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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漪如望着严祺,一脸无辜地小声:“可我什么也不曾做。我当不上太子妃,也不能怪我。”

    听得这话,严祺的胸口似乎被什么闷捶了一下。

    是啊,漪如什么也没有做。她一个九岁女童,纵然是不喜欢太子,嚷着不想当太子妃,这件事也与她无关。

    将这件事搅黄的,是严祺自己。

    懊恼悔恨翻涌上心头,严祺只觉疲惫不已,向后仰倒,沮丧地躺在软榻上。

    漪如见他模样不对劲,吓一跳,忙道:“父亲怎么了?”

    “没什么。”严祺闭着眼睛,低声喃喃道,“漪如,我不想出去,除了你母亲,谁找我都说我不在。”

    漪如看着他,怔忡片刻,“哦”了一声。

    对于京城的人们而言,太子妃三个字一向与严家绑在了一起。年初的时候,无论人们对严家看法如何,每个人都已经认定太子妃会出在他们家。

    以至于如今风云骤变,入侍东宫的人选公布,许多人都回不过神来。

    严家既丢了官,又丢了太子妃,就差脑门上写着失势二字。与之相反,离严府不远的温府则热闹起来,每日宾客盈门,喜气洋洋。

    “你将来可如何是好?”陈氏擦着眼泪对漪如道,“你这般脾气,从小就是宠坏了的,太子不肯要你,谁家还敢要?我早跟你说,在太子面前要乖顺些,莫事事与他对着来,你只是不听。上次我见他离去时面色难看,就知道你必是又惹了他不高兴,还跟我们撒谎说他盼着你进东宫。如今可好了,太子妃也做不成了……”

    她说着,愈发悲从中来,哭得难过。

    漪如只得安慰道:“做不成便做不成了,就算我没人要也无妨,阿姆前阵子不是还伤感着,说我嫁走了便难见到了么?以后我就留在家中陪着阿姆和父亲母亲,哪里也不去……”

    “说的什么胡话,女子哪里有不嫁人的。”陈氏瞪她一眼,又继续唉声叹气,“你还小,不明白。你和太子的婚约,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人都早拿你当东宫的人。就算现在这婚事没了,谁又敢娶你?你要是跟太子好也就罢了,圣上改变心意的时候,他或许能帮你说说话,可偏偏你见了他总似猫见了狗似的……”

    谁是猫,谁是狗。

    漪如有些不乐意,道:“阿姆这话说的也不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子在圣上面前那般听话,怎会抗旨?事已至此,阿姆还是莫胡思乱想才是。”

    陈氏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气恼不已,正待说话,忽而听侍婢来报,说有人来找漪如。

    二人都有些诧异。这般时节,别人对严家都是能躲就躲,哪里还有主动上门的?

    “何人?”陈氏问道。

    那侍婢有些犹豫,讪讪道:“是温女君。”

    陈氏的脸当即沉下来,道:“她来做什么?我们家对他们家不薄,他们竟忘恩负义,在背地里做出这等事来,怎还有脸面上门?”

    这话,漪如听着耳熟,没多久,想起来。

    上辈子,漪如在与太子成婚之前,被换成了温妘,陈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跟上辈子不一样,那时漪如悲愤不已,对温妘怨恨得无以复加,只冷冷地说“不见”。而现在,漪如对温妘一点恶感也没有。

    “这都是大人做的事,与温姊姊有何关系。”她对陈氏道,“再说了,为太子择选的是宗正寺和圣上,阿姆要怪,也该怪他们才是。”

    陈氏瞪她一眼:“你帮谁说话?”

    漪如无奈道:“阿姆平日还夸温姊姊是大家闺秀,让我学着像她一般大方。如今,她不惧我等冷眼登门,阿姆却教我脸见面的气度也没有么?”

    陈氏无言以对,好一会,看了看那通报的侍婢,道:“只有温女君一人来?”

    “正是。”侍婢道,“她的肩舆就停在小门外,让我等进来通报,说只想见见大女君。”

    漪如道:“如此,带她进来就是了,不必告知父亲母亲。”

    侍婢应下,转身离开。

    陈氏瞪着漪如:“她如今可不是从前了,是将来的太子妃。她到我们家来,岂可少了礼数。”

    方才还骂人家忘恩负义,现在马上就想起了礼数。

    漪如笑了笑:“阿姆放心便是,我自有主张。”

    第一百六十四章 落选(下)

    温妘是独自来的,甚至平日贴身伴随的侍婢也没有带。

    “漪如,我真的不曾料到会这样。”见到漪如,温妘上前拉住她的手,眼睛里满是无辜,“你……你定然在恼我,可这事,我也是蒙在鼓里。我不曾想过要与你抢太子妃,你当相信我才是。”

    漪如并无愠色,道:“姊姊不必顾虑,我不曾恼过你。姊姊和我一样,都是听大人安排罢了,又哪里来什么抢不抢?”

    温妘的目光有些犹疑,忙道:“漪如,我知道你一向喜欢太子,否则上次长沙王那猎会,你也不会为了见他一面偷偷跑了去。漪如,你真的不恼我么?”

    “为何要恼你。”漪如道,“我是喜欢过太子,不过自那猎会惹出风波之后,我想了许多。长辈们说得对,我是太过任性了些,做事只想着自己高兴,从不顾及他人。太子妃是将来的皇后,若心性顽劣,又怎可胜任?我自知配不上太子,在他面前常常自惭形秽。倒是姊姊你,品行出众,有大家之风,又出身名门,京城上下谁人不知。与我比起来,姊姊来做太子妃,才是东宫之幸,天下之幸。”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温妘亦是一怔。

    温妘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被漪如这一顿吹捧,脸红起来,目光闪闪。

    “漪如,”她说,“你真的不恼我?”

    “为何要恼?我方才说了,这都是大人的安排,就算我真想当太子妃,要恼的也该

    是大人才是。”漪如道,“姊姊先前进名册时,说只是在里面写个名字给别人作陪,还说万一选上了,也是为了去东宫给我作伴的。我那时就想,姊姊这般体贴的人,要是选上了太子妃才是大善。”

    说罢,她拉着温妘的手,微笑道:“我知道姊姊心里牵挂着我,故而才会特地来向我解释。姊姊放心,此事对我对姊姊都是好事,我并无一点怨言。只是将来,姊姊当上了太子妃,切不可忘了我,不可不要我这妹妹才是。”

    听得这话,温妘似乎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漪如说的哪里话,”她紧紧攥着漪如的手,道,“我怎会不要你?你我永远都是姊妹。”

    漪如笑眼弯弯。

    ——“……你总这般盛气凌人,即便身在囹圄,也不知悔改。你总以为一切皆理所当然。别人理所当然对你好,捧着你,事事让着你。你知道你最可恶之处是什么么?你将别人踩在脚下,挡了别人的路,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上辈子,温妘对她说过的话似有隐隐回荡在耳畔。

    她想,如果上辈子的她听到自己现在说出来的话,定然会气得跳起来,大骂自己是个没脸没皮的软骨头。

    “如此,”漪如道,“一言为定。”

    自从太子妃人选公布之后,温家就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去处。温妘作为未过门的太子妃,也被盯得很紧。

    这次过来,她没有逗留许久,跟漪如说了一会话之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温妘的身影刚消失在院子外面,陈氏就从屏风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漪如,目光复杂。

    正当漪如以为陈氏要将自己数落一番,却见她长叹一口气,幽幽道:“你终是长大了。”

    温妘过府来的事,到了晚膳的时候,严祺和容氏才听说了。

    “怎么告知我等?”严祺皱眉道,“她说了什么?”

    “不曾说什么,她不过是来看看我罢了。那时正值午后,我想着父亲母亲都在歇息,便不曾让人去打扰。”漪如道,“温姊姊说,说那太子妃之事,她也不知情,并非故意。”

    严祺冷笑一声:“她一个孩童,想故意也故意不来。她那父母可就不一定了……”

    话没说完,袖子被容氏扯了一下。

    只见她瞪严祺一眼,转而问漪如:“你如何答的?”

    漪如便将自己说的话大致复述一遍。

    果不其然,严祺的脸拉下来。

    “什么你配不上太子,你是我的女儿,文德皇后的亲侄孙女,他们温家是什么东西,也值得你这般低三下四……”

    容氏的眼睛又瞪过来,严祺闭嘴。

    “你做得对。”容氏夹起些菜,添到漪如的碗里,温声道:“温女君回去时,神色如何?”

    “甚是高兴。”漪如道,“还说得了闲就会来看我。”

    容氏颔首。

    严祺的脸仍然拉着,吃着饭,闷闷不乐。

    漪如瞥了瞥严祺,知道他为何不高兴。在他看来,就算当下自己丢了官又失了太子妃,但跟皇帝的关系还在,仍是皇亲国戚,在温家人面前仍有身段。温家因为他失意而得了好处,自然要感恩戴德才是,万万轮不到严家来讨好他们。

    这心情,漪如很是理解。

    上辈子,她是被关到了宝相庵之后才见到了温妘。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了,也知道了温家的所作所为,怒斥温妘不仁不义。

    而现在,她深深知道,一切大是不一样。

    严家虽受了挫,但并没有倒,上上下下人人齐全。而这次的事,皇帝虽也是借题发挥,却并没有弄死严祺的打算,故而温家也没有参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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