,他看着漪如,脸上却满是笑容。

    “回来了?”他说,“你外祖父外祖母身体还好么?”

    漪如道:“甚好。他们让我给父亲母亲带了好些东西,都是扬州那边的特产。”

    “带什么特产。”容氏嗔道,“早跟他们说了,京中什么都有。”

    “一片心意,下次该轮到我等去扬州探望了。”严祺道,“莫站在此处,都到堂上去。”

    一家人热闹地说着话,进屋坐下。侍婢端来茶水,呈到漪如面前。

    嘘寒问暖一番之后,陈氏看着漪如,对容氏感慨道:“夫人说女君瘦了,我看着,却又是长大了一些。这般好看的闺秀,只怕找遍京城也没有第二个。”

    容氏颔首,道:“正是。”

    二人话里话外,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漪如却佯装听不懂,问严祺:“父亲在信上说,阿楷入了国子监?前番阿楷中了秀才,我还以为父亲会让他到官署中历练历练。”

    严祺说:“我原本也这般想,但一来他年纪太小,二来还是个秀才,要正经做官也不够格。恰好国子监中有缺,我就让他到国子监去,深造一番,将来无论考功名还是出仕,都甚为方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漪如却明白其中无奈。

    当年严祺得势的时候,严楷就算只是秀才,正经在京中找个官职来当也是轻而易举。而据漪如所知,自从当年严楷去了南阳,他就再也不曾见过皇帝,跟宫里的关系算是断了。严祺去年也曾为了严楷

    出仕的事回了一趟京城,即便他不说,看如今结果,也知道必是撞了一鼻子灰。

    事已至此,严楷能去国子监,倒也是十分不错的出路。

    漪如颔首,道:“国子监里出来的都是栋梁之才,阿楷将来出仕,定然顺利。”

    话音才落,却忽而听严楷道:“我不去国子监。”

    她讶然,看向严楷。

    只见他一脸不高兴,道:“出仕有甚好,再大的官,整日不是埋首文牍,便是在酒桌上应酬,终日碌碌庸庸,岂大丈夫所为。”

    这话出来,众人皆变色。

    严祺的脸沉下:“又说胡话,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严楷毫不畏惧,道,“父亲总觉得出仕才是出路,还非要回京城来。京城里的这些所谓高门贵胄都是些什么人,父亲还不明白么?当年父亲受人诬陷,失了官职,一怒之下回了南阳,如今又何必再回来看那些无耻之徒的脸色?我纵然是一辈子当不上官,也不想与那些趋炎附势之人为伍。”

    听得这话,严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他怒目而视。

    眼见他要发作,众人都心道不好。

    突然,漪如身旁的小娟岔开话,笑着对容氏道:“夫人,女君离开扬州时,容公和林夫人说,夫人和主公在信中只说给女君寻了一门亲事,却不曾说那是哪家门第。还说要我等务必把话带到,请夫人去信,详细告知。”

    漪如一愣,朝小娟瞪去。

    众人却得了台阶,一时间,脸上又露出笑意。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亲事(下)

    “说到这亲事啊,”陈氏随即抬高了声音,笑盈盈道,“那人家可是一等一的好。”

    说罢,她看向容氏。

    容氏颔首,笑着对漪如道:“还不是因为你父亲曾答应过你,凡议婚,必定要先经过你同意。你父亲怕你又像从前一样,看到我们说起哪一家,就在信里推拒了。故而定要你回来之后再细说。那儿郎,想必你也知道,就是曲阳侯的小儿子,苏子章。”

    漪如想了想,记了起来。

    曲阳侯苏珅,确实有个小儿子,叫苏子章。

    苏家祖上出过好些重臣,在京中,是正经的高门望族。严家与苏家之间,向来并无许多往来,故而漪如对苏家的人也并不十分熟悉。往来不多的原因,当然仍然是严家的背景。一个根基浅薄的外戚暴发户,从来不会真正入得了名门世家的眼,所谓的交往,也就维持在平日见面时的客套上罢了。

    “苏子章?”漪如讶道,“父亲怎会找了他?”

    严祺脸上的神色清高而得意。

    “岂用得着我去找,是他们上门来求的。”他说。

    漪如更是诧异。

    容氏在一旁,一五一十地跟漪如说出了原委。

    苏家这小儿子苏子章,比漪如小一岁,是苏珅的正室钟氏亲生,自幼娇生惯养。又兼他两三岁时生过一场大病,好不容易捡回性命,整个曲阳侯府上下对他可谓宠溺非常,捧在手上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苏珅夫妇笃信神佛,在为

    苏子章的婚姻大事上,更是不敢马虎。他们去找过许多高人为苏子章掐算,都说他命有坎坷,要找一个八字契合的人来配。但这苏子章的八字却是刁钻得很,苏珅夫妇寻寻觅觅,问了许多人家,都没有合适的闺秀。

    又兼苏家是个高门大户,断不肯纡尊降贵,往普通人家去寻,故而这苏子章的婚事就一直拖着,至今悬而未决。

    “我和你父亲去年回京城里来,曾将你的八字给了你崇叔父,请他为你在京中留意良配。”容氏道,“也是不巧,你崇叔父在官署里,是曲阳侯的属下,有一日饮酒,说起此事。曲阳侯将你的生辰要了去,找人来算,竟是天作之合。他们家大喜过望,便请了媒人到南阳去,上门提亲。”

    漪如了然。

    这苏子章,她从前确实听人说过,在家里是个极其娇贵的。从前在京中,京中的官宦子弟本就多如牛毛,苏子章又是个男子,自然跟漪如玩不到一块去,也不会有什么印象。与他相较,漪如倒是记得苏家的几位闺秀,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但凡热闹些的聚宴,总少不得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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