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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娟一脸失望。

    二人正说着话,另一名小婢从外面匆匆走进来,道:“女君,主公回来了,似乎有大事。”

    严祺回来,确实带回了一件大事。

    今日,长沙王在朝堂上当堂上奏,要皇帝彻查猎苑里疯豹伤人的事。

    长沙王可谓是有备而来,将此事疑点,桩桩件件都写在了奏报之中,还声称在那猎苑中附近搜到了一只兽笼,上面散落的皮毛,正是豹子的。

    据长沙王的意思,那疯豹是有人故意安置在猎场之中。要谋害的不是旁人,正是太子。

    这话一出来,朝野再度震动。

    谁也没想到这事竟会有如此进展。

    第三十八章 猎苑(十)

    “圣上如何回应?”容氏忙问。

    “既然长沙王口口声声扯到了太子,圣上自是不可忽视。”严祺道,“在朝廷上,他就令廷尉接手此事,限一个月内查清。”

    容氏了然,奇道:“这长沙王也是怪哉,既要咬着此事不放,又为何拿太子做由头?圣上就算将此事查清,确认系有人蓄意谋害,那也是谋害太子,而非长沙王父子。如此一来,圣上岂非就把自己摘清了。”

    严祺笑道:“长沙王又不是傻子,怎会要圣上认罪?他当堂奏报之时,说有人包藏祸心,挑动他和圣上兄弟不和,想让太子在他名下的游猎中遇险,诬他谋害太子。这哪里是要向圣上讨说法,这是要借题发挥,逼圣上承认他是个忠臣,对他毫无芥蒂。”

    容氏颔首:“这长沙王,倒是个知道变通的。”

    严祺却叹口气:“只是此事到底牵扯到了漪如,只怕廷尉也少不得要上门来盘问。”

    容氏听得这话,神色不快,念声佛,道:“漪如可是差点丧命,那日在猎苑之中,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还要盘问什么?我还想着,过两天日子好,带她到庙里去拜神收惊,廷尉却来旧事重提,没完没了。”

    严祺道:“这是无法,圣上交代的事,就算要过过场,廷尉也要悉心做好。放心,他们不敢拖延,定然很快就会过去。”

    容氏看他眼睛转着,似欲言又止,道:“可还有别的事?”

    “是有一桩,不过长沙王那边的。”严祺道,“他处死了世子身边的一个随从。”

    容氏道:“哦?为何?”

    “面上的由头是偷窃,”严祺道,“不过我听说,其实是为那日猎场中的事。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那日世子听到猎鹿的号角,故而急着去追。鼓动世子的,就是此人。”

    容氏了然,心照不宣。

    严祺猜得不错,廷尉的行动确是迅速。不到一个月,廷尉就已经将事情来龙去脉查清,向皇帝复命。

    照廷尉的说法,那疯豹确实是有人故意放入猎苑之中。廷尉按着长沙王的线索,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个人。

    此人名叫梁五,本是市井无赖,曾私设斗兽场,开赌局敛财,被官府查封之后,怀恨在心。就在长沙王将去游猎的消息传出之时,一个在京中做生意的突厥人找到梁五,拿出三百两黄金,请他潜入猎苑之中,对太子下手。除此之外,那突厥人还许诺,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梁五债务缠身,见到这么大笔钱财,自是动心。加上对朝廷和官府心怀不满,他一口应下,随即从别处斗兽场里弄来一头豹子,饿了三日,又喂药激发凶性,将其放到了那猎苑之中,设下圈套,等太子过来。然而事不凑巧,严祺的女儿严漪如竟是无意间闯入此处,被疯豹袭击,幸而长沙王世子出手,将她救下。

    此案的过程,与严祺猜想的大致不差。不过重点并不在阐述各处细节上,而在破案。廷尉大张旗鼓地四处拿人,最后一共有十三人被判了死罪,都是市井中的流氓,以谋逆大罪凌迟处死。除此之外,还有上百人连坐,不是下狱就是流放。

    这事,又让京城上下轰动一时。

    不过,议论的风向变了些。

    那些嚼舌根的人惊讶地发现,严漪如在此事之中,并非是那惹祸的人。相反,那原来要用来暗算太子的豹子,因为她的贸然闯入,冲着她去了。换而言之,她竟是替太子挡下了一场灾祸。

    于是结合着严漪如先前那中邪疯癫的传闻,街头巷尾又有了另一般说法。这严漪如是得了些神通,看似疯癫荒唐,其实都是天意。

    这等传言,让整件事平添了一股玄乎的意味,却让好事者们愈加感兴趣,故而传得比先前更加凶狠。

    漪如再度从小娟嘴里听到的时候,啼笑皆非。

    这虽听着像胡诌,却最是接近真相。只不过主角变了,若是将太子换成长沙王世子,便算得全对。

    对于廷尉的破案,长沙王表示欣然接受,而皇帝也为了表示兄弟之谊,在宫中设宴,请长沙王一家入宫共膳。

    而因为漪如,严家也得了宣召。

    漪如想,长沙王世子没有死,长沙王也就不必急着回岭南去,遇不到黄河涨水舟楫翻覆,他的性命大概也就能保下来了。

    有他这个心腹大患在,皇帝自不敢对朝中的长王党下手,

    严祺便也没有了大展宏图的地方。附带的,皇帝大约也就没有了正式将漪如和太子的婚约定下来的心情。

    当然,她知道,皇帝必然是很不高兴,尤其是对于自己这个坏了他好事的罪魁祸首。

    严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宫中的人来告知的时候,他看着漪如,长长叹一口气。

    “你啊。”他摸摸漪如的头,“净给我出难题。”

    漪如忙赔笑,心想,你该谢我。

    漪如从前很喜欢入宫。在她眼里,宫中是天下最好的地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天下人想要的所有东西,都能在宫中得到。

    从小到大,她出入宫中,就像家中一样随意。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那样一个温良无害的地方,有一天会把她全家都吞掉。

    回到九岁之后,漪如对这个地方有深深的恐惧,自从那日端午之后,她各种推脱,一次也没再去过。

    但这次宫宴,是皇帝召见,漪如无论如何也推拖不得。

    “为何穿这一身旧衣?”入宫前,容氏来到漪如房里,看着她身上的衣裙,讶然问道,“端午节时,中宫赐下的新衣呢?”

    漪如道:“我让小娟放回了府库里。”

    “为何?”容氏问。

    漪如自是纯粹的不想碰,不过这话,在容氏面前说不得。

    “那可是中宫赐下的,宫宴上我难免碰盘翻杯,若沾了污渍,岂非不敬。”她振振有词地答道,“这身虽是旧衣,可只穿过一回,崭新得很,再穿无妨。”

    第三十九章 家宴(一)

    陈氏在一旁听了,只觉好笑,忍不住道:“你何时有了这般计较?从前宫中赐下之物,你拿到就迫不及待要用,仿佛怕人不知似的,如今竟也知道了不敬二字。”

    这确实漪如从前的做派。

    至于道理,也简单得很。从小到大,漪如的玩伴就是一群高门闺秀。这些人与漪如差不多年纪,当下,在大人们眼中也不过是一群孩童。但孩童也有孩童的世界,虽然玩在一处,但在大人们的耳濡目染之下,到了九岁的年纪,也知道了何谓门第。

    严氏跟皇家走得近,却只能说是显贵,在那些世代居住在京城之中的高门大族眼中,不过是个暴发户。漪如自然知道,这些玩伴之中,不少人其实看不起她,背地里坏话不少。

    可她自有傲气,并不是那等会被人随意欺负的人。她们说严家不过是仗着皇家的恩宠,漪如就索性每次都将御赐之物带在身上,让那些自诩为金枝玉叶,却八百年也进不了一次宫的闺秀们看看什么叫皇家恩宠。

    每当看到她们露出不屑又嫉妒的神色,漪如都觉得有趣得很。

    而现在,漪如觉得自己当初也傻得跟那些闺秀们不遑多让。皇家的恩宠,再浩荡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想要依靠它永远笑下去,不过是妄想。

    “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漪如不以为然,“母亲不是要我见贤思齐,让我像阿妘那样知书达理么?”

    陈氏道:“那也不该穿一身旧衣,主公若是见了,只怕要有话说。”

    容氏看着漪如,目光动了动,微笑:“罢了,此言亦是有理。你父亲在堂上等着,出去吧。”

    到了堂上,严祺看到漪如的打扮,果然问起。

    容氏答了之后,他不满地挥挥手:“我们家是穷到要让女儿穿旧衣了么?阿姆,到府库里将中宫赐下的衣裳取来,给漪如换上。”

    漪如看着严祺身上的装束,从头上戴的到脚上穿的,无一不是宫中御赐。

    心下腹诽,这果然是亲的……

    “换什么,”容氏道,“当下是何时辰了?再晚些,长沙王、崇宁侯、汝南侯他们都到了,岂非显得你失礼。”

    她不提别人还好,提到汝南侯韦襄,严祺随即警醒起来,吩咐仆人准备车马。

    到达宫中之时,已是黄昏。

    先帝的子嗣不多,除了皇帝和长沙王,还有三个儿子,都在封地里。

    故而为了让家宴热闹些,除了长沙王一家和严家,皇帝还召来了崇宁侯王承业一家和汝南侯韦襄一家。

    都是熟人,到了殿上,众人纷纷见礼。

    长沙王见到漪如,倒是随和,微笑道:“女君那日受惊,不知别来无恙?”

    漪如行礼,答道:“漪如无恙,多谢大王关怀。”

    严祺也看着长沙王世子,道:“世子那日摔得比小女重多了,这些日子,某一直担心,不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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