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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李霁已经将一样物什放在了案上。

    伙计定睛看去,愣了愣,见竟是一片金叶子。

    “去请好的来,马上就要。”李霁道,“我等若是满意了,另外有赏。”

    伙计的脸上笑得似开花一般,即刻走了出去。

    漪如有些错愕,看着李霁:“你这是做甚?”

    “不过是不想让杂音扰了我等用膳罢了。”李霁淡淡道,“此间菜色到底不错,莫坏了兴致。”

    此间毕竟地处闹市,酒肆林立,乐户众多。那伙计果然形式如风,没一会,请带着几名乐伎进来,让他们奏乐弹唱。

    这几个乐伎,都是功力上乘的,坐下之后,丝竹齐鸣,歌喉响亮,一下压过了大堂里的说书人,惹得食客们也纷纷侧目。

    乐声将外头大堂的嘈杂挡了去,漪如再也不用听到那说书人鬼扯,只觉得心情大好。

    故而这早膳用得有些波折,但离开的时候,漪如已经不再恼怒,又张罗着带李霁去下一个地方。

    “你方才说到那什么说书人什么名嘴的时候,怎这般了解?”坐上马车的时候,漪如忽而问道,“你怎知食肆不敢得罪他们?”

    李霁不以为然:“广州的食肆里也有说书的,这等事又不是秘密,我为何不知?”

    漪如有些好奇,道:“你在广州时,每逢微服出府,也像现在这般往脸上贴假须么?那边的人时常见你,可会将你认出来?”

    “贴多些便是,如何能认出来。”李霁说罢,撩开绮帘遮掩的的车窗往外望了望,道,“这是去何处?”

    “自是去南市里。”漪如道,“你不是要走访扬州世情么?自是要从最热闹的地方开始看。”

    “我昨日已经看过南市。”李霁道,“扬州闹市与广州大同小异,今日可换别的去处。”

    漪如讶然,问:“你想去什么样的去处?”

    “你每日此时要去何处,便去何处。”李霁道,“便去你那宝兰坊。”

    她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你要去宝兰坊?”

    “不是说要给我分红么?”李霁理直气壮,“既然有我的一份,我自当要去看一看。”

    没多久,马车在宝兰坊面前停下来。

    李霁跟着漪如下了马车,抬眼望去,只见这是一处看上去颇为寻常的宅子,坐落在一处不热闹的街上,门前停着几辆牛车和马车,似乎是来拉货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人影绰绰,似乎有许多人在忙碌。

    漪如领着李霁入内,宝兰坊里的人看到她,纷纷打招呼。而当看到她身后的李霁,则好奇地张望。

    “容娘子,”几个跟她熟悉的工匠笑着说,“这是哪里来的俊俏郎君,以前从不曾见过。”

    漪如神色从容,也笑了笑,道:“这是我远房亲戚,姓李,初来扬州,我带他四处看看。”

    众人闻言,随即跟李霁见礼,叫他李公子。

    李霁也还了礼,跟着漪如继续往里走。

    只见这里面的工棚一间挨着一间,到处是忙碌的人。工匠们大多是男子,年轻的年老的都有。天气炎热,他们穿着难免不大讲究。尤其是那熬油的工棚,一个个或是敞着短褐,或是坦胸露肚,满身大汗。

    漪如也避讳,一间一间走过去,跟工匠们攀谈问话,看看可有什么缺短之处。

    李霁站在漪如身后,一言不发。或是四下里张望,或是将那些工匠打量。他脸上虽然粘了许多胡子,看不清面容,那眉眼的神采却仍旧锐利,看着人的时候,不怒自威。

    那些工匠平日里与漪如熟稔,说话无拘

    无束,早晨见面之时,总会有许多人围上来叽叽喳喳聊一通。而今日,众人显然都守规矩得很,打了招呼之后,各自做事去了。

    “娘子。”一名工匠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漪如,“你这位远房亲戚,可是行伍中出来的,平日里脾气不大好?”

    漪如讶道:“怎讲?”

    那工匠讪笑:“也不怎讲,不过是觉得他身上有些杀气。”

    她再看向李霁,只见他正站在一处炉子面前,看着工匠拉动巨大的风箱。而那拉风箱的工匠,显然也感受到了威压之气,脸上有了些小心之色,时不时将眼角余光地向李霁瞟来。

    漪如无奈,走过去,扯了扯李霁的袖子。

    他回过头来。

    “这里太热,”她说,“跟我到屋里去喝茶。”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早市(下)

    这宅子里,靠外的屋舍都是工棚和工人仆人的住处,最里面的院子则是仓库和账房。

    孙勉正坐在账房里算账,见漪如来到,连忙起身见礼:“容娘子。”

    才说话,他发现了漪如今日破天荒地带来了一个年轻男子,面容陌生,虽长着一脸胡子,却看着眉目英俊,教人眼前一亮。

    “这是我家亲戚,姓李。”漪如忙介绍道,熟门熟路地张口便来,“他头一回到扬州来,想四处走走,我便待他过来看一看。”

    “原来是李公子。”孙勉和气地笑道,招呼二人坐下。

    “早晨小娟过来说,娘子今日不来了,我还纳闷是为了何事,原来是娘子家中来了客人。”待得坐下,孙勉亲自上茶,道,“李公子一表人才,不知是何方人氏?”

    “在下自广州而来。”李霁道。

    “广州?”孙勉道,“听公子口音,却是不像,倒像是北方的。”

    李霁道:“我家世居长安,幼时,随父辈移居广州。”

    孙勉颔首:“原来如此。”

    漪如唯恐孙勉问太多以致起疑,忙岔开话,问周青:“今日可有什么事?”漪如问孙勉。

    “也没什么事,都是日常的进货出货,工棚里也一切照旧。”孙勉答道,“不过方才燕子青那边递话来说,他们周掌柜要过来一趟,商议商议那时世画的事。”

    听到“时世画”三字,漪如的笑意僵了僵。

    未及开口,却听旁边的李霁道:“时世画?可

    就是那随脂膏附赠的?”

    “正是。”孙勉微笑,“公子来扬州,想必也在各处见到了许多画?”

    李霁拿着茶杯,轻抿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正是。”

    屋子里很是阴凉,漪如却觉得心头冒了一把汗。

    “就是此物。”孙勉道,“燕子青靠着这时世画,也是打起了名声,生意红火了起来。我听说,许多脂膏水粉的同行也想有样学样,找燕子青给他们做画。前几日,燕子青最后一批货交了过来,钱款结清。我想着周掌柜此番过来,大约要问宝兰坊是否还继续跟他们买画。”

    听得这话,漪如心思浮起。

    扬州脂膏天下闻名,脂膏水粉作坊自也是多了去了。这些日子,宝兰坊异军突起出尽风头,别人不打主意是不可能的。漪如听说近来已经有不少作坊在仿照宝兰坊的模样,卖小盒脂膏,再附赠些别的玩意。

    然而宝兰坊面脂本身足够好,成本也压得足够低,加上那时世画颇得人心,始终压别人一头。这些日子,宝兰白玉髓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就算别人再怎么仿,再怎么反攻,也撼动不了已经站稳的脚跟。

    其实,漪如还想加把劲,再定制一批画来配脂膏,可天有不测风云,李霁本尊竟然来了。

    漪如再大胆也不敢在当着老虎的面拔胡须,只得将这念头打消。

    “那是不必。”漪如忙道,“这话,以后都不再做。”

    孙勉看着漪如,有些诧异。明明前两日他们商量这事时,漪如还野心勃勃,说她打算再多印制一些,将宝兰坊的牌子打得更响。

    正待说话,只听李霁道:“这燕子青既不缺生意,先前之事亦已经钱货两讫,为何还要登门来问买不买画?宝兰坊的生意,对他们而言十分要紧么?”

    孙勉道:“自不要紧。说来,这燕子青的周掌柜是个老实人,知恩图报。别人家去他那里印时世画,他总要跟这边打声招呼,唯恐我们多心一般。上回我见了他,说娘子有意再做些新的时世画,他必是记在了心上。”

    漪如心头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李霁的目光瞥过来,将她看了看。

    “哦?”他说,“做新的时世画,什么样的?”

    “是要做新的,但还没画。”漪如忙道,“我打算找画师画一批昭君西施,画好了再送到燕子青去制版。”

    “昭君西施?”孙勉听得这话,露出讶色,“娘子不做长沙王世子了?”

    “不做了。”漪如斩钉截铁,“昭君西施也是人人喜爱,且买宝兰坊面脂的大多都是女子,总出男子的也不好。”

    一边说着,她一边暗自对孙勉使眼色。

    然而孙勉全然看不明白,一脸错愕。

    “娘子这话,我以为不然。”他反对道,“昭君西施故而人人喜爱,但市面上久已有之,并不新鲜。况且,正是因为买宝兰坊脂膏的多是女子,才要搭这长沙王世子的画像。”

    “哦?”李霁颇是感兴趣,“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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