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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祺听着，不由大感错愕。

    严祺留老田用了膳，又叙了一会话，差人送他回去了。

    漪如讶然。

    漪如撇撇嘴，道：“老田又不是旁人……”

    “君侯久居京城，数千里之遥，又不曾涉足经商之事，自是不知。”老田道，“广州虽比扬州远离中原，却毗邻南洋。那南洋之外，番邦多如繁星，物产贫瘠，天朝之物贩运过去，无不受百倍追捧。故而这些年，中原去往南洋的船只，都成了广州的。就算是扬州，要将货物销往南洋，也须先把货物载到广州，在广州换上远洋大船，再往海外输送。不仅扬州，还有杭州、泉州等通海港口，亦是如此。故而论海贸，扬州与广州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她记得，那个叫做陆百川的旧友，就是在扬州做海运生意的。

    她原本想着靠吴炳去打听，但吴炳究竟不是业内人，不知门道，而容昉则不一样。

    这长沙王在广州的政绩，莫说严祺不知道，经历了上辈子的漪如也不知道。

    闻得此言，严祺颇是好奇，道：“我从未听过这等事。”

    漪如在一旁听着，也颇是意外。

    严祺听着，有些不以为然，笑道：“丈人终究是个老实性子。”

    不过，她却记得有一次，皇帝和太子谈论朝政，说起广州富庶，是朝廷新的财税大户。

    老田连忙称是。

    “也并非原来就有。”老田笑了笑，“原本，广州确是瘴气横行、蛮夷不化，可自从长沙王接管，便大不一样了。这些年，

    漪如深吸口气，无比盼望着外祖父快些回来。

    漪如被关在宝相庵里，直到死去，也再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

    长沙王是严祺的忌讳，他随即摆手：“那是不必，我有朝廷任命在身，不可擅自离任。”

    “我在京中，每每听人提起广州，都说那是之瘴气横行、蛮夷不化之地，不想原来竟有这等成就？”

    漪如讶道：“怎讲？”

    老田忙起身行个礼，笑道：“无妨无妨。不想女君也知道容公的生意。不瞒女君，这生意，容公如今已经不做了。”

    长沙王归化蛮夷，开荒垦土，花大力气整治，已然有了成效。别的不说，但说那远洋的海船，便大有讲究。从前，虽然扬州泉州也有能航海的大船，但一来做工良莠不齐，二来技艺不佳，就算上好的，要走上万里远洋，也是勉强。故而长久以来，海贸艰难，不如河西到西域的商路稳妥。而长沙王为了解决这造船的难处，花重金从各地将能工巧匠请到广州，钻研技艺，多年下来，竟真成了事。广州不但离南洋更近，海船走得还比别家更远，这海贸的生意，自然也朝广州靠过去，连扬州也只能沾沾光。”

    现在想一想，也许是上辈子长沙王死得太突然，他做过的事也随着他无声无息地掩盖过去，无人敢提。

    上辈子，他和漪如的外祖母林氏一向身体康健，漪如和太子定婚的时候，他们还专程到京城来。

    而容昉和林氏对漪如而言，也是心里的一处痛。

    漪如在旁边听着，心不在焉。那时，她只想着太子千万别为了表现自己胸怀天下，提出要去广州巡视，那般险山恶水，一来一回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她要好长日子

    严祺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看着老田，狐疑道：“这长沙王，果然有如此本事？”

    “南阳玉料虽好，但做的人也不少，是个吃路子的生意。容公能拿到的货，比别家少，却又比别家贵，千里迢迢运到扬州来，利润稀薄。倒不如在扬州专门收南北货物，搭上海船，卖到海外去，只要运到，一趟便可获利数倍，运气好的，百倍也有。”

    “没规矩。”严祺拉下脸来，斥道，“大人在说话，小童怎可招呼也不打就进来了。”

    老田却苦笑，道：“那却难说。容公是个闲不住的人，总爱往新鲜的地方跑。小人近来听他说，有意到广州去一趟。”

    老田道：“主公若不信，可到广州去看一看。从扬州登船，走海路，不出十天便可到了。”

    见不到太子，说不定婚期还要推迟……

    严祺道：“老田不必与她说这些，小童随口问问，听又听不懂。”说罢，他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道，“如此说来，丈人也做起了那外邦的生意？”

    老田道：“君侯有所不知，当下这海路的贸易，论精，自是扬州历史深厚，天下第一；可若是论大，如今广州才是那首屈一指之地。”

    虽不常见面，但容昉和蔼风趣，而林氏知情识礼，二人见到漪如，永远都是笑眯眯的。

    虽然后来果然如容氏所言，严家在各地的产业收入，陆续填到府库里，不至于只剩下三万余钱，但对于严祺这桩生意，漪如一直觉得不放心。此番到扬州来，她除了监督严祺，确保他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被人罗织罪名，另一个目的，就是好好弄清楚，这陆百川的底细究竟如何。

    “也是小心试了两回，觉得好，有些意向罢了。”老田道，“容公是个审慎之人，常说做买卖风险难料，万事求稳，不可求大，方可长远。”

    “广州？”严祺愕然，“为何？”

    第一百零九章 争执（上）

    漪如看了看他，知道他在想他那大手笔的生意。

    严祺问老田：“扬州海路发达，我在京中亦常常闻得声名，想来丈人将来有意在扬州长居了？”

    但这两位可亲的长辈，终究也被严祺的案子连累，晚年被抄没家财，流放到边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