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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她捂着嘴,忽然,她发现长沙王身旁,世子的眼睛正看过来。

    漪如愣了愣,随即收住。

    世子则似乎只是也正无聊地四处张望,目光并未在她脸上停留,淡淡地扫了过去。

    而阁楼那边,传来一阵闺秀们骚动的嘻笑声。

    大约是世子往那边看了几眼。

    你们都要谢我。漪如心想。

    天气毕竟炎热,这么多人挤在四季轩里吟诗作赋,就算有冰镇之物送爽,也难免汗流浃背,有辱斯文。温远是个懂得做事的。园中有一道曲折的溪水,边上搭建起了长廊,也设下了案席,还有绿树花荫。温远随即请众人移步,继续作那曲水流觞之乐。

    有人又请严祺再赋诗一首,严祺却笑笑,拱手向众人一礼。

    “某家中还有些事,今日着实不便再逗留,就此告辞,还请见谅。”他说。

    温远挽留道:“文吉辛苦前来,还未好好招待。不若稍坐片刻,品尝些美酒佳肴,再走不迟。”

    严祺道:“仲遥客气,还是不叨扰了。”

    温远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挽留,吩咐仆人去备车。

    严祺又走到许氏跟前,向她一礼:“五祖母,今日孙儿先带漪如回去。还请五祖母莫急着回去,明日孙儿定携阖家登门探望。”

    漪如心中咯噔一响。她今日巴巴地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跟许氏说南阳侯的事,奈何到处是人,找不到私下说话的时机。没想到严祺突然来到掺和一脚,就要把她带回去了,这哪里能行?

    眼见着许氏颔首,不待她开口,漪如道:“父亲,我想和阿媪一起玩,午后再回去。”

    严祺看向漪如,眼刀飞来。

    漪如却一脸无辜,搂着许氏的手臂,撒娇道:“我好久不曾见阿媪了,着实想念得很。父亲为何这般着急,让我跟阿媪好好说说话也不许?”

    严祺瞪起眼,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好笑。她从小到大,与许氏见面寥寥无几,去年带她到乡中去拜访的时候,她还一脸懵懂,问这位阿媪到底是她什么人。如今从她嘴里出来,倒仿佛突然有了多深的感情一般。

    许氏听得这话,却颇是受用,笑眯眯地搂着漪如,对严祺道:“漪如说的是。我们祖孙二人许久未见,今日好不容易遇上,是该好好聚一聚。文吉,你家中有何急事?若不十分急,不妨也陪我坐上一坐,叙叙话,再走不迟。”

    严祺目光不定。

    漪如望着他,心里盼着他赶紧应下,自己先回去,好让她继续先前的计划。

    可不待严祺答话,一个声音在后面传来:“若说叙话,不若将孤也带上。”

    众人看去,却见是长沙王踱步过来。

    “孤长居岭南,到了京城,竟有些水土不服,偶感风寒。今日与众人聚一聚,竟就有些乏了。”他微笑着对许氏道,“方才问温常侍,他说西边还有一处小园子,凉爽静谧,可供小憩。夫人若得闲,不若携了严女君,随孤一道去闲坐如何?”

    许氏笑道:“大王相邀,老妇自当从命。”

    长沙王又看向严祺,笑意不改:“文吉既家中有事,亦无妨碍。便留女君在此处逗留片刻,晚膳之前,孤定然派人护送女君回府。”

    严祺也看着他,少顷,笑了一声。

    “岂敢劳烦大王。”他说,“五祖母既要叙话,我身为孙辈,自当陪席。”

    说罢,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向许氏一礼:“五祖母请。”

    第五十二章 义兄(上)

    温远家的西园,漪如从前也来过,这里虽小,景致却有趣,应有尽有,温妘常带她来小憩。

    不过今日,漪如来到这里,却是别样的心情。

    严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留下来,仿佛怕她被鬼怪抢走了一样。而长沙王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许多深情厚谊,非要跟许氏叙什么旧。

    就这样,她,许氏,严祺,以及长沙王父子在花厅里坐了下来。

    长沙王坐在上首,许氏次之,严祺再次,而长沙王世子坐在长沙王的另一边。

    漪如则被许氏拉着坐在身旁。她朝对面看去,世子将旁边案上茶杯端起来,才闻了闻,就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放下,似乎有些嫌弃。

    再看向长沙王和严祺,二人都在喝茶,似乎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

    漪如知道,严祺不喜欢长沙王,长沙王虽脸上一团和气,却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而许氏则全然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喝一口茶后,笑吟吟地与长沙王问起近来他们一家人的打算。

    “孤自年初离开岭南,至今已有数月。”长沙王道,“近日,孤已谒过先帝及先祖皇陵,亦无所牵挂,也该回去了。”

    听得这话,正在喝茶的严祺微微顿住,扫了长沙王一眼。

    “哦?”许氏讶道,“此事,已经定下了?”

    “定下了。”长沙王道,“近期择了吉日,禀告圣上之后,便上路。”

    许氏颔首,道:“只是京城距广州着

    实遥远,如今又正当暑热,大王这一路,只怕要受些苦了。”说罢,她看向世子,神色怜爱道,“世子年纪与漪如相仿,想到路上颠簸,老妇都觉心下不忍。若先王妃还在世,也而不知如何担心。”

    说着,她神色间有些伤感之色。

    漪如看着她,想起不久前,容氏和陈氏曾经议论过,长沙王世子的母亲,在他出身之后不久去世。当下的长沙王妃,是长沙王的续弦。再瞥瞥世子,蓦地听人提到生母,他的目光瞥过来,沉静的眉目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长沙王笑道:“夫人过虑了。小儿虽稚幼,平日却时常练习骑射剑术,些许劳顿不妨事。否则,那时在猎会之上,也不能在疯兽口中救下漪如。”

    他会提起这事,并不出乎严祺意料。但他唤出了漪如的闺名,让他的目光定住,抬眼看过来。

    “漪如?”严祺放下茶杯,淡淡地笑了笑,“大王莫不是在说小女?”

    “正是。”长沙王道,“孤将漪如认为义女之事,圣上已经应许,虽未行礼,但已是既成之事。孤以为,也不必再藏藏掖掖,日后孤便如称呼女儿一般,以她闺名相称,文吉以为如何?”

    漪如听着,一阵汗颜。长沙王这话,说得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自己认下来一样,这般热切,实教人难以理解。

    严祺唇边的笑意冷了下来。

    “只怕不妥吧。”他说,“礼法之义,便是为万事正名。虽圣上应许,但不曾行礼,又如何可称为既成之事?大王也太心急了些。”

    许氏听得二人这话,露出讶色。

    “哦?还有此事?”她说,“大王要将漪如认为义女?”

    “正是。”长沙王道,“不瞒夫人,孤前番曾有高人指点,说孤在京中遇逢凶化吉之事,乃合命中义女之谶。如今小儿救下漪如,漪如却也为小儿挡了一场灾祸,正应此事。孤在猎会之上见到女君,甚觉面善,觉得乃是注定的缘分。故而孤在圣前求漪如为义女,圣上也答应了。”

    许氏了然,看了看严祺,又道:“那么行礼之事,又是何解?”

    严祺道:“大王毕竟是宗室,这归认之事,自然也要经过宗正寺。前番李宗正说,此事须择日卜问,再备下仪礼。”

    许氏颔首:“如此,不知须得多久?”

    “来来去去,须得小半年。”严祺说着,脸上装出些遗憾之色,却不无得意,“这也是无法,礼法在上,谁也不能逾越了去。”

    “哦?”长沙王也将茶杯放下,道,“据孤所知,宗正寺卿李荣,与文吉甚是相善?这些日子,文吉常到他府上去。想来,文吉必是向宗正提过此事,催促他多多照拂。”

    这话,他虽然语气平和,却说得讥诮,直直戳破了严祺在背后捣的鬼。

    严祺无所畏惧。

    “某与宗正不过泛泛之交罢了。”他说,“宗室之事,宗正自有主张,某岂敢置喙。

    这些日子,宗正棋瘾,某恰好与他棋路对盘,过去陪他消遣消遣。我等皆朝臣,克己守法,断不会公事私议。至于这归认之事,大王说得对,既得了圣上首肯,当然不可随便。宗正寺不愿敷衍,也在常理。”

    说罢,他厚颜无耻地笑了笑,“大王对小女谬爱,某阖府门楣生辉,不胜荣幸。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无五音难正六律,礼数在此,便是心急也无法。以某所见,此事也只得暂时搁置,待下次大王再驾临长安,某必早早上书奏报朝廷,提醒宗正寺,将这归认之礼完成。到时,还望大王切莫又变了心意,嫌弃小女才是。”

    许氏看着他,心中已然明白过来。

    她纵然久居乡间,却知道长沙王和皇帝的微妙关系,也知道漪如和太子的婚事。先前她看严祺在长沙王面前阴阳怪气的,心中正是不解,如今听着这番话,终是全然回过味来。

    严祺方才这番言语,似乎对这认义女的事似乎十分热衷。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些空荡荡的漂亮话。

    因为以皇帝对长沙王的忌惮,长沙王下次会不会来还不好说。等到漪如和太子定了婚,长沙王还能拉着个太子妃来认义女不成?

    然而长沙王似乎摆明了要找严祺的不自在,他看着严祺,笑了一声。

    此人本就健壮,身形高大,说起话来比别人中气充足。

    而这声落到漪如耳朵里,只觉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文吉多虑了,”他拿起茶杯,又缓缓喝了一口,“不瞒文吉,孤有意明日就入宫去向圣上求旨,准许孤将漪如带回广州成礼,拜谒亡妻,以成其儿女双全之愿。”

    第五十三章 义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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