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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四个人里面,唯独他坐得端正笔直。虽然手上也拿着酒杯,却只端在胸前,低着头喝酒,对身旁的美人看也不看。一个美人见严祺在外头热出了汗,要用绢帕为他擦拭,却被严祺抬手挡住。

    郭昌见状,忍不住笑起来:“文吉这是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挟持了,这些美人个个是悍匪。”

    高咏鼓噪道:“就是。文吉,若被别人看到了,岂非要笑你有名无实,连美人也不敢碰。”

    宋廷机见严祺局促,解围道:“你二人莫玩闹太过,文吉自有家规,你们又不是不知。”说罢,他招招手,让美人们离开,到边上去伺候。

    美人们将樱唇撇了撇,高高低低地娇声答了“是”,乖乖离开严祺身旁。

    严祺看着周围空了,这才松口气。

    “我等原不知你今日要来。”宋廷机又向严祺解释道,“叔茂说许久不见,定要玩个痛快,便自作主张安排了这些伎乐美人,文吉莫怪。”

    严祺笑了笑:“是我不请自来,何怪之有,牧之莫这般客气。”

    气氛和乐,宋廷机又举杯相邀,严祺也不客气,与众人说了一番吉利话,把酒饮下。

    郭昌与高咏交换着目光,各是意味深长。

    其实严祺成婚之前,这等聚宴,对于他们而言是常有的事。严祺与他们少小相识,在他们的带领下,什么懂得都比寻常人早,少不经事之时,也曾有过些风流账。

    但在严祺的父亲严孝之要给他娶妻的时候开始,他就变了。

    严祺一心念着南阳老家的容氏,定要娶她为妻。严孝之和文德皇后不允,他就跟家中大闹,出走绝食,搅得鸡飞狗跳。家中最终只能遂了他的愿,去向容氏提亲。

    可容氏嫁进门之前,却向严祺提了一个条件。他须得一心一意待她,不许在外面沾花惹草,若是做不到,她就不嫁。

    严祺指天发誓,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容氏才终于点头,嫁入了严家。

    而从此之后,严祺竟然也真的守诺。每回再与他们这些人聚宴,虽然也吃酒玩闹,却不再沾女色。四人以他为尊,他不碰,其余三人自然也不想自寻无趣。故而这么些年,他们聚宴都见不到半点脂粉,郭昌和高咏称之为素宴。

    除此之外,容氏对宋廷机、郭昌和高咏三人也颇有些看法,觉得他们心术不正,不愿意严祺与他们来往。他们三人自然识趣,甚少到严府登门。

    严祺从前倒是没有将容氏的这些要求放在心上,与他们几个玩乐照旧,回到家对容氏一哄了事。但是近来,每个人都觉得他变了,各种聚宴推脱不来,在官署或者别处遇到,也总是敷衍地说说话就告辞。

    不用问,这定然是容氏从中作梗。郭昌和高咏每每说起,皆是不忿。

    “听说文吉家中近来出了些事,”郭昌喝一杯酒,对严祺道:“我等知道你忙碌,也不便打扰,不知可有我等能出力之处?”

    想到漪如,严祺苦笑。

    “不必。”他说,“一些家事罢了,我自可解决,你们帮不上。”

    众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事,确实帮不上。郭昌这么问,也不过是客气客气。

    “今日见文吉气色,似是心情不错。”高咏道,“想来,那些烦心之事都了结了?”

    “也不算全然了结。”说起这个,严祺便有些得意,道,“不过可暂且放下,不必操心罢了。”

    宋廷机看着他,笑道:“

    如此甚好,今日这酒宴,也正好为文吉庆贺,不醉不归。”

    其他两人也纷纷举杯,跟着附和起来。

    严祺虽然并不打算在这酒席上久留,却也心情大悦,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严祺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宋廷机将他从马车上搀下来,他连脚也站不稳,嘴里嘟嘟囔囔地嚷着要再饮一杯。

    仆人入内通报,容氏匆匆迎出来,见严祺醉成这般模样,大吃一惊。

    宋廷机一边扶着严祺一边颔首行礼:“容夫人。”

    见到他,容氏的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但也随即行礼:“宋公子。”

    容氏今日穿了一身藕色的衣裙,发间只有两支玉簪,侧面堕堕地垂下珍珠步摇,虽素净,却自有几分温柔娇美。

    宋廷机看着她,心中像被什么撩着,动了动。

    容氏让仆人将严祺从宋廷机手上解下,严祺却仍然醉醺醺,扯着宋廷机的袖子不放手,嘴里笑着说:“牧之……再饮……拿酒来……”

    听着这话,容氏就没好气,让仆人将他搀走。

    心里虽不高兴,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容氏看向宋廷机,道:“多谢公子将文吉送回,夜深了,进去用些宵夜如何?”

    宋廷机行礼道:“夫人不必劳烦,夜色已深,夫人还须照料文吉,在下不打扰了,告辞。”

    容氏也不挽留,又客套了两句,吩咐管事送客,行礼离去。

    她步履缓缓,未几,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廷机张望了好一会,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第四十三章 劝说(上)

    漪如知道严祺又跟宋廷机等几人喝酒去了。

    仆人回来报信的时候,家中已经备好了一大桌子菜,容氏正等他回来用膳。听到禀报,漪如看到母亲的神色倏而沉了下来。

    她向仆人们询问了严祺的去向,而后,就一直坐在厅里等着。

    “母亲何不寻个由头,去将父亲请回来?”漪如问道。

    “请回来?”容氏轻哼一声,“请回来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罢了。”

    说罢,她看看漪如,似乎觉得跟孩童说这些不妥,轻咳一声,道:“漪如,你带你弟弟歇息去吧。”

    严楷正在一旁玩一只新做的木偶,听得这话,随即道:“我不睡,我还要……”

    见母亲凌厉的目光瞪来,他剩下的话留在了嘴边。

    漪如把木偶塞到一脸不情愿的严楷怀里,拉着他的手离开。

    当夜,漪如不曾回小楼里睡,就在侧室里跟严楷睡在一起。这屋子比她的小楼热些,漪如睡得不踏实,半夜里,忽而被一阵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吵醒。

    她坐起来,旁边的严楷抱着他的木偶,跟着嘟哝一声。

    漪如将薄褥盖好他的肚子,轻手轻脚的起身。

    那声音,是容氏发出来的,她坐在卧房的前厅里,正在抽泣。陈氏站在一旁,正安慰她。

    “……夫人放宽心些,这衣裳上沾的,也未必是什么女子的。”她说,“男子么,饮酒玩闹的时候总爱弄些花活,有人摆弄印章,将朱砂蹭上去了也未可知。”

    “什么印章……”容氏哭哭啼啼地抬起泪眼,道,“你看那衣领的痕迹,分明是个嘴唇地形状……什么印章会印成那般,又为何会在衣领上……”

    陈氏没了话说,只得道:“夫人还是且往宽处想,要理论,也该等主公醒来了再理论才是。当下什么也不知道,就这般凭空猜想,万一真猜错了,岂非自找烦恼?”

    容氏仍哭泣着,道:“错什么……我是女子,我还会看不出来……”

    却听陈氏叹了口气,幽幽道:“夫人,有句话,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容氏擦擦眼泪:“此处没有别人,你说便是……”

    “夫人,”陈氏道,“当下,京城之中到处都说,严府阴盛阳衰,夫人悍妒,主公被夫人管得死死的,身边一个妾侍也没有。”

    容氏一怔,看了看陈氏:“你何意?”

    “夫人,妾是跟夫人亲近,才敢说这些。”陈氏语重心长,“高门大户之中,最讲家风家声,哪家主母不是以贤德立身?夫人也知他们素日做派,再小的错处,揪着说三道四起来,也足以把人名声毁了。夫人是个明白人,不可不防。”

    容氏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她自然是知道这所谓名声的重要。严家在这些高门大户眼里,向来不过是个靠外戚裙带一步登天的暴发户,即便严祺当上了御史中丞,也不曾改变。

    而陈氏这番话,针对的并非严祺,而是容氏自己。

    容氏是个商贾之女,严祺为了娶她,闹起来的风波人尽皆知,让他成为了京中笑柄。而容氏虽然有了侯夫人的名头,宫中和京中贵胄们的聚宴,总少不得她,但她也知道,自己必是被人看不起,背后也不知被人议论了多少。

    她是个有志气的人,不甘如此。这些年来,她行事力图周全,除了做好严府的当家主母,还一直鞭策严祺,让他摆脱那靠着祖荫吃饭的纨绔名声,上进起来。

    严祺也不可谓不努力,在皇帝那里挣到了五品官职。

    但即便如此,要将这一切改变,仍然艰难得很。容氏知道,如果没有皇家,严家什么也不是。

    容氏嫁给严祺之前,曾经对严祺提过,要他对自己一心一意,这些年,严祺也确实做到了。除了容氏,他没有别的女人,在外面也从不拈花惹草。

    这在容氏心中自是感动,可在外人眼里,确实她悍妒,严祺惧内。

    京城的高门大户们,个个富贵不缺,官宦辈出。最喜欢拿出来说事的,便是所谓的家风家声。此物看着虚幻,却可影响品评。若哪家被人认为惧内悍妒,那么连同子女也会被人笑话,乃至于影响他们日后的升迁和嫁娶。

    “我岂不知这些。”容氏也叹口气,“可嘴生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我阻拦不得。”

    陈氏摇头:“且自是知道主公对夫人一往情深,他也一向计较这些。可夫人莫忘了,严家能有今日,都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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