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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爵位和田产又如何?”漪如道,“那是我父亲的,不是我的。”

    李霁怔了怔。

    漪如理直气壮:“便像你一样。阿霁,你生来就是王世子,养尊处优,就算每日闲在家中,什么也不做,将来这王位也是你的。可你为何还要到处奔波,十几岁便要统领水师出生入死?因为那一切都是你父亲打下来的,你不愿别人说你徒有其表,提起你就只能夸奖你的长相和出身。你想让别人提起你时,说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而非那些虚名,不是么?”

    李霁看着她,只见她认真地看着自己,长睫下,双眸透彻而明亮,直触心头。

    耳根似乎有一阵热气冒起来。

    似乎窗没有关好,让暑夏的阳光直直照在了上面。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诘问(上)

    “你是说,你经商,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李霁问道。

    “那是当然。”

    “证明之后,又当如何?”李霁问道。

    “自是让我父亲母亲放心让我去过自己的日子。”漪如道,“如此一来,他们便不会总说怕我将来无依无靠,找人家把我嫁了。”

    李霁看着她,讶然。

    “你不愿成婚?”他说。

    “不愿。”

    “为何?”

    “成婚有什么好。”漪如道,“女子成婚之后,无一不是留在家中相夫教子,我还能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么?”

    李霁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理,却道:“若是高陵侯为你找到一个通情达理的丈夫,容许你做想做的事,成婚亦无不可。”

    漪如不以为然,道:“我父亲看得上的人家,必是高门大族,凡事无不听命于长辈。就算我那丈夫愿意,我丈夫的父母愿意么?他们如何生活,我从小是见惯了的。就算是我家,无长辈亲戚牵绊,我母亲与别人相较也算过得自在些,可她仍是一年到头诸事缠身,就连想到扬州来看一看也多年不曾成行。嫁人之后,最好的日子也就是像我母亲这样罢了,又有什么意思?”

    李霁回忆了一下。他上次见到严祺夫妇,还是在八年前进京的时候。严祺他自是记得清楚,毕竟打了好几回交道;容氏却没有多少印象,只依稀记得是个端庄的女子,神色温和。

    “照你这般说,天下成婚的女子,过得都颇是无趣了?”他不以为然。

    “我可不曾这么说。”漪如道,“便像我母亲,她一向觉得她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反而觉得我是胡来。说到底,不过是花各入眼,人各有志罢了。”

    说罢,她话锋却又是一转,道:“就像阿霁你。世间也有许多出身王侯之家的子弟,他们无所谓挣一份自己功绩,只想享受荣华富贵,过过纨绔的日子。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可你不曾觉得有许多人都这么做,自己就也该像他们一样,仍旧要闯出自己的天地来。阿霁,你可觉得,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李霁眉间动了动,看向她。

    那双眼睛注视着他,盈盈生光,似带着期盼。

    李霁的目光倏而有些意味深长。

    “我与你一样?”他说,“何意?”

    漪如小声道:“阿霁,你若能帮我……”

    “不帮。”李霁淡淡道,“想也不必想。”

    冥顽不灵。

    漪如泄气,终于对他翻了个白眼。

    当夜,容昉夫妇仍是备下盛宴,款待李霁等人。

    听闻李霁今天跟着漪如在市井里走了大半日,容昉也有些诧异。

    “怎这般待客?”容昉对漪如皱眉道,“阿霁远道而来,这般暑热之时,该带他去城中名胜纳凉游玩才是,到市井里去跟人挤来挤去做甚,万一中了暑如何是好。”

    漪如嗫嚅:“是阿霁想去……”

    “容公切莫责怪漪如。”李霁随即道,“确是我要去。我此番来扬州,本是为了看看世态民情。且若论暑热,广州比扬州更甚,我早已习惯,不妨事。”

    “那也不可往市井里钻。”林氏亲自给他布菜,道,“市井中三教九流,人多眼杂,你终究是不便。今日看过了也就看过了,往后可不许再到那些地方去。”

    李霁看向漪如,只见她也看着他。

    “知道了。”他答道,将一盘菜推到林氏面前,道,“夫人莫担心。”

    林氏看他举止体贴,露出笑意,对漪如道:“你看阿霁多懂事,哪里像你。”

    漪如撇了撇嘴角。

    容昉看向漪如,道:“你明日打算带阿霁去何处?”

    漪如老实道:“不曾想好。”

    林氏道:“这般天气,到处都似下火了一般,既然不曾想好就待在家中。阿霁从广州一路乘船过来,颠簸奔波,总要好好歇一歇。阿霁不出去,你也莫出去。女子家,整日到货栈里与那些浑身臭汗的男子厮混,像什么话。”

    这些话,林氏得了空闲便要唠叨,漪如求救地看向容昉。

    容昉看她一眼,想了想,道:“倒也不必待在家中,扬州名胜众多,又能游玩又能纳凉避暑的去处也不少。我看,不若去一趟观音山。”

    “观音山?”李绩道。

    “正是。”容昉道,“这观音山,本是一片矮山,不过风景秀丽,水泽延绵,夏日尤为宜人。当年当年隋炀帝巡幸扬州时,看中了此地,便营造了一座行宫,名曰迷楼。这迷楼占地足有十余里,殿阁无数,颇是精巧。如今虽改作了寺院,却仍可见当年声势。吕公也知晓这去处,曾说他若来扬州,必到观音山中瞻仰一番。”

    林氏闻言,颔首赞同。

    她笑道:“这提议甚好。那观音山上原本的宫室,不少都改作了禅院客舍,颇是惬意。阿霁不若就随我等到山上小住,如何?”

    李霁看了看漪如。

    容昉和林氏在游玩之事上比漪如在行,向来没有她置喙的余地。漪如吃着菜,并无异议。

    “如此,却之不恭。”李霁收回目光,答应道。

    “我听阿青说,女君今日和李公子去那画时世画的杜先生家里?”回到房里,小娟一边服侍着漪如更衣,一边问道。

    漪如应一声。

    “女君又去那种地方。”小娟皱眉道,“那等三教九流聚集的去处,乱得不得了。我上次就跟女君说,再要见杜先生,便使人去将他请到宝兰坊来。”

    “是阿霁要去,又不是我要去的。”漪如道,“再说了,有阿霁在,后面还有跟着汪全他们,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高手,怕什么三教九流。”

    小娟听她一口一个“阿霁”,神色怪异。

    漪如从前来扬州的时候,小娟不曾跟来,故而虽然知道此事的大概,却并不知道其中细节。

    “女君,”她说,“你在长安时,不是十分讨厌李公子么?怎现在与他这般亲善?”

    “哪里亲善了?”漪如看了看她,道,“阿霁是客人,我是主人,自然要好好招待他。”

    “这还不算亲善?”小娟盯着她,“我听阿青说,女君今日出门,跟李公子同乘一车?”

    第二百章 诘问(下)

    阿青是给漪如赶车的仆人,今日出门,因得李霁有汪全等人跟随,漪如没有多带人,只带了阿青。

    “正是。”漪如道,“你也知道阿霁出门须得低调,马车多了引人注目,故而我和他同乘一车。”

    小娟看着她,意味深长。

    漪如忙道:“你莫胡思乱想,我和阿楷出门也总是如此。”

    “二公子是女君的弟弟,女君与他同乘自是无妨。”小娟道,“如此说来,女君其实还是拿李公子当了义兄?”

    漪如道:“当然不是。”

    “那李公子是女君的什么人?”

    漪如想了想,道:“亲戚。”

    “他跟女君非亲非故,哪里来的亲戚。”小娟瞪起眼。

    漪如理直气壮:“非亲非故就不能是亲戚?我救了他两回,他也救了我两回,就算是真亲戚也不曾有过这般生死之交。我拿他当亲戚一般对待,又何错之有?”

    小娟嘀咕道:“女君说这么多,何不就认了他这义兄?这还是圣上当年钦定的。”

    “就是钦定的才不能认。”漪如嗤之以鼻,“那是圣上和长沙王勾心斗角弄出来的,对严家全无好处,我怎能上当?”

    见她还要说话,漪如不耐烦道:“我就与他同车这么一回,你怎这般啰嗦。”

    小娟撇撇嘴角,拿着梳子继续给她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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