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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姜忽然就怒了,她一把掀翻桌子,踉跄着站起来,指着杨奇的鼻子骂:“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好好过了?杨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杨奇摔倒在地,也不生气,听到杨姜说这话,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变化,只是慢吞吞起来,跟步西岸说:“哎,步总,来,把我妹妹扶稳了,她喝多了。”
步西岸伸手没扶杨姜,因为杨姜能站稳,倒是杨奇,半天没爬起来,蹭了一腿灰,步西岸弯腰把杨奇架起来,杨姜冲过来甩了杨奇一巴掌。
杨奇当时懵没懵步西岸不知道,但是步西岸当时有点懵,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扭头问杨姜,“你怎么回事?真喝多了?”
杨姜说:“你别管。”
杨奇嗤笑了一声,扒拉开步西岸,也说一句:“行,步总,你别管。”
“来,打,继续打,”杨奇把脸凑到杨姜跟前,“快,妹妹,打完回家,别给家里找麻烦。”
就这一句话,杨姜好像被惹怒一般,猛推了杨奇一把,她大骂:“谁是麻烦!谁觉得你麻烦!你是不是觉得你一天睡到晚就不会给我们家找麻烦了!我告诉你,你回头连大学都考不上才是真的给我家找麻烦!”
杨奇干脆就没起来。
他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冷风吹得他不仅脸红,眼睛也在红。
过了好久,他才说一句:“我这样,他们就挺能瞑目的。”
杨姜一下子哭了,她找不到可以说的人,就跟步西岸说,拉着步西岸不松手,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
原来杨奇父亲是警察,母亲是医生,早年杨奇父亲只是一个片警,后来一步一步干到刑警。本来杨奇父亲的工作挺安全的,是杨奇母亲意外救了一个人,那人是个瘾子,因此杨奇父亲着手调查了一宗贩/毒案。
案子办得不算漂亮,先是打草惊蛇,然后殉了几个战友。
那段时间杨奇母亲担心杨奇,就想着把杨奇送到隔壁市的大哥家,结果还没来得及送,就被找上了门。
当时的杨奇不过十三四岁,最是反叛的时候,因为父母职业关系,他常年住校,只有放假的时候才回家,不少人都不知道杨家还有个儿子。后来杨奇为了赌气,干脆出门都说自己是邻居的孩子。那段时间,他听说爸妈要把他送到大伯家,扭头就跑了。
跑出去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找朋友们玩。
因为他在心里也知道,父母之命,他很难抵抗。
可再回来,父母连个全尸都没留。
后来再去大伯家,他就很少玩了。大伯大伯母的生活工作他都帮不上什么忙,唯一的能做就是不找麻烦。
怎么才能不找麻烦。
死人不会找麻烦。
但他不能死。
所以就装死。
两耳不闻窗外事,有事没事全睡觉。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假装它不存在,它就真的不存在了。
自欺欺人往往只能换来变本加厉。
白天睡多了,晚上自然就睡不着,睡不着的漫漫长夜里,那些狰狞的、血腥的画面就会一帧一帧地往眼前冒。
这个时候的杨奇往往很矛盾,他一面忆起他妈常说的那些:“别看我和你爸的身份说出去多风光,其实过得最没底,这些年医闹多严重,每回出事我都往后躲,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我都是往前冲的,现在为什么往后躲?因为你啊傻小子。你爸不也是,以前每回出行动说走就走了,现在为什么会提前发条短信?为什么结束了会先打通电话?也是因为你啊,傻小子。
“所以啊,我们根本不求你有什么多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什么大富大贵,没必要,生活就是柴米油盐,要不了几个钱,只要你能安安稳稳的,哪怕日后我和你爸忽然有个什么的,也能自行瞑目。”
一面又辗转反侧,把那些可怖的画面记得越来越清楚。
十几岁,别人都在做着各种武侠梦的年纪,他不是没想过,他怎么可能没想过,他想过很多次,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这么糊涂下去,父母是不是真的能瞑目。可是,他们瞑目了,他呢?
未来他也会长大,会变老,会死去。
等他死去的那天,他会坦然瞑目吗?
他不会。
他根本不会。
但是杨姜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杨奇真想和她走心说点什么她估计也不会往脑子里进。
于是杨奇就又端起了酒,只不过这次是跟步西岸说。
具体说了什么步西岸也记不太清了,因为都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小事,他只记得到最后,杨奇问他:“一直往上爬,是不是又累又难堪?”
步西岸没答是不是,只说:“看你想要什么。”
没有人能体面地拥有一切自己想要拥有的,二代三代不从底层干起还要被人扣一顶走后门的帽子。
但是登顶看到日出那一刻,没人还会记得爬阶梯时经历的腿软心悸,往后回忆时,也只会说一句:与太阳交手,我从不后悔。
后来杨奇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改变,就是睡得少了,偶尔会问步西岸几道题。
最关键的一天,还是百日誓师大会那次,校领导不知从哪找来了几个军校毕业的学长,有一位学长在细雨中说:“我当时也没更多的想法,我就是想,既然大家都说我是我爸的后代,那我是不是该把他的警号续上。”
据说,每一位警察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警号。
如果他殉职或者退休,那么警号便会跟着封存。
倘若子女从警,便可重新激活。
杨奇,激活了他父亲的警号。
毕业那天,关渠拍了拍杨奇的肩膀说:“不错,人是要往前看。”
杨奇笑着说是。
但他也没有把过去丢下。
他相信关渠的意思是要他往前看,最好忘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没有。
也不会。
他的新生活,就是从一所不那么出色的警校考进一所更好的警校,然后成为,一名卧底。
卧底意味着新身份,新生活。
杨奇没有告诉任何家人朋友,一个人开始了属于他自己的新生活。
直到事发意外,杨奇被迫跟着那些人出境,中方为了跟踪实时,和一家刚刚初露头角的科技公司合作。
公司创始人,就是步西岸。
只是这份合作在最初并没有很顺利,产品并不能把保证百分百完美,官方不建议冒险,是杨奇自己选择使用并担责。
而今看来,产品确实不够完美。
大概两三个周前,杨奇传送的信号开始出现波动,步西岸听说以后处理掉国内比较紧迫的事情就来了暹罗。
遇到郁温,在他意料之外。
大概也在杨奇的意料之外。
但是把郁温拽进来,应该是杨奇深思熟虑过的。
也许,当时的杨奇,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步西岸本来也没想去那个酒吧,只是临时起意,因为这个酒吧是杨奇第一次在暹罗和他碰面的地方。
那个时候,杨奇是以酒吧老板的朋友现身。
而他,是一个因为容貌太出色不小心惹了女老板芳心的路人。
只不过这次来,步西岸没有见到那个女老板,也没有见到杨奇。
他本以为又会无功而返,却在一瞥眼之际,看到了郁温。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大抵是人性在宿命跟前的懦弱的自卑。
幻想过无数次重逢,期待过无数次碰面,却在最接近真实的那一刻,选择质疑。
他一刻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对方,完全抛弃冷静和体面,踉跄着拨开人群往那方去。
像大海里挣扎的游鱼忽然有了方向。
可他没想到的是,郁温身边站的居然是杨奇。
而杨奇,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她。
幸好,幸好这一切,都让他看到了。
也幸好,他的司机反应够快,在人群躁动时,接过了那东西,顺利传送给大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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