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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廷机、高咏、郭昌那些人，一看就是些酒肉之交，容氏看不上他们，自然相信他们不是好人。

    漪如心中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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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想到宫里的那些人，漪如仍然感到厌恶，对她说，“我定要去么？”

    漪如有些结巴：“我……那是梦里么，说不定都是仙人安排的……”

    比如当初朝廷去严家拿人，漪如因为已经跟太子定亲，另行关押，被带走之后就不曾在见过父母弟妹，他们被处决的消息，都是在宝相庵里听说的。这些事，漪如为了说得真切些，只能说自己也在场。没想到容氏听得仔细，发现了诸多疑点。

    容氏闻言，面色微变，即刻唬了她一眼。

    为了让父亲醒悟，那天夜里，她和盘托出，却又不能说自己是死而复生，所以仍然只能说这些都是梦见。然而她越是想说清楚，破绽就越大。

    这事大约是在她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前，哪里记得。

    第二十四章 端午（一）

    “我听阿陈说，她前不久，曾偷偷带你去市井里，看俳优演戏，是么？”她问道。

    着过节的用物，家家户户门前挂起香草和五色丝绦，到处可闻见雄黄的味道。

    “圣上和中宫有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容氏继续道，“遑论你和太子将来还要结亲。今日去了，一来是探望他们，二来也是让他们看看你。自从你生病，宫中对你有诸多关怀，你可要好好谢恩。”

    “不可胡言。”她说，“就算杀严家的是圣上，那也是他受小人蒙蔽，错杀了忠臣。就算梦里都是真的，只要你父亲远离小人，走上正道，圣上又怎会杀你父亲？切不可部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好人。再说了，说圣上的坏话可是要杀头的，你若不想那噩梦成真，日后便不可再这么说，知道么？”

    “也不全然是跟真的一样。”容氏道，“我问你，你跟着我们全家一起被斩了，又如何在事后得知谁是主谋？”

    漪如撇了撇嘴，道：“就算那梦里的事不能全然作数，圣上也是坏人。下令杀严家的不正是圣上？父亲和母亲既然相信严家会落难，便该看清圣上。”

    说着，她将王皇后赐的宫花簪在漪如的发髻上，将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没有死到临头，没有人能看穿眼前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你啊，定然还在记恨着太子，是么？”果然，只听

    “你每日都缠着阿陈，要她给你讲那柳毅传里的故事。”容氏道，“阿陈无法，为了哄你睡觉，就只得添油加醋，给你说那龙王和王后多么歹毒，本不喜欢龙女，却笑里藏刀。为了霸占洞庭龙王的好处，让太子将龙女娶了，将她迎过去之后，却处处虐待；还想得寸进尺，将洞庭龙王一家也杀了。漪如，阿陈跟你说的，是不是这些？”

    她知道自己确实心急了。

    她一向知道陈氏讲故事有一手，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编过这么带劲的。

    “什么不记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明明都带到梦里去了。”容氏嗔道，“我问了阿陈才知道，她竟给你讲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

    漪如无言以对。

    “我……不记得了。”漪如嗫嚅道。

    一大早，漪如就被容氏唤醒，穿戴齐整入宫去。

    “漪如，”容氏语重心长，“你既已经将此事告诉父亲，便该相信他并非懦弱之人，定然会保护我们，让那噩梦成不得真。”

    “那便是了。”容氏道，“既然是梦，便有虚实真假相掺。许多事你说出来，都有些矛盾之处，可见不能全信。父亲和母亲都知你不曾说谎，可你毕竟还小，不知分辨。故而此事不必纠结，我们自有主张。”

    容氏道，“不想做太子妃，又听了柳毅传，故而圣上和皇后他们在你梦里都成了坏人。”

    容氏正为她梳头，微笑道：“为何不去？莫非还是想着你那噩梦，觉得圣上会一声令下将我们都杀了？”

    漪如愣了愣，望着容氏，不明所以。

    不料，容氏看着漪如，却一脸意味深长。

    漪如忙道：“我那梦里所见，与这些无关，都跟真的一样！”

    可皇帝皇后和崇宁侯这些人，无论是在严祺还是容氏眼里，此时都似亲人一般。莫说现在，就算十年后，在皇帝没有降罪之前，严家无人不将他视为可倚仗的靠山，以为只要有他在，严家就能继续安安稳稳锦衣玉食，就算严祺犯下大错，凭着他的忠心以及文德皇后留下的亲情，也断然不会失了性命。

    漪如皱眉，索性把话说开：“母亲还想让我嫁给太子？我那梦里，徐夫人冷言冷语，严家倒下之后，他们王家便受了大益。圣上和王皇后才不真的想让我嫁给太子，他们对我们好，都是装出来的。圣上笼络父亲，是为了让父亲替他铲除异己。圣上决定动手之后，太子妃就换成了别人，我们不过空空盼了一场。”

    容氏接着道：“那戏叫柳毅传，里面说的洞庭龙女，本是嫁了泾水龙王太子，却被太子厌弃，又被龙王和王后刻薄，困苦不堪。阿陈说你那时看了之后，每日对龙女心心念念，闹着要再看，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