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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云,”她忽而道,“你与承业成婚,也有十几年了,是么?”

    徐氏蓦地听皇后提到此事,不明其意,忙答道:“正是。”

    皇后看了看她,唇边浮起笑意,让她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叹道:“我有时心想,多亏了你,否则以承业的心性,只怕是个不成器的。我父亲若是还在,见得今日之事,定然欣慰,不悔当年。”

    徐氏忙道:“中宫过誉。”

    皇后说的不悔当年,指的是徐氏嫁给王承业的事。

    跟王家相比,徐家虽然也是仕宦之家,却着实平平无奇。不过,徐氏的父亲和王皇后的父亲曾经是同僚,性情相投,两家颇有些来往。

    徐氏自幼美貌,长大之后,更是成了远近闻名的美人。王父见了,颇是中意,便要徐父将女儿许配给王承业。那时,徐父本已经与另一户人家议过亲,本不应许。但在王父的坚持下,把亲事退了。

    二人成婚的时候,王皇后已经是太子妃,王家在京中风头无两。而徐家却遭遇了变故。徐氏的父亲去世,生前重病缠身,花光了家财,几乎连京中的房子也保不住了。许多人都说,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婚事怕是不成了。还有传言说,徐母看女儿生得美貌,想将她送入宫中碰碰运气。没多久,王父却履行了婚约,让儿子娶了徐氏,在京中成了一段不离不弃的佳话。

    “当年,我父亲说,娶妻娶贤。你知书识礼,到了我们家来,定然会操持周到,助承业一帆风顺。”王皇后微笑,“如今想来,果真如他所言。”

    徐氏的嘴唇抿了抿,低眉轻声道:“这都是君侯的本事,妾岂敢居功。”

    皇后叹口气:“只是,承业终究性情轻浮,我怕他当不得大任。这扬州巡察使,虽是个临时的差使,讲究却多得很。到了地方上,如何接人待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须得处处小心。韦襄从前外派过,严祺也曾跟随圣上往各地巡视,他们去做巡察使,都是有备而来。唯独承业,从

    小到大都在京中靠着祖荫过活,我怕他行事不慎,落下纰漏,岂非弄巧成拙。”

    第九十五章 方士(上)

    徐氏望着皇后,莫名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听着皇后这话里的意思,竟是不大想让王承业去扬州,又不禁沉了沉。

    “可此事,圣上已经下旨了。”她说,“中宫若请圣上收回成命,只怕不妥。”

    “就是圣上下了旨,我才不好说什么。”皇后叹口气,轻轻吹了吹茶杯,皱眉,“圣上也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这么大的事,在我这边连个招呼也不打,着实怪异。”

    徐氏忙道:“许是朝堂上有了什么议论,如君侯说的那般,让圣上改了主意?”

    皇后微微颔首,又摇摇头:“我还是放心不下承业。他身边的人,没一个可靠的。到外面去办事,还不如严祺……”

    说着,她忽而想到什么,手里的杯子停了停。

    “这扬州巡察使不是还要配个副使?”她问,“可定了人?”

    虽然严祺挥霍了上百万钱,但当漪如得知严祺没当成扬州巡察使之后,还是心情大好。

    当夜,她睡得十分踏实。

    但到了第二天,事情又变了。

    中午用膳的时候,严祺派仆人回来告知容氏,要她收拾半年的行囊,因为他要去做扬州巡察使的副使。

    听得这消息,容氏和漪如都十分错愕。

    “怎突然又要做副使?”她问传话的仆人,“主公可还说了别的?”

    “不曾。”仆人讪讪,“主公得了消息之后,就吩咐小人回来了。”

    没想到,又横生枝节。漪如在一旁皱起眉头。只觉心头又变得纠结起来。

    黄昏时,严祺终于回来,容氏忙向他问起此事,严祺在榻上坐下,神色无奈。

    “我初闻此事时,亦是诧异。本想推拒,中宫却将我召了去。”严祺道,“她说,扬州巡察使本是要给我的,可圣上看太子身边少了可靠的辅佐之人,便有意让王承业历练历练,于是将这扬州巡察使给了他。中宫觉得对我过意不去,就向圣上提议,让我来做这副使。一来能让我积攒积攒资历,而来也能提点王承业,好处自是少不得。”

    容氏瞥着他:“你答应了?”

    “中宫出面,说话又和气,我若不答应,岂不成了我不识抬举。”严祺没好气,“你说的,中宫待我们家不薄,我岂可连这个面子也不给。”

    容氏正要说话,忽而听漪如在一旁道:“父亲不能去扬州。”

    二人看去,只见漪如那张小脸神色严肃。

    严祺知道这个女儿最近主意大得很,也没工夫呵斥,淡淡道:“哦?为何?”

    漪如理直气壮道:“玉如才出世,父亲一去半年,莫非要将母亲一个人丢在家里?”

    容氏闻言,嗔道:“又说什么胡话,你父亲是去做正事。再说了,家中到处是仆婢,哪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漪如不满道:“别人哪里比得上父亲。我等半年都见不上父亲,等父亲回来,玉如都会走路了。”

    “玉如才出世,半年哪里就会走路?”容氏瞪她一眼,“大人的事,小童不可胡乱议论。”

    漪如被这一句话堵回来,又急又恼,却只能干瞪着眼睛。

    夜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陈氏看她睡不着,打着蒲扇,叹口气:“此事,你不可再到主公和夫人面前去劝,给他们添堵。”

    漪如不满:“我怎是添堵?”

    “怎不是添堵。”陈氏用蒲扇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这副使之事,你以为主公和夫人心里好受?主公原本可是要做正使的,却被崇宁侯凭空夺了去。不做也就罢了,偏偏还要主公去做那副使,生生被人压一头。皇后亲自出面,你父亲再是不愿意,也只能将这口气忍了。”

    说罢,她有些感慨:“究竟是文德皇后不在了,若她还在,断然不会有这等事。”

    漪如忍不住道:“当今皇后又不姓严,做这等事有甚稀奇。”

    “虽不姓严,但严家可是对她有恩的。”陈氏道,“当年若不是文德皇后看中了她,她岂能当上太子妃?文德皇后去了之后,我看她对严家不错,以为她念着文德皇后旧日恩情,严家日后总算有依靠。不想……”她又叹口气,“不是自家人,终究不一样。”

    漪如听着,觉得颇是无语。无论陈氏还是严祺或容氏,此时的严家上下,对皇后有一种不切实际的信任。以至于在这事上,她选择为亲弟弟出头而委屈了严祺,众人竟觉得诧异。

    这样也好。漪如心想,早早清醒,

    也省得被皇后那人畜无害的模样蒙蔽。

    可正当她这么想着,却听陈氏又道:“罢了,只要你能顺顺利利当上太子妃,都是小事。”

    见陈氏又要开始唠叨她和太子的事,漪如忙道:“阿媪可知,当初为我驱邪的那位高人在何处?”

    “高人?”陈氏诧异地看她,“你问他做甚?”

    严祺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启程的日子已经不远,就在三日之后。

    他此去,最少也要小半年,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年节了。扬州此时还炎热,容氏须得为他准备三季的衣裳,箱箱笼笼备了一堆。

    严祺要离开,官署之中的事自然也要交割。

    连日来,他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回到家里,都已经入夜。

    这日,他正在官署中与幕僚议事,一名小吏突然进门来,向严祺呈上一张名刺。

    严祺看了,露出诧异之色,待得议事完毕,忙到厢房里去会面。

    只见那是个方士,须发半白,见到严祺,施施然行了个礼,微笑道:“君侯,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严祺忙恭敬行礼,道:“弟子无恙。未知半仙驾临,有失远迎。”

    旁边侍奉的小吏不敢怠慢,连忙端上茶来,陪着点心和时令瓜果,将案上摆满。

    这方士姓罗,人称罗半仙。

    据说,他在终南山中修行多年,参悟天机,道行颇深。今年年初来到京城,在玉真观里坐坛讲法,信众甚多。

    数月前,严祺的女儿严漪如中了邪祟,从假山上跌下来,不省人事。正是这罗半仙为她驱邪,让她恢复神智。从那之后,严祺对这罗半仙十分笃信,但有不决之事,必定要向罗半仙问上一卦。

    “近来,弟子忙碌,不曾赴山门拜谒。”严祺亲自将茶点端到罗半仙面前,问道,“未知半仙今日前来,有何指点?”

    第九十六章 方士(下)

    罗半仙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微笑着道:“贫道昨日夜观天象,有些心得,特来拜会君侯。”

    “哦?”严祺道,“半仙请讲。”

    “府上的大女君,不知近日如何了?”

    严祺没想到罗半仙问起了漪如,答道:“托半仙的福,小女无恙,一切如常。”

    罗半仙看着他:“一切如常?与从前相较,君侯可觉得她有甚变化?”

    严祺怔了怔。

    想到漪如近来的种种举止言行,他心中被触了一下。

    “半仙之意,昨夜天象,与小女有关?”他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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