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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是不知他父亲临终前的交代,”容氏叹口气,“罢了,把吴炳拨到南园去,专司南阳侯起居杂事。我这边,你帮着些,也能让我省些心。”
陈氏见她这么说,也只好应下。
但没过两日,夜里,容氏睡在梦中忽而腹痛,严祺惊醒起来,忙去唤陈氏。
陈氏是个极有经验的,一看就知道容氏是临盆在即了。她不慌不忙,随即安排人手去
准备生产用物,而后,又让人去请产婆来。
这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严祺则待在房里,不住安慰在床上疼得呻吟的容氏。
漪如被吵醒,得知是容氏要生产了,一惊而起,忙穿上衣裳,匆匆赶到母亲住处。
只见仆妇和侍婢们进进出出,而容氏的声音一阵一阵传出来,似乎痛苦得很。
走进房里,只见产婆已经到了,众人将容氏架起,让她用力。
陈氏则在一旁将严祺推开,劝道:“夫人又不是第一次生产,哪次不是喊疼喊死,主公着急有何用?此处不是男子该来的,主公快出去!”
正说着,她一眼看到跑进来的漪如和严楷,急道:“你们两位小祖宗怎也来了,快出去快出去!莫再此处碍着!主公,快将女君和二公子带走,小儿怎能来这等去处!”
严祺回头望了望容氏,只得一手拉着一个,将漪如和严楷带出去。
院子里,众人仍然忙碌,时不时有人将各种物什搬进去,没多久,又走出来。
相较之下,严祺带着漪如和严楷干站着,仿佛无所事事。
漪如看到一个仆妇手里端着盆出来,里面的水红红的,不由心惊肉跳。严楷听着容氏的叫声,更是一脸惊恐。
他的乳母李氏过来,劝道:“二公子,随我回去歇息吧。”
严楷却摇摇头,望向严祺,怯怯地问:“父亲,母亲不会真的疼死吧……”
“胡说什么。”严祺轻轻拍一下他的脑袋,却没有都说。少顷,他俯身将严祺抱起来,继续将两眼望着屋子里,一步也不挪。
漪如的心砰砰撞着,七上八下。
三妹玉如的生辰,漪如记得很清楚,是在五日之后。没想到,如今竟是提前了。
漪如回想上辈子,其实除了南阳侯没有提出交换南园的事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出入。当然,当年的事,漪如早已记不太清,有些疏漏也不意外。
但想了想去,漪如直觉还是跟自己有关。毕竟这辈子最大的变数就是她,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改变了一些事,别的事也会改变,玉如的提早出生就是其一。
想到此处,漪如愈发不安起来。
既然如此,那么便意味着,所有事都可能不会跟上辈子一样。上辈子,玉如出生得很是顺利,漪如在梦里迷迷糊糊听说自己得了个妹妹,翻身就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才过来探望。全然不似今日这样,她跟着父亲和弟弟站在这里,听着母亲一声声的叫唤,心惊肉跳。
她从未想过,如果一些事,因为她的改变而不如从前,该怎么办。
比如,若是母亲难产……
漪如不敢想下去。
正当心焦,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看去,只见几个仆人打着灯笼,簇拥着一人进来,却是南阳侯。
容氏生产的事,将府里的人都惊动起来,南阳侯也不例外。
见他来,严祺忙带着漪如姐弟上前行礼。
南阳侯问了问容氏的情形,又看了看严祺,道:“当下夜色已深,此处既有产婆仆妇,你守着也无济于事,另寻别处歇息去吧。”
严祺道:“不必,侄孙到了别处也睡不着,就陪在此处。”
“这有甚可陪。”南阳侯道,“妇人生产乃晦气之事,岂有让男子陪伴之理。速速带着儿女到别处去才是。”
听到“晦气”二字,严祺犹豫了一下,将严楷交给李氏,让她带漪如和严楷回房去歇息。
“侄孙还是在此处等一等。”严祺道,“夜色已深,叔祖身体不好,回去歇息吧。”
严楷却不肯离开,抱着严祺的脖子不撒手:“我也要着母亲,哪里也不去。”
漪如也扯着他的一角,道:“我也是。”
见严祺露出无奈之色,南阳侯皱起眉,道:“你明日还要入朝,一夜不眠,何来精力。”
“不妨事,”严祺仍抱着严楷,道,“明日一早,侄孙便会派人去官署中告假。”
“胡闹。”南阳侯神色沉下:“堂堂高陵侯侯,竟为了妇人生产不去上朝,若传出去,别人岂不要笑话高陵侯府无人?轻重不分,你父亲若在世,定然斥你不孝。”
严祺愣了愣。
漪如在一旁听着,再也忍不住:“曾叔祖所言差矣。我虽年幼,却曾听闻一事。当年父亲出生时,祖父守在产房外,水米不进,彻夜不眠,乡中父老都称赞祖父有情有义。莫非曾叔祖看来,祖父当年所为,也是不孝?还是说,父亲只图仕宦,弃我母亲于不顾,倒可被人称道?”
第七十章 生产(下)
先前在南园里,漪如曾经对南阳侯不敬。不过她毕竟是个孩童,又是将来的太子妃,南阳侯虽不快,但也没有计较。
而当下,漪如竟然当面顶撞。
南阳侯一向说一不二,严祺和容氏在他面前也一向恭敬客气,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的小辈,漪如是第一个。
他的脸本来就瘦长,显得严厉,如今拉下来,更是难看得吓人。他瞪着漪如,气得胡子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漪如,胡说什么。”严祺面色一变,斥道。
漪如也不打算服软,转而一脸委屈,泫然欲泣地抱着严祺:“父亲,我也要陪着母亲,哪里也不去……”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睛红红的,知道她是在真的担心容氏,心不由软下来。
他瞪她一眼,将严楷交给李氏,随即向南阳侯一礼,道:“是侄孙教女无方,冲撞了叔祖,侄孙向叔祖赔罪!念她年纪尚幼,还望叔祖看在侄孙的面子上,饶她一回!”
说罢,他转向吴炳,斥道:“叔祖身体不好,大半夜的,怎将他惊动了起来?还不快将叔祖送回去歇息。”
吴炳汗颜,忙连声应下,到南阳侯面前恭敬地行礼,道:“君侯,天色不早,还是……”
“堂堂高陵侯府,便这般教导儿女?”南阳侯却正在气头上,全然不买账,指着漪如,“我今日……”
话没说完,突然,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从屋子里传出来。
“主公!”陈氏从屋子里跑出来,神色欣喜,“主公大喜,夫人生了位女君!”
话音才落下,严祺二话不说,已经快步朝产房里走去。
“母亲生了!”严楷也高兴地从李氏手里挣出来,跟着漪如一起随后跑进屋子。
只留下南阳侯仍站在原地,方才伸出的手僵在半路,神色不定。
容氏此番生产,虽然与前面两次相比并不见得困难多少,但好不容易生下来,也很是虚弱。
“恭喜君侯,贺喜君侯。”产婆将婴儿裹在襁褓里,笑盈盈地对严祺道,“府上再添一位千金。”
严祺欣喜地将襁褓接过来,看了看婴儿。只见她小脸皱皱的,不住啼哭。
他忙让陈氏给产婆和一众人等打赏,而后,迫不及待地走到容氏面前。
容氏的头发被汗水浸得湿透,睁开眼睛,望了望严祺,未几,目光落在他怀里襁褓上。
“是个女儿?”她问道,声音沙哑。
严祺笑盈盈:“正是,漪如和阿楷得了一位妹妹。”
容氏眸光闪了闪,唇边的笑意苍白,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漪如。
“却是让漪如说对了……”她轻轻叹道。
“夫人才生产,切不可多说话,要好好歇息才是。”陈氏带着两名仆妇走过来,对严祺劝道,“夫人此番生得也顺遂,身体无碍。这产房里究竟不是男子待的,主公放心出去吧,此处有我等照料着,若有什么事自会去禀报主公。女君和公子也跟着守了大半夜,还
是快快歇息才是。”
严祺应了声,却看向容氏,温声地对她问这问那。
容氏轻轻推了推他:“你快去歇息。”
严祺却有些不舍,又向陈氏问起乳母之类的琐事,觉得果真无碍了,这才送来容氏的手,从床前起身。
漪如看了看容氏,道:“我不是男子,我在此处陪着母亲。”
陈氏嗔道:“夫人辛苦了一番,虚弱至极,须得好好歇息,你在此处有甚可陪。你熬得明日没了精神,又要不肯吃饭,还不如去歇着,天亮了再来探望请安是正经。”
漪如想了想,知道也是这个道理,只得对容氏道:“母亲好好歇息。”说罢,跟着严祺出去了。
“夫人当真是命好,郎君体贴,儿女孝顺。”看着他们离开,陈氏笑着对容氏道,“这福分,放到别家妇人身上,有一半也就谢天谢地了。”
容氏的目光动了动,望着身旁的女儿,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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